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前夫因恋综穿了回来虫族》岁岁归

8、梅子味 关于我不记

　　“恶龙无法被驯服，他只认可强大的对手。”
　　“请骑士与恶龙开始决斗，决斗方式任意，掉下水筏就为输方。骑士赢了可以让恶龙跟他离开，恶龙赢后将重新盘踞高台。”
　　“恶龙被拖住了，其他骑士请按次序出发吧！”
　　节目组的安排对雄虫不公平。雄虫天生身体柔弱，精神力及其控制能力却极强。雌虫身体强健，精神力贫瘠，甚至精神海内常常产生暴躁的毛线球状精神狂化团。
　　雌虫保护雄虫，雄虫为雌虫梳理精神海。
　　所以在这种一看就是要比拼身体素质的游戏里，雄虫不占优势，除非雄虫的精神力强大到a级，能够凭空侵入雌虫的精神海。
　　但这种行为又太过危险。
　　04静静地站在水筏一端，看着同样立在另一端的埃尔。
　　两虫无言站立半晌，一只不知名的雀儿落在池边，好奇地歪头打量池中奇异的“植物”。一旁负责录制的雌虫都打了个哈欠。
　　突然，埃尔向前走了一步。
　　雀儿受惊，翅膀胡乱扑棱，刹那间往远处的树飞去，落在纤细的树枝上，树叶都惊慌摇曳。摄影师：“！”可终于动了。
　　埃尔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他双手抬高，以示自己没有恶意。
　　快要走到04跟前时，那墨发蓝眸的雄虫身形一矮，步伐灵活，几个呼吸间，他就来到了埃尔的身后。
　　腿部为鞭，扫过埃尔下盘。雌虫身体轻晃，几秒后再次巍然不动。
　　为了节目效果，水筏上有凸起也有凹陷，04踉跄着倒退几步，拉开距离。他的腿被震麻了，现在还在抖——刚刚那已经是这具身体能发挥出来的最大程度了。
　　幸好这几年也不疏于锻炼，不然真给04给踹下去了。本来心里还在感慨雄主的体质还是这般异于雄虫，埃尔眼尖，看见雄虫的腿不自觉颤抖时，不由失笑问道：“腿麻了吗？”
　　这句话要是换别的虫来说，可能就是嘲讽，但埃尔紫眸中的关切实实在在，04和他对视一会，微微垂首避开了雌虫的视线：“嗯。”
　　埃尔：“要暂停吗？”
　　04：“继续。”
　　埃尔提步再次走向04：“那我得提前和你说声抱歉了。”
　　两虫来来回回试探好几回，都没能把对方推下水。但04知道，埃尔是放水了，不然他肯定在刚刚两人交错间就被推入水中。
　　“恭喜骑士利斯卡救出艾骞！”
　　“恭喜骑士布莱克救出提迦！”
　　接连两声广播，都在提醒他们进行游戏的时间太长了。
　　埃尔再次走来，哪怕浑身湿透，步伐也优雅从容。这次他没再逼近，站在雄虫三步远的地方，开口居然是在和04商量：“在游戏中，选择一次骑士如何？”
　　04：是让他放水主动输掉的意思吗？
　　他不在乎输赢，如果埃尔要赢，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要输的话，怎么输好呢？
　　他假装不小心脚滑掉进水里，会不会有点太假了？
　　他不断思考，旋即，埃尔又道：“赢也好，输也罢，只要恶龙愿意选择这位要退休的骑士，骑士就会带恶龙去看龙喜欢的美景，也会陪恶龙守在高台上。”说着说着，埃尔后退一步，像是看透了04心中所想，朝04笑道：“现在起风了，你别下水，上来会着凉的。我认输。”
　　这是游戏的规则吗，为什么04从未听说过？他狐疑地打量埃尔，却只能观察到雌虫没有丝毫破绽的完美笑靥。
　　导演组：！他又摆了，虫星的将军怎么又摆了！
　　埃尔主动跳进水里，拉着水筏慢慢靠岸。
　　节目组见状，雌虫纷纷靠近水筏，想和埃尔一起将水筏推到岸边。
　　04站在水筏上，身形因为水筏运动而稍稍不稳。他下意识抬起手稳住身形，朝阳光下浅金色的发望去。
　　不知为何，胸膛中总有股奇异的感觉。04盘腿坐在水筏上，默不作声地瞧着埃尔湿透了的金发。
　　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昨晚那宛若跟他开玩笑一般的闹剧。
