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15、柑橘味盛夏

　　朱丽和丈夫把桌上的碗筷放好，等着周栾和沈时屿回来吃饭。
　　彼时朱丽的手机响了，是周逸轩打来的视频电话。

　　“妈。”
　　周逸轩在视频那头和朱丽打招呼。
　　“你个臭小子这么多天才知道打个电话！”朱丽一脸不悦。

　　下一秒庄妍出现在了视频界面里：“妈！”
　　看到自己的儿媳妇，朱丽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温柔了不少：“妍妍啊，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对了，妈。我给你买了好多衣服！等我们回来就给你送来！”
　　庄妍已经彻底把周逸轩挤出了聊天界面。

　　朱丽一直都是个爱漂亮的女人，一听到自己的儿媳妇给自己买了不少衣服，这脸上的笑意是藏也藏不住。
　　庄妍也算了解自己的婆婆，干脆直接在视频里开启了直播模式。

　　一一给朱丽展示她买的衣服。
　　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庄妍给朱丽挑选的每件衣服，朱丽都非常满意。
　　“妍妍，还是你有眼光！”朱丽高兴得不行。
　　周逸轩好不容易挤进了聊天界面：
　　“妈，你这话说的。我给你买的就不好看？”
　　朱丽白了他一眼，想起自己衣橱里那几件很像麻袋的衣服就来气：
　　“周逸轩，你下次要给我买衣服，千万别剪商标！不！你干脆别买了！”

　　周逸轩以前单纯地觉得，朱丽舍不得穿他买的衣服，又害怕她去店里退了，于是总是把商标剪了。
　　后来才发现他的老母亲不穿的原因单纯是觉得丑。

　　“知道了，我以后也不买了！你还是让你的好儿媳妇买吧。”周逸轩才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呢！
　　“你记得付钱就行！”朱丽叮嘱周逸轩。
　　“得，得。”周逸轩生无可恋的样子惹得庄妍和朱丽都笑了。
　　周父听到客厅的动静，从厨房出来：“逸轩吗？”
　　朱丽点头，然后把手机放到了周父面前。

　　周逸轩看着他爸手里拿着锅铲，一脸心痛地说：
　　“周家的男人真的是太惨了，都是妻管严！”
　　周父笑着回应：“你这就不懂了，这是周家的优秀传统——爱老婆。”

　　周逸轩只能勉强点头，一脸佩服地对着他爸举起大拇指：“爸，论语言的艺术我确实还得向你多学习！”
　　周父乐呵呵地问：“你和妍妍什么时候回来？”
　　“下下周末吧！”男人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周栾呢？怎么没见到她？”
　　“还没到家呢！”朱丽回复道。
　　“我记得她以前周一不都是一上完课就回家了，怎么今天这么晚？”周逸轩问。

　　“这不时屿也在学校，估计约好一起回来的吧。”朱丽说。
　　周逸轩似笑非笑：“哎呦！还是我们沈总魅力大啊，不过……我们沈总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什么？”朱丽好奇地问。

　　周逸轩自然不会告诉自己的母亲，她最喜欢的沈时屿，现在正整天琢磨着怎么把她的女儿骗到手……
　　于是他便随便打了个马虎眼：“没什么！妈，我和庄妍出去玩了。不和你们说了啊！”
　　“注意安全啊！”朱丽叮嘱电话那头的两个人。
　　听到要挂断电话，周父也凑了过来和自己的儿子儿媳道别。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周栾和沈时屿就到家了。
　　朱丽见到沈时屿自然是满脸热情：
　　“时屿，赶紧坐下！阿姨今天特地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周栾站在一旁受到了冷落心生不悦，于是故意有些唱反调地开口：“不都是我爸做的吗？你还会下厨？”

　　朱丽重重地拍在周栾的身上，用眼神示意她闭嘴。
　　周栾吃痛。
　　“赶紧把书包放到房间，出来吃饭！”朱丽没好气地看着她。

　　周母和自己的女儿说话时，总是没有对沈时屿那般亲切的。
　　周栾也早就习惯了，她从沈时屿手里接过自己的书包，然后放进了房间。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沈时屿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

