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佳期》晚安酒

14、第 14 章

　　凌让住院期间，学校进行了期中考试。成绩公布，时令居然进了年级前一百！他高兴坏了，这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老爸老妈都乐开了花，时维礼下周要去鹏城一趟，问时令要什么奖励，时令暂时还没想好。

　　迫不及待的跟凌让分享，时令很清楚，能取得这么大进步，全仰仗之前两人一起做作业，凌让给他讲题。

　　“你知道吗？本来我都决定走艺术生的路了，我爸妈看我这次考这么好，感觉我的成绩还可以抢救一下，靠高考读上一本大学！哈哈！”时令笑得合不拢嘴，又觉得这话有悖理想，自我否定道：“不过我本来就很喜欢艺术设计这些，不光是为了读大学啦……但如果文化成绩好，选择就更多了！”

　　凌让温柔的笑道：“加油，下次争取进前五十。”

　　时令不敢相信，这是他从来没有幻想过的名次，“我真的可以？”

　　凌让：“你是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都信！我都信！”时令开心道，想到凌让因为住院错过了考试，有些可惜，“如果你参加期中考试，一定能进年级前十吧……”

　　凌让笑笑没说话，如果他参加的话，只能故意考个很一般的成绩，以免凌总鹤和凌朗怀疑。

　　时令不知道是什么契机，凌让不再排斥回家吃饭，但总归是件好事。

　　“那以后想去时家味你跟我说，随时欢迎你！”

　　凌让微怔，过了一会儿问：“下周五，可以吗？一起吃晚饭……”

　　时令爽快的答应了，回到家拿起书桌上的台历，在下周五的日期上画了个圈，定睛一看，发现日期是凌让的生日。

　　之前去医院探病，凌让的床头有病人身份卡，时令不经意的看到了他的生日，当时还想：很快就到了，该送什么礼物好呢？

　　时令没有去点破，开始是绞尽脑汁的想要给凌让怎样的惊喜……

　　到了生日当天，早上凌让收到了凌宗鹤送他的礼物，是乐高积木的超级英雄系列，他看到过凌以舟的房间里摆着一模一样的，男孩大概都是喜欢这些的，但其实凌让更喜欢乐高的城市系列。

　　没有少年收到豪华礼物的雀跃，也没有表露出任何失望，凌宗鹤搞不明白自己的孙子到底喜不喜欢这份礼物。

　　凌让客气的说了声“谢谢爷爷”，告诉他晚上要跟同学一起吃饭，不必为他准备。想到可以跟时令一起吃晚饭，凌让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凌宗鹤看到，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今天似乎比平日里要漫长，想放学的心情倍加煎熬，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前的自习课，凌让却发现，时令人不见了！

　　一整堂自习课时令都不知所踪，凌让发消息问他去哪儿了，直到放学也没有收到回复……

　　凌让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口驻足良久，仍旧没等来时令，凌朗给他发了个红包，数额惊人，他点击收款，只回了“谢谢”二字。这个时间，肯定是凌宗鹤或者他的秘书提醒才想起来吧……

　　如果不跟时令吃饭的话，就不知道该去哪儿，此刻他才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时令是跟他唯一的亲近的人。

　　他不知道时令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他就站在那里，一直站着。

　　星城的街道最多见的是泡桐树，到了秋天，落叶随风像蝴蝶翩翩飞舞，地上犹如铺了一层金色地毯，踩到上面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凌让就低着头在落叶上踩来踩去，听它发出的声音。

　　“凌让！”远处传来一声呼唤，是时令的声音！

　　猛地抬起头，没有听错，是他！

　　时令正奋力朝他跑来，两手不知拎着什么，晃晃荡荡跟着他一路，“凌让！等等！等等我！”

　　星城的深秋已然像冬天那么冷了，而骄阳一般的少年，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身披万丈霞光，向他奔来。

　　时令大口喘着气，“还好……你没走……”

　　不多会儿，气息终于平缓下来，微蹙旳眉头渐渐松开，抬起头看着凌让，露出明媚的笑容，干净又阳光，头发和额头上还留有汗珠，凌让想起了晨光中挂着露珠的青草。

　　“生、日、快、乐！”

　　凌让怔怔的望着时令，“你知道……我的生日？”

