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佳期》晚安酒

28、第 28 章

　　“餐饮品牌想要保证口碑和品质，很多时候都是通过巡店的方式，这是保证餐饮服务质量的重要环节，会有专门的督导人员对各个门店进行巡查和评估。”

　　凌让边开车边跟时令输出餐饮行业相关的知识，时令认真聆听，虽然一开始他觉得老板开车助理坐副驾有点不太像话，但是现在彷佛明白为什么了，因为他车技一般，如果专心开车，恐怕就没法记住凌让教他的这些。

　　“有些店里的店长认得我，我就跟他们聊一聊，去厨房看看，不认得的，我就装成顾客去做真实体验。”

　　餐饮人不能坐在办公室里等别人汇报，即便是老板，也要时不时去线下门店了解真实情况，凌让也一直是这样践行的。不仅看自家的店，也要看别家的店，人家做得好的做得不好的最后都能总结成宝贵的经验。

　　今天中午他们来的是凌氏旗下的一个连锁品牌，以家常菜为主，什么菜系都有，稍稍做了些融合创新，主要特点是出品快，价格低，所以很受年轻上班族的喜欢。

　　店长是位年轻的女士，活力满满很有干劲的样子，快到午饭的时间，她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看到凌让，先是惊喜，但眼神扫向时令时，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就调整过来，热情的笑着朝二人迎上去说道：“小凌总，今天有空来我们店？”

　　凌让轻点下头，向她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新招的助理。”

　　店长露出职业微笑，礼貌的跟时令打完招呼，很关切的问凌让：“江秘书……他不干啦？”

　　“没有，调去做项目了。”凌让回答得很简短，没有再多话，店长就没再多问，两人公事公办的聊了一会儿，凌让就让店长继续做事去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跟时令坐下。

　　时令刻意压低声音，悄悄跟凌让八卦：“店长刚刚看到我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她是不是喜欢江秘书？”

　　凌让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忙碌着的店长，又看向时令，没什么情绪，淡淡的说：“江屿呈在公司的确很受欢迎，怎么，你对他感兴趣？”

　　“？？？”

　　时令想起两人读书的时候，有次吃饭聊到凌以舟，凌让也是没头没尾的来了句“你喜欢他吗”，十分突兀，他怎么总是能往那方面去想的？

　　凌让嘴角勾起浅笑，眼眉向上轻抬，问：“你昨天也向我问起他了，我以为……”

　　“只是随便闲聊啊……”时令一脸无辜，很是无语，凌让却暗自松了口气，他生怕时令再蹦出一句“我是直男”来将他撕碎。

　　“他啊……生性风流，油腔滑调，狂蜂浪蝶。”

　　凌让漫不经心的说了几个词语来形容江屿呈，他一般不胡乱评价别人，但有意无意的，总是会担心时令跟他走太近。

　　时令疑惑的看向他：“你好像很不喜欢江秘书。”

　　凌让顿了一下，缓缓说道：“刚认识的时候的确很烦他，你觉不觉得，他很像一个人？”

　　这话莫名带了点咬牙切齿的听感，既然凌让这么问，那一定是他俩都认识的人，想到江秘书的样子，很快，时令脑中闪过一个名字，那人的形象跟江屿呈重叠了起来，性格和样貌的确都有点相像，但他也不太确定，试探着说道：“凌……以……舟？”

　　凌让的嘴角微微的牵动了一下，没有过多的表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身子懒散着向座椅靠过去，尔后又说：“不过，江屿呈心里一直有个忘不掉的人，所以，算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粘身吧。”

　　“这样啊……”时令小声念着，他其实对江秘书的情史并不关心，但想到凌以舟，随即摇摇头说道：“那这一点还是不太像以舟哥。”

　　“嗯，这一点跟我比较像。”凌让的脸上绽放出了温柔的笑，那双黑色深眸闪着摄人的光，像是在设一个局，让人不自觉想往里跳。

　　不知道凌让是泛指“专一”这个特点，还是“心里有个忘不掉的人”这个有指向性的点。

　　说的话像摩斯密码，时令解不开，还有点担心如果他真有忘不掉的人，会不会是当初跑来学校找他的澄念。

　　他于是垂下眼帘，默默拿起菜单翻过来覆过去的看了一会儿，问道：“我们是在这里吃饭吗？”

　　时令垂下的细长睫毛让凌让略微失神，对面的人很好看，但抿起嘴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凌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时候说些似是而非的撩人话，却并没有撩到时令，他的情绪反应是负面的。

　　是在反感吗？不喜欢这样？直男感到被冒犯？

　　凌让陷入沉思，直到听时令问他问题才回过神来，反问道：“你想在这里吃吗？”

　　时令闻言抬头，有些吃惊的问：“难道还可以不在这里吃？”

