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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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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窗帘遮光作用不强,清晨阳光的一阵刺激下,时令很早就醒了,但他走出这间“临时小卧室”,看到主卧的门开着,里面没人。
他猜想这个时间,凌让可能是去晨跑了,他看上去是十分自律的人。
餐桌上摆着凌让准备的早餐,面包、牛奶、还有煎蛋——
淋了一点酱油的煎蛋。
边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去跑步了,醒了的话先吃早餐吧。”
落款还画了一个笑脸,时令突然有一种……两人昨晚那啥了的错觉。
时令拍拍脑袋,制止自己不太像话的想象,走进卫生间准备洗漱一番让自己清醒些,看到洗脸台上整齐摆放着为他准备的洗漱用品。
甚至,昨晚新买的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静静躺在牙缸上……
“……”
时令心里异样的感觉越发浓烈,整个人有点轻飘飘的。
凌让回来的时候,时令正咬着一块面包发呆。
听到动静的时令转头看向这个刚晨跑完的男人,被汗水浸湿的衣衫,贴着完美线条的身体,胸口随着喘息上下微微起伏,浑身上下充满着荷尔蒙。
时令脸颊顿时有些发烫,突然嘴里咬着的面包掉了下来,他的天外思绪终于一下被拉回来,一阵手忙脚乱。
凌让不明就里,问道:“怎么了?面包不好吃吗?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肠粉店,明天我跑完步给你带?”
听到“好吃”二字,时令根本无法拒绝,茫然的答道:“好……好呀……”
连带着把“不用对我这么好”这样的话吞了回去,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时令隐隐感到,凌让的言行举止,绝对超越了友谊范畴,却又并不过分,让人既有些期待又害怕是自作多情,心里酸甜交杂。
以前是他带着凌让吃了很多顿饭,这回轮到凌让带他吃。
这天晚上凌让带时令参加一个酒局,座上大多是餐饮商会的成员,一开始大家聊的是比较正经,大多是行业的现状和一些内幕消息。
时令从大家聊天的内容中得知,佰陌即将开业的商场将调性拉的很高,会引进大量国内外的高端餐饮品牌,但是本地的商户就入场困难了,今天聚会的目的也是想商量一下如何通过商会给佰陌施压。
有人苦恼道:“听说阮总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招商的事儿基本上都交给了她,怎么搞定她呢?”
另一个人毫无顾忌的开起玩笑:“搞定男人使美人计,搞定女人使美男计,我看小凌总就很不错呀!”
几杯酒下肚,有些人趁着醉意便开始毫无顾忌的说胡话和荤段子。
凌让表情冷淡,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他喝不了酒,也不爱说场面话,之前被凌宗鹤带来这种场合别人尚且看着凌老的面子,吹捧年轻有为,今天凌老不在,边上还坐着稚气未脱的时令,很快两人便成了被“调戏”的“酒局小菜”。
在酒桌上,似乎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劝酒的理由,年纪最小、长相最嫩、初来乍到……时令不知不觉已经被灌了三杯酒。
“各位老板,小时是我的助理,要是他喝懵了还得我这个老板来照顾,不合适吧,求大家手下留情。”凌让脸上挂着笑,很温和的说道,但语气中又带着不容商量坚决。
劝时令喝酒的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就是他刚刚说要使什么“美男计”,劝酒不成,感觉被拂了面子,脸上有点挂不住。
幸好饭桌上的商会会长站起来解围,说:“你为难一个,我这个会长陪你喝。”
那男人才作罢,转而向会长阿谀谄媚。
时令顿时松了口气,坐回凌让身边,对他说:“谢谢啊。”
凌让轻声说:“爷爷没空就叫我来了,我想你应该不喜欢这种场合,但是……”
时令眼睛放大,等他往下说,但是什么呢?
