《恋爱测试》宋甜粥

107、另一个“自己”

　　千夕半跪着抱住清沙，她的一双桃花目中没有半分神采，透着空茫，仿佛意识已离开了这具躯体。

　　暮棋跪在清沙的面前，他握住她的一只手，却探不到脉搏，他想伸手再试试颈动脉，可是那抹刺目的红让暮棋的手指颤抖起来，他不知道王族和普通人的身体哪个地方不同，他帮不了清沙。

　　“她怎么了？她怎么了？”暮棋只能一遍遍问千夕，千夕面色凝重没有说话，手指抚上清沙的额头。

　　似乎是闻到了王族鲜美的血味，大批星虫蠢蠢欲动，但还没等靠近就被暴怒的端音烧成了飞灰。

　　“千夕！清沙她怎么了！”端音也急得不行，怒吼道，“尔塞亚都不是她的对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夕！”

　　“先离开。”千夕抱起清沙，她的手臂垂下，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无知无觉，暮棋没有放开握着她的手，他的手心一片濡湿。

　　暮棋惶惶然低头，鲜血已流到了清沙的指尖。

　　巨大的恐慌如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他的双耳嗡鸣，好像一个多月前的场景再现，他曾趴在焦土上割开星虫的肚子，用手一点点摸索着去找“清”的遗骸。

　　他记得那时他没有眼泪，只有毛细血管爆裂后流出的细细血线，从耳朵里，眼角，鼻孔中渗出，而此时，他也没有哭。

　　“她的修复之力不起作用了？”

　　千夕看了一眼暮棋，刚刚他还一副崩溃的模样，现在就冷静下来了？还是说他对清沙其实也没多少感情？

　　“应该是的。”千夕收回目光，喝道，“端音，打开蛮荒屏障！”

　　无人能目视的时间书依旧停留在那一页，一动不动，清沙依旧沉浸在其中。

　　“……浮淯王的不甘这么浓厚，他一个王族之王，成为了别人的踏脚石，这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你说他会不会就这么算了？”

　　清沙看着“自己”，有点好笑：“你也说了，他是王族之王，那么不管是心甘情愿成为踏脚石还是被迫的，他最终都走上了这条路，这也是他权衡利弊后的结果，就算他有不甘，他的不甘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弄清楚他为什么这么做，好来收拾他留下来的烂摊子罢了。”

　　“清”的唇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笑容：“我不是来向‘自己’寻求答案的，他的遗骸化成‘王族之晶’进入你的体内，尔塞亚也曾用这个消减掉埙颜的力量。”

　　清沙微微蹙眉，埙颜之前在蛮荒边界骤然失去力量，她还以为是浮淯王的诅咒力量发作了，不过他这么说……难道自己也处境不妙了？

　　“你是因为自大才没有躲王虫的攻击吗？”似是看穿了清沙的想法，青年的笑容很是意味深长，“还是想试试浮淯王的力量？”

　　清沙抿紧唇，这种被看穿的感觉很不舒服，虽然对方是“自己”。

　　青年自语：“我总是这样，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一切，表面很理智，内心却很疯狂，知道毫无抵抗地去承接另一个王族之王的力量可能会死，可我还是这么做了。”

　　清沙面上覆上了寒霜：“所以你是我吗？你知道我的想法又为什么要问我？”

　　“你不是也经常问自己吗？你从不把最重要的疑问抛给别人。”

　　“……所以你和我会死吗？”

　　“也许。”青年模棱两可地回答，“你害怕吗？”

　　清沙没有回答，她知道对方知道答案，再回答自己会显得很蠢。

　　“我或许不会害怕，可是会有遗憾，你还是喜欢他的。”青年突然又自言自语，他的神情很是忧郁，指着清沙的左耳，“扔掉它吧。”

　　清沙下意识地捂住那枚天然雪冰晶，她看着“自己”流血的左耳，后退了一步：“我不扔。”

　　“为什么？你真的喜欢他吗？”青年步步紧逼，清沙步步后退。

　　“你别再过来了！你应该知道我心中所想！”清沙停住脚步，她已退无可退。

　　“不，我不知道……或许下次见面你可以给我答案。”青年的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地苦笑，他也停下脚步，转身似要离去，但下一刻他的身形就消失了，只剩一袭灰色斗篷委顿在地。

　　时间书阖上了，清沙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又突然很重，她想睁开眼睛，可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她张口，又忍不住呛了一下。

　　“沙！”暮棋看到清沙似乎有了点意识，可又呛出了一口血。

　　暮棋伸手想抹去她唇角的血渍，可却越抹越多，千夕眉头皱得死紧，转头催促道：“端音！”