　　“嗯！”时令干脆的点点头，没多解释，领着凌让四下寻找坐处，两人找了个小巷里的台阶坐下，时令从一个保温袋里拿出大大小小的保鲜盒，一一打开来。

　　凌让惊讶得说不出话……

　　脆皮烧鹅、蜜汁叉烧、白切鸡、腊味煲仔饭、干蒸烧卖、虾饺、双皮奶……

　　几天前时令给时维礼打电话，特意交代老爸从鹏城回来的时候买这些吃的，还得做好保温措施，专门定当天下午回星城的高铁，时令怕老爹下了高铁有事耽搁，就直接翘了自习课去高铁站接他，把时维礼感动的……结果儿子拿着他带回的东西当场就跑没影了！

　　回学校路上遇到堵车，手机竟然没电了，没法联系上凌让，差点惊喜就泡汤，还好最终赶上了。

　　时令递上筷子，“来，尝尝！不知道你爱吃哪些，我就要我爸尽量多带，我是最喜欢烧鹅、叉烧还有虾饺的。”

　　凌让夹了一块叉烧，咬上的第一口，熟悉的味道侵占口腔，眼眶一下就湿润了。

　　以前看电视剧，有的人吃到家乡的美味，瞬间落泪，他还觉得不至于，现在却完全能体会那种心情了，一点都不夸张。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鹏城长大的时光里，每日里稀松平常吃的食物，会在十八岁的生日这天，给他带来一种全新的不曾有过的味觉体验。

　　各种滋味在味蕾上跳跃舞蹈，沁润到心里全都是甜蜜又苦涩的。

　　“很地道的味道。”凌让满足的说道。

　　“那当然！不就是当地带回来的嘛！而且要相信时大厨的品味！”时令开心的说道，顺便在别人面前夸一夸自己的老爸，然后从另外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蛋糕，小小的但很精美，上面有18字样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

　　烛光在风中轻晃，时令小心翼翼的护住，“许个愿吧！”

　　凌让看着时令被微微火光映衬的脸庞，如果心弦真的能拨动，那此刻他的心房正在演奏着交响乐章。

　　见凌让看着自己发呆，时令问：“你没有愿望吗？”

　　半晌，凌让开口：“我的愿望可能不太实际……”

　　时令哈哈大笑，“愿望就是要不切实际啊！能实现的自己去努力就好啦！”

　　不能实现的愿望是妄想，但有时人就是靠着那点痴心，将不可能变为可能。

　　蜡烛都快烧到底了，凌让抿嘴一笑，继而闭上了眼睛，长长得睫毛微微颤动，时令怔怔发愣，眼前这张俊美又温柔的面庞，真叫人晃神。

　　片刻之后，凌让慢慢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周遭顿时暗了下来，只听见秋风和落叶的低语。

　　黑暗中的心跳很清晰，时令突然想到一首诗——我们把在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这月亮主要由你构成。

　　不过短暂的几秒钟，路灯亮了，月亮回到了天上，眼前人是凌让。

　　时令回过神来，把蛋糕放在一旁，一分为二，蛋糕很小，正好一人一半。

　　“你居然十八岁了，都是个成年人了。”时令感叹道，舀起一小块蛋糕往嘴里送去。

　　“是啊……”凌让看着他，浅浅一笑，“我只比凌以舟小半岁呢……”

　　时令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看向他，所以呢？凌以舟不是他的死穴吗？每次只要凌以舟出现，他脸都是黑的，甚至聊天话题里都最好不要出现这个名字……为什么现在反倒是他主动提起？

　　“所以，你是不是……”凌让问道，试探中既带着不满，又藏着期待，“也应该叫我……哥哥？”

　　“哥……”时令嚼着蛋糕，没有犹豫扭捏的含糊喊出一声，凌让呼吸一滞，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起来，尾音未落，又听到时令说了个“们“……

　　凌让：“……“

　　“哥们儿，吃你的蛋糕吧！”时令带着作弄的哈哈大笑。

　　时令没有问凌让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他不知道，凌让许的愿望与他有关，也不知道，从那儿之后凌让每年的生日愿望都与他有关。

　　在无望的苦海翻腾，献上自己所有的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