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佳期》晚安酒

16、第 16 章

　　除夕夜，今年凌家没有选择去外面吃年夜饭，吴姨回了老家过年，凌宗鹤便亲自下厨，拉上凌朗，给大家做了一桌子的传统年夜饭。

　　热气腾腾的饭桌，气氛却有点冷清。

　　凌朗殷切的想找话题跟儿子聊天，问凌以舟留学准备得怎样，凌以舟敷衍回答一番，凌朗又问凌让：“期末我看你也考了年级一百多名，下学期还是读高一吗？要不要跳到高二？”

　　凌让没有犹豫，直接说：“不了，我还在适应，按顺序来吧。”

　　“行……”凌朗没再说什么，沈夕楠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半年后凌以舟就出国了，如果凌让不跳级或者不出国，那她与这个没有任何感情和血缘，还带着仇怨的孩子，继续相处，实在是膈应极了。

　　凌以舟拿起酒杯来，给凌宗鹤敬酒，说道：“爷爷，今天除夕，我陪您喝一杯，祝您身体健康！”

　　凌宗鹤开心的端起酒杯，喝完之后看着凌让，有点期待，但是凌让没有什么反应，凌宗鹤只得说：“让让身体还在恢复，就别喝酒了，多吃点菜，现在日子好了，天天都能大鱼大肉，但是今天这些菜平时很难吃到。”

　　“嗯。”凌让面上应允，内心是抗拒和烦躁的心情，这种团圆时刻只让他觉得讽刺和难堪，他们一家子阖家欢乐，跟他有什么关系？

　　幸好及时收到了时令的短信，让他的心情缓和了一些，时令问他：“年夜饭吃的什么？”

　　凌让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照，然后发给时令，饭桌上的人都对于凌让拍菜的行为表示诧异，凌宗鹤以为他喜欢，乐呵呵的要他多吃点。

　　时令：“我就知道！我们这年夜饭都是吃这些！”

　　然后时令就一一介绍起了星城这边的年菜。

　　“梅菜扣肉~工序很复杂的一道菜，一煮二炸三蒸，一道工序都不能少，这样做出来的扣肉才肥而不腻，软烂醇香，入口即化！吃也要一整片的吃才够味！”

　　“全家福火锅~这是我们这里的意头菜，其实就是大杂烩，喜欢什么就吃什么，讨一个好彩头！我比较喜欢吃里面的蛋饺！”

　　“腊味合蒸~腊肉腊鱼腊肠腊鸡开大会！腊香浓重、柔韧不腻！”

　　“八宝果饭~年夜饭当红小花旦！清香淡口、软糯不腻，必须备齐红枣、莲子、桂圆等等八样果品，也是意头菜，过年必吃，我的童年最爱！”

　　“这几个都是不辣的菜！过年了，吃个够吧！”时令附带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在时令的推荐下，这些陌生的年菜似乎也有了好滋味，凌让胃口大好，吃了很多，这让凌宗鹤很是开心。

　　吃完后，凌以舟就跟朋友约着出去玩了，凌朗和沈夕楠陪着凌宗鹤看春晚。

　　凌宗鹤边看边骂：“这春晚真是一年比一年难看呀！”

　　凌朗怼他：“那您还每年都看。”

　　凌宗鹤笑了，说道：“你妈以前爱看啊，过春节一定要看春晚，她走了这么多年，这习惯还是改不了……”

　　老人有他的情结在，年轻人没有，凌让觉得百无聊赖，给时令发信息问他在不在家，要不要出来玩。

　　时令很快回复：“好呀！我在店里，你过来找我？”

　　如今很多家庭为了省事，都选择直接去饭店吃团圆饭，所以年夜饭预订异常火爆，于是每年春节变成了时令的爸爸妈妈最忙的时候，时令也就在店里跟父母还有员工们一起过年。

　　凌氏集团主攻的是小餐饮和快餐连锁，到春节基本上都歇业休息，所以凌家人这个时间比较清闲。

　　没多久，时令就收到凌让的信息：“到了，出来吧。”

　　“妈，我跟同学出去玩啦！”时令跟老妈打了声招呼，店里的客人已经没剩几桌了，秦榛和时维礼在给店员们发年货和红包。

　　秦榛喝了点小酒，眼露春光，兴奋的喊道：“哦哟！我崽崽出息啦！女同学？”

