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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收点利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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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旁观了全过程,叹为观止。
贺玉照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倾情为围观群众述说背景故事。
“张二麻子,”贺玉照走到依然还在战战兢兢的男子身旁介绍,“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王二狗的爹不小心识破了他天下第一杀手的身份,张二麻子本只想打晕他离开,没想到剑已开刃过于锋利,张二麻子失了手感,一不小心杀了王二狗的爹——那可真是血溅当场呐!”
红眼男子被贺玉照勾起伤心事,忍不住再次湿了眼眶,凶狠的眼神如刀,狠狠刺向对面的战战兢兢男子。
贺玉照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权作安抚,继续现场编故事:“王二狗撞见了这一幕,心头恨极,恨得通红了眼。他虽然不会武,家里却是卖猪肉的。当即抄起家伙立刻砸向张二麻子。但张二麻子武功高强,根本没有受到半点伤害就逃走了。王二狗只好安葬了他爹,在他爹坟前哭晕过去,再醒来时,因为被巨大的仇恨裹挟,看谁都是张二麻子……”
“直到两天后,张二麻子的妹妹偶然路过王二狗家的店。王二狗神思恍惚间,看到和张二麻子长得极其相似的妹妹,大吼一声,拔.起桌案上的屠刀就将其砍死……”贺玉照顿了一下,“哎”了一声。
最后他总结到:“世事无常,但两人终究是结下了血海深仇。今日拔剑相向,正是要一决生死,了却孽缘!”
百姓们一阵唏嘘,又忍不住鼓掌,旋即期待地看向持剑的两人。
贺玉照说完,就立刻远离他们,将舞台留给主角。
战战兢兢男子看了眼围了一圈的百姓,又看着手中剑,全身气质逐渐变化。他再抬眼看向对面眼红男子时,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好似在看一个物件,一个死人。
眼红男子则眼神更加怨毒,恨不得将对方剥皮抽筋,被他这目光一激,当即举剑就砍。
黑眸男子轻轻松松躲过他这一击,顺势刺向他腰间。眼红男子急忙运剑格挡,并震开他的剑。
这一番试探,两人都明了对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立刻不再保留,招招冲着下死手去,眨眼间便打了十几个来回。
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也不甚明白其中杀机,更兼有贺玉照提前说了“背景故事”,只以为两人演技极佳,连神情都不似作伪。打到精彩刺激处,众人更是忍不住高声叫好。
整条街的百姓都被这处热闹吸引,慢慢聚集过来,百味楼小二抓紧机会吆喝,什么开业第一天,菜品全部只要八折喽,并且赠送一张《金陵今日八卦》,错过今日可就再也没机会了。
百味楼里有些菜肴的价格到底在平民百姓能接受的限度内,很快就有些较富庶的百姓忍不住诱惑,带着一家人进了楼尝鲜。过了会儿,忽然有人惊讶道:“在楼里看舞剑更清楚!”
这一声立刻吸引了无数围在外圈苦于看不到精彩表演的人们。他们纷纷进楼一看,嚯,果真楼里看得更真切些。
进了楼就不好意思不点些什么,更何况楼里各种美食香味浓郁,引得腹内馋虫蠢蠢欲动。无数人摸了摸兜里闲钱,忍不住点了不少食物。
贺玉照早进了楼里,抓把瓜子悠哉悠哉地嗑着,看着百味楼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乐不可支。
林逸瞧着他那嘚瑟劲儿,渐渐琢磨出些什么,凑到他面前悄悄问:“该不会这家百味楼,是你开的吧?”
贺玉照瞟他一眼,吐出瓜子壳:“你才发现?”
林逸惊异地瞪大眼:“还真是?”
他又笑叹道,“你还真是不放过任何吸引客官的手段。不过,你让外面那两个男子舞剑,就不怕出人命?”
贺玉照翘起二郎腿:“本侯会害怕出人命?皇舅舅都不会追究我,更何况其他人?而且就算那两人谁把谁真的杀了,也不过是过于敬业想要让大家开心不小心误伤了。还有,你不会以为他们是什么善茬吧?”
林逸好奇:“我倒是看得出来他俩都练过武,不是普通人。难道你知道他们身份?”
