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味盛夏》木兆也

12、柑橘味盛夏

　　下课后，周栾直接去了图书馆。
　　彼时，黄泽已经在图书馆呆了有一会儿了，正低着头玩手机，胡雨诗兼职刚结束，才刚到图书馆。

　　和两人简单打了声招呼后，周栾就随便找了个位置，在他们附近坐下。
　　该好好学高数的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满脑子都是张森柔对她说的：
　　“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学长，可是因为胆怯，我不敢告诉他我的心意。后来得知他去了美国，我一直都很后悔。”
　　“我真的没想过还能再见到他！所以这一次，我不想错过……”
　　张森柔的声音不大，语气却十分坚定，“周栾，你应该也喜欢过某个人，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吧？”
　　那个时候，女孩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想什么呢？”黄泽看她心不在焉的。
　　周栾摇头：“没什么。”
　　“去不去小卖部，我饿了！”
　　“不了。”

　　看周栾兴致不是很高的样子，男孩问她：
　　“你怎么了？从下课之后来图书馆就一直无精打采的。难道是因为小爷我没陪你去上课？我不是和你道歉了吗，我去打球了！”
　　看女孩还是一脸丧气的样子，黄泽服软道：“我下次不去打球了，行不行？”
　　女孩摇头：“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怎么了？”
　　周栾看着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黄泽，我问你一个问题。”
　　“说呗，神神秘秘的。”

　　“今天在食堂看到沈时屿和张森柔一起出现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问。
　　黄泽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还没想到答案。
　　倒是一旁的胡雨诗急不可耐地说：
　　“天造地设！”

　　黄泽点头表示认同：
　　“虽然有些心碎，不过他俩看起来确实是挺配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到他们俩说的，周栾的心情跌入了谷底，她强装释然：
　　“我……我就随便问问。”

　　黄泽一脸狐疑，然后又问她一遍：“你真的不去小卖部？”
　　女孩摆手，她现在连回答他的力气都没有。
　　“那小爷可就自己去了！”

　　周栾有气无力地点头后，便将身体趴在桌上，她的视线随意的落在窗外，她不知道黄泽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
　　即便她再不想承认，沈时屿和张森柔的确是很般配。

　　临近最后一节课结束的时候，沈时屿给她发来了消息。
　　「我在停车场等你，你慢慢过来。不着急。」

　　周栾看完短信，视线无意识地落在了张森柔给她的话剧票上。
　　她不知道该回复沈时屿些什么好，最后干脆什么也没说。
　　收拾好东西和黄泽、胡雨诗告别后，她便离开了图书馆往停车场的方向去了。

　　上了车，周栾一直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时屿哥。”她很礼貌地唤了他一声。
　　男人微微皱眉，很快就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悦，他对着女孩开口，声音温柔：
　　“怎么了，心情不好？”

　　周栾嘴硬，硬是在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没有啊，我很开心！”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用勉强，你现在笑的比哭还难看。”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

　　女孩像被惹怒的小猫，沈时屿的手才刚碰到她的脸庞，她就假意想咬身旁的人。
　　“就你的柔柔漂亮。”她小声嘀咕道。

　　“嗯？”沈时屿没听清她说的，“谁惹你生气了？”
　　女孩看他一眼，然后愤愤开口：“一只到处开屏的花孔雀！”
　　沈时屿觉得周栾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于是便开口问：“你……该不会在说我吧？”
　　她故意撇过脸去：“我可没有。”

　　虽然周栾矢口否认，可沈时屿只是看着她带着怒意的小脸便十分确信“花孔雀”说的就是他。
　　花孔雀？
　　沈时屿不禁在心中琢磨了一下这个称呼，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男人心想，这种形容也只有她这个可爱的小鬼能想出来。
　　不过……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周栾觉得自己是只花孔雀？
　　沈时屿百思不得其解。

　　“你不告诉那只花孔雀，花孔雀怎么知道自己惹你生气了？”
　　男人嘴角笑意缱绻。
　　对待周栾他向来都有无限的耐心。

　　女孩从书包里掏出张森柔给她的话剧票，放在副驾驶座位前的台面上。
　　准确地来说不是“放”是“摔”。
　　不过话剧票没什么重量，也没怎么引出大的动静。

　　“张森柔老师想约你，明天一起去看话剧。”
　　女孩露出十分官方的微笑对一旁的男人说。
　　话音刚落，笑容就从她的脸上消失。
　　“你们辅导员啊？她怎么不自己和我说？”
　　周栾现在就跟个炸药桶没什么两样，男人的话即刻将她点燃。
　　“她的事情你去问她啊！”周栾越想越气，“还有，拜托你和她说清楚，以后和你有关的事不要来找我，我又不是你的监护人！”
　　女孩的脸因为怒意变得通红。
　　“我知道了。”男人淡淡地回应道。

　　她转过头看着沈时屿依旧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样子更加生气，于是干脆不再看他，将头转向了车窗外的街景。
　　不知怎么的，她隐约有些想流泪的冲动，飞速移动的街景逐渐在她的视线前变得模糊……

