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白玥更想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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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莲常在。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我听说圣上今夜叫你侍寝。”
要说这么倒霉的事吗？白玥一点也不想谈论这个呢。屈膝跟她见礼：“莲常在安。”
“可当不得，你都要给圣上侍寝了，明日指定升位分，或许要升到我头上，到时候我要跟你见礼了。”
白玥总觉得莲常在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像她选上秀女春娘姐姐的语气，听得人心里不舒服。
鼓着脸颊望着莲常在不说话。
莲常在抬了抬下巴，指示香兰打开食盒：“知道你爱口腹之欲，这是樱桃煎，我花了银子叫御膳房给你做的。酸酸甜甜的，很是开胃，夏天吃很合适。”
紫红的樱桃撒了糖霜腌渍，再用香油煎过，最后铺了一层糖霜。红的热烈，白的雪腻，似冬日里积了雪的寒梅。
看起来十分诱人，可白玥却生不出想吃的欲望。
就像是隔壁袁夫人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叫荔枝，从川渝之地运过来的，这一颗便要三百钱，王公大臣最喜这水果，还是春娘她爹托人才买来的。玥娘，白夫人，你们尝尝。”
嫡母是不许她碰的，有时候别人并不是真的叫你吃。回不起礼的便宜从不许她占，年岁小也不行。
嫡母说做人要有骨气。
“谢谢你，我不爱吃这个。”她好像被罚了很久的月例银子，可没钱买这么贵重的东西回给她。
莲常在：“你才要侍寝就瞧不上本常在了？连我送你吃食都不要。”
白玥一张小脸苦下来，“不是这样的。我很久都不能领银子，没有钱买这么好的东西回给你。”
莲常在嗤笑一声：“你傻不傻？我送你的，不用你回。”
白玥撅起嘴巴，好讨厌这个人哦。她不喜欢和笑话她的人做朋友…想请她出门，但这样好像不太礼貌？
莲常在：“我是客人，还给你带了礼物，你是不是该请我进去坐坐？”
虽然不欢迎，但好像是这个道理，否则便是个没礼貌的孩子，嫡母说做人要讲礼貌。
“好吧，你进来做客趴。”
莲常在扭着身子移步进客厅，白玥给她泡茶喝。
宋家是百年世家，莲常在虽是旁支家中亦十分富裕。转着脖颈打量白玥这“朴素”的房间，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茶具照旧是采女份例内的白瓷，不够白也不够细。更别提冲泡的手艺，竟然直接是把茶叶丢进热水里泡发。
她七岁就学习泡茶，什么材质的茶叶用什么杯子，冲泡的温度，手法都有细致的讲究。
小小抿一口，又嫌弃地呸回杯子里。
皇上到底看上她什么呀？给我当婢子顶天了只给个三等干粗使活的身份，莲常在想。
皇上可真不挑。
“我亲自给你买的樱桃煎，你怎么不尝尝啊？”
白玥：“我待会吃。”
莲常在：“你还没升位份呢就瞧不上我了，浪费我一片心意。你这人真势利，我看你以后要用下巴看我了。”
“我才没有。”
莲常在：“那你吃啊。我特意给你买的。”
白玥只好捏起来一颗塞进嘴里，很浓重的糖霜味道，但是酸味不够，她的舌头对食物很敏感：“不像樱桃，像柿子饼。”
莲常在嗤笑一声：“柿子饼那种穷酸之物怎会出现在御膳房？你可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哇！”
“做什么，你吓死我了！”刚才白玥忽然做了个鬼脸还叫了一声，莲常在吓了一跳。
白玥鼓着腮帮子：“山猪咬人。”
莲常在：“粗俗！我家里最末等的洒扫婢子规矩都比你好。真不明白皇上怎么会看上你。”
莲常在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只巴掌大小的西洋镜，对着鬓发左右照了照，还好没乱。
“就你这没规矩的样，我看皇上对你也就是一时的新鲜。我可没有输给你，以后指定比你位份高。”
白玥：“我又没有跟你争，你做什么来跟我说这种话。你要侍寝找皇上啊，是他非要这样的。”
莲常在更气了！
就是这样才气人，分明才情模样家世都很好，要输给白玥就是觉得不服气。
“若不是你挡了我的道，皇上自能看见我。归根结底还是你得罪了我。”
白玥觉得不太对：“可是我觉得柔美人比你美丽，她还比你和善。如果没有我，应该也是柔美人，芳美人。”
！
莲常在手拍在案几上，“你胡说！”
白玥撅起嘴巴：“我不喜欢跟你说话了。”
“你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茶水都没有，你以为我乐意待在你这。”
阿圆提着食盒恰好遇上莲常在从门内出来，连忙推到一旁避让，还是感受到凶恶的“剜眼”，被看的心里一哆嗦。
“小主，这是怎么了？莲常在怎么气呼呼的？”
白玥有点不开心，需要吃饭缓解一下…
好在今天的菜颇为丰盛，其中的荤菜有鹅肉。
