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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省试(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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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骆萱的角度,她就是莫名其妙觉得玉姐姐与阿兄最是相配,但她又不敢说出口,毕竟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被阿娘知道了非打死她不可。
可即便玉姐姐与阿兄成不了,她也不希望那个人是裴桓,她非常非常讨厌裴桓。非常讨厌!
“那玉姐姐,他说要娶你为妻了?你真的要嫁给他吗?玉姐姐你别傻了,裴桓他娘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年轻时候她就让我阿娘吃了好大的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你真当了她的儿媳,只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了!你可别真信了她会让你嫁进裴家。”
“什么?你是说卢夫人年轻时吃过她的亏?”
柳玉瞻一听这个立马来了精神,不过她倒不是幸灾乐锅,只是惊讶于二人年轻时候竟然有过过节,这下她好像明白裴桓为什么看骆珩不顺眼了,他们的母亲竟也有过不和。
“哎呀玉姐姐,这个不是重点,我是好心提醒你,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小时候第一次见那个张氏时也觉得她是个好人,可惜有些人就是佛口蛇心,这种阴坏的人比明着坏的人还讨人厌!”骆萱义愤填膺道。
“好,我知道萱儿是为我好,我其实也没有信她会同意我和裴桓的婚事,不过,我如今也没什么好的办法来扭转如今的局面,只好什么都不做,不动如山,且看看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吧,然后再随机应变。”
……
骆珩参与省试多次,对明经科与进士科颇为熟悉,内心早没有了紧张感,他这次除了在考前向礼部提交平日所作诗文,供考官参考,还向名流投献作品以求推荐,增加自己的名声与影响力。
唐代的省试是一次集中又高强度的全天笔试,只一日便结束了。
骆珩这次答得慢,直到燃尽了三只蜡烛,这才交卷。
进士科的贴经、诗赋、策文极其繁杂,他感觉自己已经燃尽了,大脑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这是一场对脑力与体力的极限考验,他中午只咬了几口馒头,连口水都没喝,考完时口干舌燥,回府喝了两盅水,就匆匆睡下了,很早便熄了屋里的灯。
府中另一头的灯却还亮着,三夫人林氏漏液来看自己的儿子骆珏。
林氏觉得自己当真命苦,嫁的丈夫窝囊就不说了,儿子身体还不好。
骆家上一辈的这几个儿孙都不争气,都不如他们阿耶。骆程的长子骆钦死的早,皇天不佑,连他的两个儿子也未能保住;次子骆歆身体倒还算硬朗,就是脑子不灵光,不懂得官场上的弯弯绕绕,时常被人排挤,在外面唯唯诺诺,只能回家对着卢夫人与骆珩耍横。
林氏本以为丈夫的两个哥哥不中用,他们三房就能渔翁得利,可她想错了,自己的这个丈夫还不如他二哥呢,骆歆至少还能保持着最基本的体面,可她丈夫骆欺呢,整日酒壶不离身,游手好闲,连个正经的差事都没有,她恨呐,恨她的父母眼皮子浅,当初也不管骆欺是否值得托付,因为骆程名声在外,就上赶着要与骆家结亲,就这么将她嫁了出去,婚后更是对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誓要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话贯彻到底。
她更恨她的夫家,将她困在这四方地极尽磋磨,把她变得越来越不像个人样,林氏记得自己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她长得如花似玉,品行也好……罢了,都过去了。
她看着床上肖似自己的儿子,殷切道:“珏儿,醒了吧,阿娘吩咐厨房给你炖了碗莲子汤,你快趁热喝吧。”
骆珏睁开眼,看了看外面,道:“阿娘,这是已经天黑了?”
“是啊,已经是亥时了。”
“那,堂兄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林氏点点头。
骆珏有一瞬间的失落:“真好啊,堂兄还能科考,不像我,是个药罐子,肚子里装满了药,就装不下书了。”
林氏听骆珏这么说,她心如刀绞,她忍着要哭的冲动安慰他:“珏儿,没事,咱们身体不好就不考了,等你堂兄有了官,阿娘便让他也给你弄个官做。”
“那堂兄他能应吗?”
骆珏知道二房与三房的关系一直不怎么融洽,他常年卧床不起,与骆珩之间也没什么兄弟情。
“他不答应也得答应!他若是不应,阿娘就去卢氏那闹上一闹,就算拉下老脸,阿娘也要给你弄个一官半职!”林氏很恨道。
她的内心十分拧巴,她不希望骆珩登科,毕竟她不想看到二房太风光,可她又不想骆珩继续落榜,毕竟她儿子的前程还需要靠堂兄铺路。丈夫靠不住,他们娘俩只能牢牢抓着二房这颗大树。
突然,门被“撞”开了,骆欺跌跌撞撞地走进来,一看就是又去吃酒了。
林氏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你这是又喝了多少,儿子整日病着,你就整日喝酒,一点都没有阿耶的样子!”