　　“虫子太多了！”端音怒道，以他为中心燃起淡蓝火焰，奔涌着灼烧每一只靠近他的星虫。

　　这是王族都会用的“燃尽”，火焰颜色却不一定相同，王族中最出名的是埙颜的“静火”，幽蓝如深海，层层叠叠，好似要将一切淹没封存，端音也想到了这个，转头向蛮荒屏障另一端的埙颜吼道：“力量还没恢复吗！你个山姆的废物！”

　　端音这么暴躁也是没办法了，虽说中级星虫之前冲击蛮荒屏障死了不少，可它们本就基数很大，更别提尔塞亚逃走后没了王虫压制，还有越来越多的低等级星虫冒了出来，端音被团团围住了，伤不到他，可也腾不出手来打开蛮荒屏障。

　　埙颜面色阴沉，显然是帮不上什么忙，一旁的雪幽夜更别提了，正用光脑疯狂联系王族和贵族。

　　“其他王族和贵族被王族之王的力量所挡，无法靠近蛮荒边界。”

　　“什么？！清沙都晕着！哪来的……”端音突然卡壳了，他注意到雪幽夜说的是“王族之王”，而不是“清沙王”。

　　“接着。”千夕把清沙推到暮棋怀中，他取下左耳上的耳饰。

　　那是一颗小小的红黑双色豆，古名“相思豆”。

　　千夕咬住下唇，唇上立刻沁出一滴血珠，他把豆子按在唇上，恍若亲吻。

　　端音刚能喘口气，回头看到血珠沾上了那颗豆子，竟然渗进去了。

　　红黑双色豆拟态消失，一把锋利的匕首显现出来，将千夕的面容一分为二。

　　“……安全锁。”端音震惊无比，喃喃自语，“是你……”

　　千夕握住匕首轻轻一划，蛮荒屏障如同嫩豆腐，轻轻松松就裂开了一个大口子。

　　“走！”千夕低喝，暮棋不敢耽搁，抱着清沙进入驾驶舱，星舰从裂口处窜出，离开了蛮荒星系团。

　　紧接着端音和千夕也从蛮荒星系团内撤出，而后两人合力关闭了蛮荒屏障。

　　暮棋打开舱门，几人进入，千夕忙着查看清沙的情况，端音的目光则在千夕，千夕手中的匕首和清沙身上打转，看着千夕的目光很是凶恶，好似要吃了他。

　　那柄匕首上有四种不同的人留下的攻击力，每一种都强悍至极，其中一种是他们很熟悉的清沙王的力量，那么另外三种也没那么难猜了。

　　“漪澜，泊河，沚泽……”端音咬牙，“她竟然把安全锁给你了！”

　　“清沙身上是王族之王的力量，”千夕细细地分辨着，“但不属于安全锁上的任何一个王族之王的力量，也不是她自己的力量。”

　　“是浮淯……王！”这几个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端音恨得不行，一旁的埙颜面色冷的快掉渣了。

　　“那怎么办？”暮棋见几个王族只是在讨论力量来源也不医治，终于忍不住了。

　　“没有办法。”千夕目光沉沉，“王族之王的力量只有王族之王才能抗衡，只能靠她自己……”

　　“对了，有这个。”暮棋掏出清沙送他的天然雪冰晶，“上面有她的力量。”

　　“只能试一试了。”千夕将天然雪冰晶放在她的额头上，也不抱太大希望，如果只是清沙送给暮棋用以防护的，大概不会有太强大的力量。

　　暮棋在一旁用湿纸巾擦着清沙脸上沾上血迹的地方，擦着擦着手指轻微地颤抖起来。

　　“雪幽夜，清沙为什么会突然到蛮荒星系团？今天是她二十二岁生日，我们本来约好在艾雨星见面的。”千夕突然发问。
　　雪幽夜目光不由地落在暮棋的身上，千夕也有所察觉。

　　“跟他有关？”千夕目光落在暮棋的身上，“你做了什么？”

　　“我……”暮棋大脑一片混乱，“什么？我没有……”

　　埙颜嗤笑：“果然普通人就是无法被信任。”

　　暮棋低头，他不想去辩驳什么，此时此刻也没有那个精力跟人吵架，王族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雪幽夜急忙解释：“我也不清楚，只是清沙王离开的很匆忙，不太想跟暮棋道别，而是让我转达。”

　　埙颜冷笑一声，似乎认定了暮棋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埙颜，你再这样我要夺了你的总指挥权了。”清沙慢慢睁开眼睛，有气无力地叹着气。

　　“沙！”暮棋离得最近，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握住清沙的手，“你感觉怎么样？”

　　“没事，隔了十年了……浮淯王的力量还是这么霸道。”清沙抬起另一只手，感受着体内的力量，“还好，压住了，埙颜，你的诅咒有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