才吃上两口，又有人上门了，这回是薛采女，“你吃饭，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她接过热茶，望见案几上的蜜煎：“这是樱桃煎吧？要侍寝了果然不一样。”
白玥：“这是莲常在拿过来的，你要吃吗？感觉是柿子做的，你吃。”
薛采女捏起来尝了一块：“好吃。怎么会是柿子呢？这是樱桃。”
白玥：“就是柿子好吧，你喜欢都吃了吧。”
薛采女就不客气了：“真羡慕你。明天就能升位份了吧？常在一顿饭有六个菜呢。”
被人盯着的感觉很不好受，白玥嘟囔道：“采女挺好的。不用和人吵架。”好像她抢了莲常在和柔美人什么东西似的。
薛采女好想晃晃白玥的脑袋：“你知不知道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恩典，那是皇上啊！若是做了宠妃，自己在宫里风光，娘家在宫外也风光，以后日日都能穿绫罗绸缎…”
白玥嘟囔：“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她觉得她爹说的对，还是小命要紧。她就是很普通的女娘。
薛采女见白玥这不太上心的样子，十分焦急：“你可别仗着皇上现在对你青眼有加就不当回事，男人可是很薄情的。这个月看你顺眼，下个月可能就腻了转头看上旁的美人儿。”
“你我都是小门小户，没有家族能帮衬，若是不得宠…”
“你别说了，”白玥捂着耳朵：“我知道你是好意，我现在想吃饭。”
皇帝真的好烦啊！带给她好多苦恼。白玥挖了一勺饭塞进嘴里，腮帮子撑的鼓鼓的。
她好烦哦…
要跟女人争夺宠爱好为难的…
怎么看起来是很烦一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薛采女嚼着樱桃煎酸溜溜的想。怎么皇上不开眼看上她呢？等她以后失宠了就知道她今日的肺腑之言有多真了。
以后她指定要后悔的。
白玥埋头吃饭，气氛尴尬，薛采女也嚼着腮帮子吃樱桃煎，不一会一包都给她吃完了。
白玥也放下了筷子。好在今天的鹅肉还挺香的，羊肉也炙烤的美味，连青菜都很脆嫩，白玥觉得心情勉强好了一点。
送走了薛采女她躺到床上，把被子蒙到头上，谁也不想见了。
睡觉！
晡时被阿圆摇醒，院子里来了个脸生的嬷嬷，是李连海特意派过来指导白玥做侍寝准备的。
沐浴梳妆自是不必说，还有侍寝规矩。在白玥的手心放了一本小册子，“小主务必看仔细，记下里面的内容，配合圣上的要求。”
白玥不明所以，展开，啪的一下又合上！
“怎么不穿衣裳？！”
“小主说笑了，夫妻伦敦礼数便是如此。”
“我只是妾室，哪来夫妻一说？”
嬷嬷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总之，小主仔细看，不管皇上是何姿势都要配合。”
白玥撅着嘴巴嘟囔，“嫡母说，看了不合礼法的东西要长针眼的。”
嬷嬷：“小主是圣上嫔妃，自是礼法之内的。”
白玥兴致缺缺的打开册子，怎么男人还掐人肉啊！这得多疼啊，脸都皱起来了，这哪里是侍寝，分明是受罪。
好吓人哦…
她现在出家还来得及吗？
嬷嬷见她瞬间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小主可是有不明白的地方？老身可以解释。”
白玥苦着一张小脸，伸出一只巴掌：“不用。”
“我都明白的，打不还手，任由欺负吗。”
难怪她爹一脸愁容呢，原来当妃嫔真是个苦差事哦，有点想哭，嘤嘤嘤……
嬷嬷见她脸上忽然流下眼泪：“小主，你这是什么了？”
“想家，想我爹，还有我嫡母，姐姐，弟弟。”想要离开皇宫。
嬷嬷急切道：“小主，侍寝的时辰快到了，刚上的妆，不好苦的。”
呜呜呜呜…更止不住了。
嬷嬷吩咐阿圆：“快劝劝你们主子。”
阿圆本就是比白玥还胆小的，亦被勾的眼泪汪汪的。这宫里虽然奢华，可是规矩真的好多啊。被嬷嬷一吼，原本还压抑着的思家之情就更浓了，立时抽噎起来：“奴…奴婢也好想家啊…”
嬷嬷：“……”好嘛，没见过这么不成器的主仆。
“小主，别哭了。男子多没耐心，哭泣容易惹圣上厌弃。”
白玥更想哭了。
这是什么破地方，连哭都不许，呜呜呜。
白玥顶着一双红肿的眼睛出院子，坐上了春风銮恩车。薛采女身边得力的宫娥丁香领了陈绍退到一旁避让。
都是没有背景的小小采女，人家成为第一个侍寝的，自家小主却在拉肚子，丁香觉得她们主子实在是有点惨。
紫宸殿，萧聿还在处理折子，白玥下了车要先去内殿等着。青鸟一眼望见她眼里哭出来的红血丝，肿肿的下眼皮，心头疑惑。
嬷嬷小声跟她解释：“哭的。”这妆都没法子上。
青鸟心中一喜，圣上最讨厌女子哭哭啼啼的，怕不是还没侍寝就要失宠了吧？
白玥虽是庶女，但性子活泼天真娇憨，一看就是遇到了好嫡母，并且被宠着长大的。
青鸟看好戏地想，这都是在家里娇惯坏了，当皇宫是她们那六品芝麻官的家？哭了还有人抱在怀里哄吗。
一会圣上就能让她知道什么是天家无情，什么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什么是伴君如伴虎。
见识一下皇宫的冷漠吧。
青鸟不知道的是，萧聿的怪病又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