　　时令：“男的！男的！谈恋爱影响学习，我走啦！”

　　秦榛在后面大笑着开玩笑：“男的妈妈也认！带来看看嘛！”

　　店里的员工们一阵哄堂大笑，时令溜得飞快。

　　出了店门，时令四下张望，没有看到凌让，这个时候大街上人烟稀少，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时令正要打电话给凌让，只见车窗摇下，车里的人跟他挥手，“上来！”

　　时令上了车，坐在副驾驶，惊讶的说：“你居然会开车？不会被抓吧？”

　　凌让有些得意，张扬的笑着说：“你忘了？我已成年，驾照前阵子拿的。”

　　凌让拿出驾照给时令看，时令很新奇的拿着翻来看去，一般人的证件照都比本人丑个好几倍，但凌让驾照上的照片，即使没本人好看，但也是眉目有神，俊朗非凡。

　　“想去哪儿？”凌让问道。

　　时令想了想，大过年的其实没什么地方可去，天气又冷得不行。“要不……我们找个空旷的地方放烟花？”

　　凌让：“嗯，可以。”

　　时令心花怒放，“走！出发！”

　　除夕夜还开着的、有烟花卖的店铺很难找，凌让开着车都快把全城跑遍了，快要放弃的时候，幸好时令眼尖，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家小卖部还开着门，外面摆着些零散的烟花炮竹，也没剩几个了，老板还急着关店回家过年，凌让就都买了下来。

　　两人把车停到江边，空旷的地方风太大，于是他俩找了个大石头，躲后面准备点火。

　　时令拿出一根拜佛用的香，是小卖部老板送的，点燃这个再去点烟花，易燃，也更安全。

　　凌让掏出打火机，划拉了几下，风还是有点大，火苗乱飞，没几下就灭了。

　　时令靠近了些，伸出手帮他挡风，两人的手几乎要叠在一起，他又再往凌让身前凑，企图用身体挡风。

　　这样的距离，感受到对方在寒冷冬夜的呼吸，喷出的热气轻轻撩过脸庞，凌让的手有些颤抖，几乎抓不稳打火机。

　　努力镇定下来，很久才将那根香点燃，零星的火光，像渺茫又不屈的希望。

　　果然剩下的没好货，买的烟花，不是往地上窜两下就没了，就是咻的飞上天只听见响声看不见火花，有一个点燃后火光四溅非常耀眼，但居然就亮了五秒不到。

　　时令被气笑了，“太荒谬了，老板是把残次品全给了我们吧！难怪那么便宜……”

　　凌让点燃仙女棒，调侃道：“小仙女，玩这个吗？”

　　时令嘴里喊着“滚”，却拿着仙女棒玩得很开心，跟凌让在一起总有一种不管干什么就是很快乐感觉。

　　最后还剩两个小盒子，体积比烟盒还要小，时令打开来看，是小孩子喜欢玩的“甩炮”，往地上一甩，就会“啪”的一响，他小时候很喜欢玩这个。

　　两人就蹲路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然后偶尔甩一两个甩炮玩。

　　凌让：“这是我第一次在星城过年。”

　　“那前面两年是……”时令随口问道，又很快知道答案，“在医院？”

　　凌让：“嗯，在医院。”

　　“……”时令不禁叹口气，往地上扔了个甩炮，发出很小的响声，地上炸出微弱的光，“早知道应该提前买一些狂拽酷炫的烟火，让你过一个难忘的除夕。”

　　凌让脸上浮现温柔的笑意，“这样也很难忘，因为有你……”那双真挚深情的眼睛凝望着他，让人瞬间失神。

　　“时令……”

　　凌让满目柔情，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被微弱的电视声音打断，是春晚的零点倒数，“五、四、三、二、一！”

　　一时间，劈里啪啦的炮竹声响彻整座城市，天空被焰火照亮，新年到了，春天来了。

　　凌让说了一句话，时令没有听清。

　　将近十多分钟的“轰炸”，炮竹声才渐渐弱下，时令问他刚刚说了什么，凌让深吸一口气，笑着说：“七仔，新年快乐。”

　　时令点点头，开心道：“嗯！新年快乐！岁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