骆欺此时还不大清醒:“我吃酒怎么了……他不是有你照顾着……”
骆欺就这点好,每次妻子生气的时候,他的态度都不错,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窝囊,所以对于妻子的怨气他照单全收。
林氏每次跟他生气,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只好喂儿子喝汤,不去看丈夫那张令她憎恶的脸。
这夜对于林氏来说,是如此地难熬。
……
裴府。
一家奴正在针对张氏的盘问回话:“夫人,今日我全程跟着郎君,他真去找了骆家的那个丫头,那丫头去送考,所以郎君去了礼部尚书省,我瞧着郎君对那个丫头是真的痴迷,郎君还……”
张氏不怒自威:“还怎么样?你说吧,我不生气。”
家奴知道张氏对下人们一向温和,不会随便发火,便直接说:“我还看到郎君当街亲了她,两个人举止亲昵,柔情蜜意,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张氏听到这些,还真的不生气,她眼神平静,偏头看了一眼一直跪坐在一旁的一个小丫头。
“你瞧瞧,桓儿这酒有了新欢了,就不把你们几个放在心上了,他这个月一共让你陪了几次?”
这个丫头名叫芸儿,是裴桓年龄最大的一个通房丫头,在裴桓十几岁的时候教他那方面的启蒙,裴桓的第一次就是给了她,她也是裴桓众多丫头中最稳重的一位,姑且可以算作这些这些丫头的头儿。
今日她也随这个家奴一道去了礼部的贡院外,远远瞧了柳玉瞻一眼,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姓柳的不如她丰满,腰肢也不如她软,怎么裴桓就是着了那个柳玉瞻的道,芸儿怎么都想不明白。
芸儿答:“郎君这个月……我这个月就陪了郎君一次。”说完她便把头低了下去。
张氏还是不怒,又道:“男人喜新厌旧是常事,从古至今便是如此,你若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便只能给自己徒增烦恼。”
“是,夫人,芸儿受教了。”
张氏又瞧了瞧门框边堆着的,前几日韦府送来的稀奇古怪的玩意。
她吩咐道:“快将韦娘子送的东西尽数收好!怎可胡乱堆在那里,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家奴一听张氏的语气,就知道张氏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连忙屁滚尿流爬起来,出去随便叫了几个人手将那些物品收入库房。
韦府的韦庭芳前几日白天突然遣人送来了好多东西,张氏还有些意外,问来人是哪个韦氏,来人一一回答,张氏这才收下这些东西。
说来也怪,韦家与裴家之前从不来往,怎么韦庭芳突然送礼来了,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她怎好恶意揣测,她实是不知韦庭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韦庭芳还拖那人送来一封短笺,是拜贴,她说那日有要事在身,不便来访,几日后便会会登门拜访,可这都等了三四日了,还不见韦府的人来,张氏刚刚看到堆在门口的礼物,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桩事。
她遣散了眼前的两个下人,正打算歇息,没想到那家奴又匆忙跑进来,张氏这才怒道:“糊涂东西,怎么又进来了,我不是说了要休息吗?”
家奴隔着屏风颤颤巍巍道:“夫人,我本不想打扰您的,可……韦府来人了!我实在不敢不通报!”
张氏一愣,忙叫他迎进来,然后自己匆忙下了床榻,开始梳洗,至少要让自己看起来是待客的样子。
说是韦府来人,其实只有韦庭芳一人来了,她今日又带了一盒张氏喜欢的香料来,登门拜访。
张氏梳洗地差不多了,在前堂接见了她。
今日实在太晚了,可张氏与韦庭芳实在不熟,既是稀客,那自然不好在卧房见客。
韦庭芳一见张氏就开始寒暄:“伯母,今日我晚间来访实是不妥,可奈何家中父母管得严,我这才抽身出来,不想已是亥时了。”
张氏倒没有多介意,韦氏的门第不比裴氏低,韦庭芳什么时候来,她就什么时候接见。
“贤侄女这个时候才来,究竟有何事?”
“我今日来,自然是来为伯母解惑的。”
“哦?不知我有何惑亟待解决?”
“若我所猜不错,最近有了个令您头疼的事情,令郎可是被一位女子迷住了心神?”
两个人心照不宣,直接开门见山,一点不绕弯了。
张氏一听,便知道韦庭芳平日里对裴家的了解颇深,又或者说,她是对裴桓的了解颇深。
韦庭芳继续道:“不瞒伯母,让令郎神魂颠倒的女子,我也认识,她姓柳名玉瞻,并非长安人士,因与骆家有亲,偶然投奔到骆家府上,她与裴郎君究竟是何时相识我的确不知,不过之前子爽去泸州的那次,就是她陪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