　　饭桌上，朱丽不停地给男人夹菜：“时屿！多吃点！千万别客气！”
　　“阿姨，谢谢！够了……真的够了。”他的脸上时刻保持着长辈们最喜欢的谦逊笑容。
　　“时屿，你别介意。你阿姨对你的喜欢是一点都不藏着的。”周父笑嘻嘻地说。

　　沈时屿带着笑意点头：“叔叔，我知道的。”
　　“听说你答应阿姨，帮周栾补习高数了？”周父接着问。
　　男人颔首。
　　“那真是太好了！栾栾其他专业课都还不错，这高数确实是差点。正好你在，就帮帮她吧，她是最听你话的！”周父对着沈时屿说。

　　“周栾的高数哪里是差点！年年挂科还能是差点！”朱丽没好气地看周栾一眼，“她这个样子肯定要延毕的，一想到她这个成绩我就头疼。”
　　说完，朱丽似乎真的开始头疼了，眉头紧蹙。她按住自己的太阳穴揉了揉。
　　“你别想不就好了。”周栾反驳道。
　　“你个死丫头，我早晚会被你气死！”朱丽生气地瞪她一眼。
　　女孩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这样的场景逗笑了周父和沈时屿。
　　周父看着沈时屿再次开口：
　　“她们母女俩就这样，没有哪天不斗嘴。你别介意啊！”
　　“不会。”
　　“我们夫妻俩呢，还是希望周栾能顺利毕业，所以她高数就要多劳你费心了！”
　　“叔叔阿姨，你们就别担心了。我一定会尽力帮她的，况且周栾很聪明，高数顺利结课肯定没有问题的！”沈时屿说这话的时候揉了揉周栾的脑袋。
　　“那就拜托你了。”夫妻俩一脸感激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晚饭过后，沈时屿给周栾稍微讲了几道例题，女孩自己做题的间隙，那个男人在一旁处理公务。
　　周栾偷看沈时屿的时候刚巧被他逮了个正着。

　　“别看我了，赶紧做题吧！”身旁的人抬起头看她，嘴角带着笑意。
　　女孩“哦”了一声后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高数对周栾而言果然有催眠作用，没一会儿她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周公也开始召唤她了……
　　她好不容易强忍着睡意把题写完。

　　等到沈时屿再次给她讲题的时候，周栾似乎马上就要睡着，男人用手指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女孩被他有些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么困？”
　　周栾一脸苦瓜相：“嗯，昨天没睡好。”
　　“那要不今天就到这里？”沈时屿开口道。

　　女孩重新振奋精神：“不用。我可以！”
　　她的声音很大，似乎这样就可以把她的瞌睡虫全部赶跑。
　　“困了就去睡觉，不用勉强的。我们不差这么一天。”沈时屿语气温柔。

　　周栾点头，但还是选择了继续学习。
　　学着学着，她的困意渐渐消失，越学越精神。

　　直到朱丽走进屋内。
　　“时屿，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刚才我才听逸轩说你昨天通宵了？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要是知道你昨天忙了一晚，阿姨怎么还可能把你留在这里给周栾辅导高数！赶紧回去休息吧！”
　　男人摆了摆手：“没关系，白天补过觉了。而且周栾学得挺好的，也没剩多少了。”
　　“那真是辛苦你了。”
　　朱丽有些不好意思，但难得看到自己的女儿愿意学高数，也就没有再劝他。
　　“时间太晚你就别回去了，正好你以前经常睡的房间也空着。”
　　“阿姨，我知道的。你和叔叔赶紧去休息吧。”沈时屿的脸上看不出倦容。
　　“那你们继续，我就先去休息了。”
　　男人微微颔首，朱丽出去的时候轻轻关上了房门
　　。
　　没一会儿，女孩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男人，开口问：
　　“时屿哥，你昨天一晚上都没睡觉？”
　　“嗯。我爸公司里有点急事等着我去处理，处理完的时候已经天亮了。”男人一边检查女孩写的题目，一边很有耐心地回答。
　　“你还要处理沈叔叔公司的事情啊？”
　　周栾见过几次沈时屿的父亲，在她的记忆里那是一个很和蔼的长辈。

