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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官大一级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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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桓咬紧牙关,浑身发抖。
怎么跟他所想的不大一样呢。
他自请来察院,与骆珩同一个官署共事,本意是要来恶心他的,让他不愉快,结果怎么反而他自己被骆珩气了一通,柳玉瞻若是知道他在察院处处被骆珩压一头,她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他很没有用?会不会庆幸嫁的人是骆珩而不是他呢。
骆珩自觉自己占了上风,趁着手头无事,开始与裴桓较劲,他随口唤崔令史为他搬了一把椅子来,然后轻飘飘坐了上去,尽显官威。
“骆珩,你究竟有什么可得意的,你即便做了玉瞻的丈夫又如何,你只是得到了他的人,可你永远得不到他的心!”
裴桓也不唤他小字了,而是直呼其名,可见心中对骆珩的愤怒。
骆珩瞬间发笑,他觉得自己在面对这一个黄口小儿。
他挠挠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裴主事,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何必这么天真,什么心不心的,你以为自己在唱大戏啊。”
“她的心在谁那难道还能写在脸上不成,这种人人都无法知晓的事有什么所谓,我本不在乎,男人嘛,就该心胸宽广一点,她入了我府,做了我妻,日后还会为我生儿育女,更会入骆家的族谱,我与她,何必计较这么多,再者,你怎么知道,她日后不会变心呢,日久生情没听说过吗?我以为裴主事这么幼稚,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应该看了不少,应该比我更见多识广吧。”
“你欺人太甚……”
裴桓词穷了一般,他似乎不止想在口头上与骆珩争辩,他愤然起身,伸手就揪住了骆珩的衣领,他力道重,骆珩的衣领被他弄得多了几道褶皱。
骆珩像是早料到他会如此冲动,先是佯装惊诧,然后对着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道:“察院里人多口杂,裴主事确定不注意一下?”
裴桓愣了一下,收住了自己的脾气。
骆珩见此招可行,乘胜追击道:“我这个人没别的,就是忍不下半点委屈,你今日要是真给我气受,我下值后回了家,说不定就会与我娘子哭诉一番,哭诉上值的辛苦,再向她说明一下裴主事是怎么欺负我的,你说她会怎么想裴主事的为人啊。”
裴桓纵使心中万般不忿,还是放开了他。
“你曾经算计过我的事,咱们没完!”
骆珩拍了拍自己身上,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抚平:“我也没想跟裴主事完,你有什么招数放马过来吧,你以为我怕你啊。”
“还有……”
骆珩突然俯下身,与他面对面,距离他不过两寸,如此居高临下:“裴主事需谨记,这里是察院,别做出什么让大家都下不来台的事情,别以为你有中丞大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骆珩转而看向自己的袖口,然后还不忘给裴桓展示一番:“看到我袖口上的花纹了吗?”
裴桓定睛看去,那小朵花纹在骆珩的官服上活灵活现,极是好看,更衬得他的青色官服多了几分生气。
“这可是正八品以上的官员官服上特有的,而你,一个小小主事,没有。”
骆珩为了气他,特意将“正八品”几个字咬得很重。
“那又如何?”
“也不如何,只是,裴主事没听过,官大一级压死人吗?”
裴桓只觉得周身的血液在倒流,他突然有些后悔托阿耶来察院任职了,这不是自找羞辱吗。
“你不是自诩清正廉洁吗,如今竟然用权势压我?”
“裴主事何须说的那么难听,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若没有了尊卑,历朝历代又为何要以品级定官阶呢,我的官职是我自己凭着科举堂堂正正挣到的,可有些人的官职究竟是怎么得来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你少得意,我还有……”
“你要搬出中丞大人来压我是吧?裴主事这就不算以权势压人了?我好歹凭的是自己的官阶,可不像你还要借旁人之势。”
裴桓很快签好了入职文书,骆珩便将上一个主事所负责事务的文书尽数交给了他,还有官署的钥匙,也一并交与他。下午又带着裴桓熟悉一下办公区,了解了一下察院的各种规章制度,至于同僚,骆珩说裴桓晌午已经跟所有人打过照面,不必再一一认了。
这一下午,两个人虽然表面和谐,可张御史总感觉这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他便只好一直观察着这两个人,生怕两个人一个不注意打起来。
裴桓心里憋着气,但他还真将骆珩的那一句“官大一级压死人”听了进去,记在心里,记了一辈子。
下值之前,骆珩特意又找到了裴桓。
裴桓真不敢造次了,他低着头,对骆珩俯首帖耳:“御史大人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若无事,那下官先告辞了。”
“哎哎哎,你回来,我说没事了吗?你就自己把流程走完了。”
“那御史大人究竟有何事?今日的公事下官都已经完成了,您该不会是让下官宿值吧?”
不错嘛,骆珩在心中嘀咕,才半日的功夫,裴桓就已经如此精通为官之道了,对着他都愿意自称“下官”了,实在难得,看裴桓这么识时务,他这个“上官”也不好在为难他,否则中丞大人定会责罚他不懂得体恤下属。
骆珩开始拿腔拿调起来:“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你今日回家写一份谢表,明日放我案上。”
“谢表?”