凌让轻笑了一声,“这家做的顺德菜,平时很难订位,特别是他家的鱼生,很地道,来晚了就没有,想让你尝尝。”
时令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圆形的竹编簸箕,里面摆着晶莹剔透的生鱼片,但是跟日式的生鱼片又完全不同。
边上还有丰富的配料:姜丝、葱丝、洋葱丝、酸荞头丝、柠檬叶、酸辣椒、炸花生米、香芋丝等,组成了一个大拼盘。
厉害的顺德师傅,能完美避开所有鱼刺,将鱼片切成仅0.5毫米左右的厚度,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漂亮至极。
凌让将鱼生夹到小碟子里,加了一点花生油和调味,再将各种配菜夹了一点放在鱼生之上,最后把小碟子放到时令面前,说:“尝尝。“
时令吃上一口,不像在吃鱼,鲜、滑、嫩、爽,和配菜的各种不同口感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有层次而丰富,食物在味蕾上跳舞,跳得还是不同的舞种。
“好神奇的口感啊……”
好不容易把存在感降低,时令陶醉的吃相又吸引了饭桌上其他人的目光,一个看上去四十左右,打扮雍容的女老板热情的说:“这位靓仔看来很喜欢我们顺德的鱼生,来,要搭配着红米酒一起更美味。”
鱼生带有脂肪的鲜甜味,红米酒淡雅,搭配起来不会盖过鱼生的味道,酒不夺菜味,菜不改酒味。一口鱼生,一口红米酒,不仅纾解油腻感,还能激活味蕾,更好地品尝到鱼生的原汁原味。
桌上有人附和:“没错,一口顺德鱼生,一口红米酒,才叫识叹。”
时令又是一脸懵,凌让在一旁翻译:“识叹,就是很享受的意思。”
“哦!就是我们那边说的熨帖!”时令尝了一口红米酒,清雅、绵甜、爽净,唇腔被酒香浸润,全身都好似得到舒展。
美食加美酒,时令整个人都放开了不少,凌让本以为让时令来这种场合有点难为他,没想到自己多虑了。
时令本身就比较活泼,加上父亲是大厨,家里一直开饭店,所以并不感到拘谨,不多会儿,跟在场的餐饮大佬们交际得很是开怀尽兴。
阴差阳错的发挥了助理的作用……凌让看时间差不多,时令已经喝了不少,便起身跟会长告辞,会长没强留,客气的把二人送到门口,凌让知道,会长应该是有话要说。
果不其然,走到店门口,会长开口道:“小凌,刚刚我就想问的,但又怕那群人抓着你不放,所以现在才跟你打听一下……”
时令在边上有些晕晕乎乎,红米酒喝着不辣口,所以不知不觉喝多了,这会儿有些上头,他头重脚轻的踉跄一下,差点绊倒,还好凌让迅速抓住他的胳膊。
确认他不会摔倒,凌让朝会长点点头,“您继续……”
“吃饭的时候也提到了,佰陌的老板阮宇峰,他的女儿回国了,好像是叫阮……阮妮?她跟你都是鹏城大学经管系的,你认识吗?”
“阮旎,”凌让想了一下,说道:“有点印象,是同学,她大三就出国了。”
“对!那太好了!”会长眼露惊喜的神色,连忙说道:“是同学就好办了,你看能不能约她出来聊聊。佰陌的新商场,还是得给咱们本地商户多点入场券啊。”
“我和她完全不熟。”凌让不是推脱,在社会上办事,人情是避不开的一环,可他跟这位大学同学话都没说过几句,商会会长都搞不定的事,他如何凭这层薄弱的关系搞定?
会长面露难色,他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
凌让想起今天会长为时令解围,语气缓和了一些,又说道:“过几天就是佰陌的酒会,如果现场她在的话我试着跟她聊一聊。”
“那就交给你了。”这下会长才舒展眉心,露出满意的笑容,跟两人道了别。
凌让甘愿当司机,时令整个人陷在副驾的座椅上,酒品还算不错,不吵不闹,安静的闭着眼,脸上泛起微微红晕,朦胧着一层醉意,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到了家。
下了车,时令软绵绵的靠在凌让身侧,凌让本来只是两只手扶住他的一只胳膊,但时令有些支不起身体,总往下掉,醉鬼们总是只想往地上一躺,睡一觉完事儿。
凌让只得腾出一只手抓着时令的肩,将他拥进怀里,虽然两人保持着极为亲密的姿势,但凌让并没有多想,心思十分单纯的心疼他,怕他喝多了难受,希望能赶紧让他躺下来休息。
直到时令突然攀上他的脖子,靠近他耳边,带着酒气,含糊不清的问——
“凌让,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静谧潮湿的夜晚,凌让滴酒未沾,却在那一刻微醺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