　　男人点头，视线还落在女孩完成的习题上：“你这题还是做错了哦……”
　　沈时屿又很耐心地给她讲解了一遍。

　　等重新订正好后，周栾又接着问：“你怎么不直接去沈叔叔的公司上班？”
　　“上次说过的，因为要给许教授帮忙，所以暂时只能帮我爸搭把手。”
　　“那你会在学校待多久？”周栾澄澈的眼睛望着他。
　　男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她，神情让周栾有些琢磨不透：
　　“怎么？你是在嫌我烦，问我什么时候走吗？”

　　她连忙摇手，生怕面前的人误会：“不是，不是！”
　　“那是？”男人轻轻抬眉。
　　周栾的视线里，那张找不到任何一丝缺陷的面庞就这样直直地注视着她。
　　女孩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向那本绿油油的高数书，小心翼翼地说：
　　“我是希望你可以一直教我，让我的高数顺利结课。而且我也希望……”可以在学校经常见到你。
　　后面的话周栾没好意思说出口。

　　听了她的话，沈时屿的脸上很快就染上了笑意，他轻轻捏了捏女孩的面庞：“放心！你的高数结课之前，我肯定一直都会在的。”
　　少女的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她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真的吗？”

　　男人微笑点头，然后对身旁的女孩说：“已经很晚了，我们抓紧时间看下一题！”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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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时屿也没想过今晚他们的进度会这么快，原本他还有些担心会来不及。不过看周栾的接受度，这学期至少可以把这本高数书过两遍。
　　“好像也没有很难嘛。”女孩做完最后一道例题的时候显得有些得意。

　　沈时屿眼神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等收拾得差不多，他对着女孩开口：
　　“明天早上八点我来接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女孩看了看手表，犹犹豫豫地说：“时屿哥，现在好晚了，你要不别回去了？”

　　她想到他昨天通宵工作了，今天又陪她学了一晚上高数，现在还要自己开车回家，实在是于心不忍。
　　听到女孩的话，沈时屿的神情慢慢放松下来。
　　嘴角的笑容里逐渐显露出疲态。
　　他的声音也不如之前那般意气风发，因为疲劳嗓音变得沙哑了些，听起来却多了些性-感的意味。

　　“看来通宵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周栾都知道舍不得我了。”
　　说完他又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露出可惜的神情，
　　“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今天还是得回去。”
　　“你回去还要加班啊？”女孩回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不可思议地开口。
　　沈时屿点头。

　　“那你明天就不要来接我了。你多休息一会儿吧，我自己去学校。”
　　周栾的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时屿笑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好吧。”女孩不再执意拒绝，而是赶紧把他往门外推，“时屿哥，你赶紧回去吧！”
　　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问他：
　　“你这么困开车会不会不安全啊？”
　　“没事，让司机来接我了。”男人的倦容越来越明显，声音中的疲惫也显露无遗。

　　“那你赶紧走吧！”女孩催促道。
　　“嗯。”和周栾告别后，沈时屿便从周家离开了。
　　周栾一直看着沈时屿的背影彻底消失才关上门。

　　她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沈时屿发来的短信。
　　「早点休息，明天见。」
　　笑意不自觉爬上女孩雪白的面庞，她回复道：
　　「时屿哥也要早点休息！」
　　「好！」

　　周栾一紧张就会咬手指，犹豫再三她还是把信息发了出去：
　　「时屿哥，你能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发完信息周栾就把手机放到一旁，她不敢看。

　　直到手机再次震动，女孩惴惴不安地拿起来。等她看清沈时屿的回复后，女孩嘴角的笑意更甚。
　　「我也很开心，你还是那个很黏我的周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