骆珩又道:“你这谢表自然是交不到圣人手中了,给我就行了。我今日教你如何上值,教了一天了,也算是劳心劳累,难道你不该向我呈上一份感谢的表文吗?”
“下官知道了,下官回去就写。”
裴桓走了,骆珩瞧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差异着。
他这才调教了一日,这裴桓就这么听话,难不成他变聪明了,知道隐忍蛰伏了?他摇了摇头,不明所以。
张御史见他看着裴桓出了神,轻碰了一下他的后背:“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我跟他明争暗斗了这么久,他突然对我温声细语,有点不大习惯。”
“我呀,今日看着你俩之间真是火药味十足,生人勿近的那种。”
“有这么夸张吗?”
张御史不断点头:“绝对有,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我在一旁瞧着都紧绷起来,还之,你这又是何苦呢,他出身河东裴氏,与咱们不是一路人,你为了一个女人就与他如此剑拔弩张的,实在不值。”
“你觉得我与他针锋相对只是因为我们是情敌?”
“难道不是吗?”他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与他之间积怨已深,不止是因为玉瞻,我不喜欢他身上世家公子的味道与做派,就是讨厌。”
骆珩甩甩袖子,下值归于家中。
……
今日骆珩觉得太阳简直打西边出来了,他回来时,柳玉瞻竟然在家,这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自成婚后,柳玉瞻忙于自己的小生意,每日归家都很晚,对他母亲和祖母更是疏于照顾,不过骆珩也觉得这些没什么,他又不是那种极度不开明的男人,还算懂得体恤妻子,也不敢瞧不上柳玉瞻的小本生意,再加上他成婚的时候算计过她一次,他也不敢对她颐指气使,之前卢氏为难柳玉瞻让她把铺子盘出去,骆珩也是遵照大婚夜时对柳玉瞻的承诺,在卢氏面前一直护着她。
他的这些举动弄得卢氏都有些吃味,对他袒护自己的妻多了几分意见。
今日柳玉瞻早早归家不说,还忙前忙后侍奉祖母与母亲用晚膳,可真是难得。
二人回了房间,骆珩一扫今日白天的忙碌和与裴桓的口角之争,正坐下解乏,柳玉瞻从他后面扑过来,轻轻抱住他,双手也不闲着,为他宽衣解带。
面对妻子的温柔小意,骆珩直接呆住了。
柳玉瞻一边解着衣裳,一边看骆珩正笔直地盯着自己,便问:“你今晚为何一直盯着我看?”
骆珩咽了咽口水:“娘子,你觉不觉得今天自己才真像一个贤妻的模样?”
柳玉瞻停下伺候他宽衣的手,与他打闹:“你这话说的,难道只有每天伺候你,在家里洗衣做饭才叫贤妻的样子吗?你跟那些个臭男人没什么两样,亏我今日眼巴巴地来伺候你,竟伺候得你找不着北了!”
娇嗔过后,她还气得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鼻梁。
骆珩还算是个有情趣的男人,很聪明,认真起来也很会讨女人的欢心,他听柳玉瞻的语气就知道她没有生气,便想抓住机会与她打情骂俏一番,趁她的手指还未收回去,他看准了眼疾手快抓住,往自己的棱角分明的下巴上蹭。
柳玉瞻有些脸红,她还不大习惯与骆珩做这些打情骂俏的动作,慌乱着想收回去,可骆珩似是知道她的意图,手中力道加大,怎么都不放手。
同时,他的一双传情的眼睛也不安分,看得柳玉瞻脸一阵燥热。
“娘子,怕什么,这里门窗紧闭,又没有旁人。”
她就知道自己玩不过骆珩。
只好听之任之。
骆珩感觉到她不再挣脱,往前一拉,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柳玉瞻半推半就,挣脱的力道小了许多,逐渐趋于无。
“娘子,你听我解释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你现在越来越像世俗男人所期待的那种贤妻了,不过你如果日日这样伺候我,那我可能就真的找不着北了,我还是更喜欢你浑身带刺的样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真是胡言乱语……”
柳玉瞻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日,依偎在骆珩的怀里与他聊些闺房情趣,与自己曾经当亲哥哥对待的男人这般,她有些激动,又觉得刺激,脑内分泌的多巴胺不断地刺激她,让她既想逃又期待。
裴桓很享受她这样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相处久了,柳玉瞻的性格他还是能知道一二的,太要强,很少温柔如水般的同他撒娇,此时此刻,骆珩才有些自己是她丈夫的实感,自己是这个女人的天,是她的一切。
他本可以不打破这一切的,本可以就这样抱着她,再与她软语温存,甚至即刻将她抱上床与她颠鸾倒凤一番,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今日第一日上任察院的裴桓,心中那仅有的一点冲动也消散无几了。
他突然正色道:“娘子,我今日,遇到裴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