不仅知道,今日这两人碰面还都是我设计的。不过贺玉照当然不会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只言简意赅道:“血夜庄庄主和问心阁阁主。”
林逸吃了一惊,忍不住喃喃:“他们还真是血海深仇……”
血夜庄庄主和问心阁阁主,即使是不知晓江湖事的人都极为熟悉。无他,只因他们在同一天分别屠了对方门派。
这件事极其残忍猎奇又颇有点戏剧化。当初血夜庄庄主趁夜屠杀问心阁全师门,没想到回去后发现自己老巢被问心阁阁主杀得一根毛都不剩,气得当场吐血红了眼眸。而问心阁阁主毫无感情地杀完血夜庄,回去看到问心阁内惨状,竟是直接晕倒不省人事。玲珑阁趁机救走问心阁阁主藏匿起来,所以两人在今日之前,还没再次碰面。今日他俩街上遇到,只是拳打脚踢属实是克制到了极点了。
林逸再看向贺玉照,几乎是用敬佩的目光了:“玉郎,你居然连这两个人都敢利用,属实胆大。”
“行了,不管他们,咱们尽管用膳。百味楼研制了不少新品,世子不尝尝?”
林逸看着一桌子照最高价格点的山珍海味,想起贺玉照那句“就记在韩国公府账上”,笑问:“韩国公府是怎么招惹你了?”
贺玉照哼笑一声,不多解释,只淡淡道:“惹了小爷我,就得做好被算账的准备。今儿不过是收点微薄利息。”
等满足地饱餐一顿,林逸也不由得像贺玉照一样瘫在座椅上。他看了眼楼外还在打斗的两人,心中啧啧两声,却也放下心来。
看样子血夜庄庄主和问心阁阁主势均力敌,暂时分不出胜负,又得顾忌着一大群人围观,自然不会真的闹出人命。
因为林逸和贺玉照都在雅间,再没有其他人打扰,林逸完全没形象地呆呆看着天花板上欲振翅而飞的仙鹤,以及各种点缀期间的名贵珠宝,忽然开口:“玉郎,你明日去不去国子监上学?”
贺玉照正要坐直,闻言又瘫了回去,哀嚎道:“我倒是不想……可是皇舅舅肯定要派人接我去。”
林逸虽然也为即将要上学而痛苦,但看到好友更加痛苦,他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而且这次陛下选了一个非常古板严肃的新夫子,想来还真有可能制住你。”
贺玉照:?!
真的假的?
他有些好奇:“子安,新夫子姓甚名谁?”
林逸笑道:“你可还记得去年高中榜首的那位陆状元?当初他春风得意,带着各位进士一齐打马绕秦淮,恰巧碰上你扬鞭纵马而来,当即斥责你不合礼数,恣意妄为,而后还请陛下罚你禁足——陛下还真禁了你的足,那可是陛下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罚你。”
贺玉照想起非常不好的回忆,脸都绿了。
“陆状元虽年纪轻轻,竟比那些个老头更加古板守礼,并且这会儿他尚了乐安公主已做了你表姐夫,又听闻你一直以来的顽劣性格,怕是要对你好好管上一管。”
贺玉照心事重重,又和林逸聊了两句,念在明日还要早起上学,再也没兴致玩乐,早早地各自回府了。
刚一进府,宫里的大太监就带了皇上口谕过来。原来是景宁帝尝了新进贡的雪梨,觉得好吃,就给小侯爷送了一些来。又特意嘱咐小侯爷明日早起去国子监好好学习,别再气走夫子。
贺玉照好声好气地请大太监喝了一盏新茶,悄悄给他塞了一块金子,让他请皇舅舅放心。
待送走宫里的人,贺玉照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懒洋洋问:“可查出来了?”
老李应声走近:“小侯爷,十一送来消息,韩国公五日前曾乔装改扮,出府去了品茗楼,和五皇子私下见面,谈了约半个时辰才离开。”
“五皇子……”贺玉照眼珠一转,“韩国公府怕不是为了他从本侯这拿了一万两黄金,既如此,本侯总得先收点利息。李叔,你去派人向五皇子透露一个消息,就说他知道玲珑阁阁主是谁,只需一千两黄金就能卖给五皇子。”
老李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不同意。
贺玉照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李叔放心,五皇子若知道我就是玲珑阁背后的主人,根本无法威胁到我,更只会为了与我交好,把这个消息藏得更紧,绝不让任何人知道。一千两黄金,真是便宜他了。”
贺玉照左想右想还是觉得只卖给五皇子不值,干脆道:“这样吧李叔,你同时派人把这个消息卖给太子并其他八位皇子,每人都要价一千两黄金,而且假意保证绝不会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其他人。”
要赚钱,索性赚个大的!
这样,要是每个皇子都买了,他花出去的一万两黄金立刻就回来了。
老李:???
这是不是太恣意妄为了点,万一有一天他们知道真相……
但老李想了想,他派十个人分别去和太子还有九个皇子交涉不就行了。
那十个人,每个人确实都是,“不会把消息透露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