　　“走吧，去吃别的。”凌让起身，把头轻轻一扬，示意时令跟他一起走。

　　时令在生活上虽然不是娇生惯养的少爷，但嘴巴被父母养得很刁，这点凌让是知道的，高中的时候时令请他吃了那么多顿饭，却没有一次提出过要去凌家的餐厅吃饭。

　　不是因为客气，就是因为不合他胃口。连锁的快餐品牌注重的是快捷和实惠，如果不是赶时间，时令是万万不会走进任何一家去吃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门店，凌让把脚步放慢，与时令并肩走出了商场，问他：“想吃粉吗？”

　　“这里有粉吃？” 时令的眼里顿时亮得发光。

　　出身星城的海外学子，回到家乡最想做的事情，嗦粉一定可以排在前三，时令不知道想这一口想了多久。

　　凌让面露尴尬的微笑，说道：“有是有，不过是我们这边的米粉，可以吗？”

　　“虽然都是大米做成的条状物，不过不同的地方的米粉千差万别……”时令有些犹豫，但思考了一下后改口道：“但我还是想去尝试一下！”

　　凌让把他带到商场对面城中村里的一家小店，招牌上写着“潮州牛肉店”，这个时间店里已经挤满了人，门口还站着几个在排队。

　　时令惊叹：“生意这么好？”

　　“这种翻台率很高，等一会儿就有座位了。”凌让怕时令不愿意排队。

　　时令却带着兴奋劲儿的说：“不怕等，一定很好吃！”

　　其实他并不热衷于排队，认为很多大排长龙的网红餐厅都是炒作出来的，再好吃的东西等上个一两小时，热情也被消磨得差不多了，而且期待值拉太高，往往迎来的就是失望。

　　但像这种小店，基本上老板都是不会把钱花在营销上的，人气是实打实的一碗又一碗卖出来的。
　　等位的时候凌让指了指墙上的菜单，让时令先看看想吃什么。

　　“粿条……牛河……干炒……湿炒……”时令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脑袋里却冒出一连串的问号，完全搞不懂是什么东西啊！

　　凌让在边上轻声说：“粿条你可以理解成米粉，但是比米粉要细一点，牛河是牛肉炒河粉，河粉比米粉要宽一点。”

　　“那干炒湿炒又是什么意思？”

　　“湿炒在炒的过程中会加入一些水和芡汁，吃起来更加滑润一些，干炒讲究猛火快炒，上桌无汁水。”

　　原来是这样……时令懂是懂了，但陷入新一轮的纠结，是吃汤粉还是炒粉？是干炒还是湿炒？

　　凌让看穿他的心思，说道：“不如点一份鲜牛肉粿条，一份干炒牛河，一份湿炒牛河，都尝尝。”

　　时令点头如捣蒜，突然开心的笑了，他想到了自己和凌让第一次吃饭的场景。“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就是吃的粉，也是牛肉粉！”

　　对凌让而言那碗粉带给他的回忆是呛辣难堪的，但又因为那是他第一次跟时令坐在一起吃东西，便加了一层美好的滤镜，“记得，我以为天下牛肉粉差不多，结果就吃了两口，实在太辣了。”

　　“漆圆滴漆扁滴？”时令模仿着这句方言，开怀大笑，说道：“这次轮到你来给我当翻译了。”

　　凌让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说道：“以后，我会带你去吃很多好吃的。”

　　这句话说的真挚又温柔，时令在原地发愣，店里有位子了，老板招呼他们往里边坐。

　　努力抚平内心的悸动，走到了座位那坐下，时令的脚都有点飘……

　　这句话没什么歧义吧？老板对下属也能说，兄弟朋友之间也能说，但听着怎么那么暧昧呢？到底是凌让有那层意思，还是因为自己以前对他的隐秘心思所以想太多了？

　　虽然时令从小吃到大的星城的米粉也是不辣的，但他惊讶于这边的潮汕牛肉粿条怎么能清汤到一点颜色都没有，还能做到如此鲜美无比。

　　时令：“这汤怎么能这么鲜美呢！”

　　凌让：“牛骨熬的汤，最新鲜的黄牛肉，再加上油炸过的红葱头，汤头就鲜上加鲜了。”

　　时令吃了一口干炒牛河，又吃了一口湿炒牛河，想要对比一下。

　　人们都是按主观的口味来判定什么食物更符合自己的口味，但时令对于好吃的东西一直都是端水大师，美味难分伯仲，他说不出牛河干炒湿炒哪个更好吃，都好吃，各有各的好吃。

　　凌让见时令的表情由惊喜转为纠结，猜到了他所为何事，于是问老板又要了两个干净的碗。

　　“每个都好吃，那就每个都吃一点。”

　　中午的这一餐可以说全是主食，但时令也吃得津津有味。

　　下午六点开始是晚餐的用餐高峰，凌让本想也带着时令去巡店，再找家餐厅吃饭，但时令说江秘书安排好了住处，今天就可以搬过去，便将他送回了酒店。

　　中午跟时令两个人吃了三份“粉条”，到了晚上凌让依旧觉得饱，便直接回了家。洗完澡刚走出浴室，听到门铃响了。

　　他抬头看了下时钟，九点了，这个时间会是谁来？物业、快递都下班了，而他也几乎从不点外卖。

　　打开门来，凌让整个人怔住了，站在门口的人也诧异得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