　　车又开了一会儿，不再有人说话了。
　　距离周栾家还有五分钟车程的时候，沈时屿想到什么忽然开口道：
　　“我今天去邹主任那里，找到了你前几年高数考试的卷子。”

　　女孩本来心情就不好，一提到高数只觉得心里更加烦闷。
　　“的确要抓紧点时间了，不然毕业真有可能会成问题。”

　　周栾瘪嘴带着怒意说：
　　“随便！毕不了业就毕不了业！我又无所谓！就只有我妈会整天念叨，大不了我不待在江市好了！”

　　此时沈时屿已经将车开到了周栾家的地下车库。
　　车子停好，男人转过头来问她：
　　“不待在江市，那你想去哪里？”
　　“无所谓！哪里都好！就是不要待在这里！”女孩别过脸不看他。

　　“留在家人身边不好吗？”沈时屿的语气依旧温柔。
　　他的耐心反而刺痛了女孩的泪腺。等周栾转过头来的时候，沈时屿才发现面前的少女眼眶通红。

　　周栾看着沈时屿问道：
　　“我哥说你之后会一直留在江市？”
　　男人点头：“嗯。”

　　沈时屿的回答让少女清亮的瞳孔里立刻染上怒意：
　　“那我一定要去一个离江市很远很远的地方！离你远远的！”
　　说完，她就打开车门生气地跑回了家。

　　周栾到家的时候，周父在厨房准备饭菜，给他打下手的朱丽见到只有周栾一个人回来，便问：
　　“你时屿哥呢？”
　　女孩气不打一处来：“我哥只有周逸轩，沈时屿才不是我哥！”
　　说完她便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刚关上门就听到门外传来朱丽责骂的声音：
　　“周栾，你是吃炸药了吗？你这臭脾气到底像谁啊？”

　　在厨房将汤端出来的周父嘴角抽搐，看着自己的老婆心里暗想：
　　你真的不知道周栾的脾气像谁吗？
　　但他紧闭双唇，一个字也不敢说。

　　朱丽立刻打电话联系沈时屿：
　　“时屿啊，怎么没见你上来？叔叔阿姨可是特地准备了晚饭，不吃点再走？”
　　“阿姨，我爸公司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就不上来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礼貌回应。
　　“你这又去栾栾大学上课，还要处理你爸公司的事情？忙得过来吗？”朱丽语气里满是心疼。
　　男人声音沉稳：
　　“忙得过来，事情不是特别多。只是今天的事情比较着急。”
　　“那行，你先忙。等忙好了可一定过来吃饭。”朱丽叮嘱道。
　　“好！”

　　朱丽刚想挂断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叫住她：
　　“阿姨，不好意思啊。原本答应了您这周开始就给周栾补习高数的，但周末这两天我有点私事，应该是没时间过来了。”
　　“没关系的，不差这一两天。你能来阿姨就很开心了。倒是你可别累坏了，注意休息。”
　　“嗯，阿姨我知道的。”
　　挂断电话，朱丽叹了口气。

　　“时屿不来了？”周父问道。
　　“时屿回他爸公司处理公务了，这孩子太拼了。”朱丽满脸都写着心疼，转念又想到自己家的两个怨种，“你说说我自己生的孩子怎么就不及时屿的万分之一呢！”

　　此时和老婆在巴厘岛度蜜月的周逸轩连打了两个喷嚏。
　　“时屿这孩子从小就独立，我们逸轩也不差的。”周父安慰她。
　　朱丽望向周栾的房间：
　　“我最担心的是这个臭丫头。”
　　“我们栾栾多可爱，儿孙自有儿孙福。别操心孩子们的事情了。”周父给朱丽盛了一碗汤。
　　可她依旧一脸愁容：“你说周栾这高数成绩怎么办？别到时候真的毕不了业！”

　　“别担心了。”周父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安慰道，“这不是还有时屿吗？”
　　“你说得对，我得相信时屿啊！时屿肯定不会放任周栾这高数成绩不管的。”
　　想到这些，她脸上的表情才轻松了些。

　　周栾从房间出来吃饭是十分钟后，一贯闹腾的她今天安静得出奇。
　　周父感觉到了女儿的异样，小声问道：
　　“栾栾，今天不开心？”
　　“她还会不开心，一定是闲的！”
　　周母没好气地说。
　　周栾懒得理她，对着爸爸摇了摇头继续吃饭。

　　“时屿本来这周末要来给你辅导高数的，但听他说，这两天他有点私事，来不了了。”
　　朱丽看自己的女儿一眼继续说，“时屿不来，你自己也得上点心。你不是为别人学的…”
　　朱丽还在对着周栾喋喋不休。

　　女孩吃饭的筷子突然停了下来，没过一会儿，她对自爸妈说：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就起身往房间去了。
　　周父一脸担忧：“就吃这么多怎么行？”
　　朱丽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没好气地说：“别管她，饿死算了。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一进房间，周栾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明明她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沈时屿了。可还是忍不住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
　　“去和别人看话剧就直说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沈时屿，你jiu就是一只大笨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