　　昨日一整天都在下雨，傍晚时分小雨淅沥，线般的雨丝坠入昏暗，在粗糙的路面上覆了一层极细极薄的水镜，倒映着暖黄的路灯灯光。
　　在艾骞再次赶人后，04不得已跟着埃尔又回了那间小别墅。
　　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触碰了手腕上存在感极低的终端，先验证身份，之后按着指示一步一步地输入登记。
　　设置完终端的密码后，04终于进入了自己的终端，开始整理光屏上的应用。突然间，光屏上弹出一个弹框，弹框内写着——是否同步云记录终端设置？
　　云记录，是他在上个任务中设置的吗？04点了“是”。一个进度条弹了出来，1%、3%、10%……
　　等待的过程中，他百般聊赖，注意力便不由被厨房中那不断动作的生命体吸引。不知名的小曲并不成调，从厨房内传出。04摸着自己的良心，实在不能说这小曲好听。
　　进度条才跑到百分之三十。04打算去厨房倒杯水喝。打开壁柜，从那明显是一对情侣款的杯子中选出埃尔之前拿过给自己的一只。
　　“酿梅干。”埃尔不知何时走来，打开一个罐子，将三颗看上去干瘪又漆黑的果子放进他杯中，笑道，“尝尝？”
　　梅干沉在杯底，飘散出浅茶色的烟雾，在水中世界袅袅升起，最后将这无色的天空也浸透成了浅浅的茶色。
　　在舌尖上滑过，能尝到伴着梅子味道的酸，紧接着就是淡淡的回甘。水下肚，唇齿还留着梅子的清甜。
　　04又喝了一口，对埃尔道：“谢谢，很好喝。”
　　不知想起什么，埃尔眸中的紫都泛着柔情的碎光。他意味不明地朝04凑近点，说：“能让我也尝一口么？”
　　04颔首，随即转身拿出了另外的那个杯子，装满水，学他也放了三颗，道：“给。”
　　意料之中，埃尔拿起水杯也喝了一口，突然道：“明天雨停了，你可以泡杯梅子水，坐在后边花园的秋千上。相信我，你会喜欢那样的。”
　　这几日，埃尔有意无意中，总是对他展现过多的了解——甚至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喜好也一清二楚。
　　莫名地，他想起宿主曾经给他看的那张埃尔雄主的照片——和这具身体的外貌一模一样。
　　是了，提迦他们对他热络，是因为他曾经是雄虫们的教司；诺斯突然出现要与他叙旧，也是因为他曾经的教司一职。
　　但埃尔呢？04从未在埃尔口中听过“教司”一词。莫非，真的是因为……雄主？
　　如果是，那只能因为他曾经是埃尔的雄主。
　　04清楚，离开一个任务世界，就要将自己的痕迹打扫干净。
　　如果痕迹太多无法全部清除，那就要斩断羁绊。他是教司，那他就会递交辞职信，他和埃尔有婚姻关系，他走之前一定会解除。
　　故意留下什么，扰乱世界生命体原本的生命进程，系统也是要受罚的。
　　在思考之中，他就随便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埃尔的话。
　　“刚刚是在激活终端吗？”埃尔又问。
　　04颔首：“是的。”
　　终端的光屏只有主虫能看见，所以在埃尔看来他可能只是一直看着虚空罢了。
　　雨声叮咚中，两虫静静喝了会茶，埃尔突然叫了他一声，脸上蒙了层红，像是只薄皮柿子：“饭菜差不多好了，再过十分钟关火，就能吃了。我先上楼一趟。”
　　04：“好……”他一个字的音还没发全，雌虫就消失得没影了，只剩下那喝了口的梅子水。
　　他在心里讶异这个世界雌虫生命体身体素质的强悍，下一秒楼上就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
　　04走到楼梯口，往二楼望，端着杯子静静地站在那，若有所思。
　　雨声如乐，滴滴哒哒敲击着屋檐，雨中风打着卷，卷过窗边的风铃，铃声清脆，似夏雨丛山中的鸟鸣。
　　距埃尔上楼已经过了十分钟。在楼上陆陆续续传来响声，窗外忽然雷声大作，浑厚的雷声和着尖锐的碎裂声，诡异不已。
　　进度条进度为百分之九十。
　　04关火后，在楼梯口犹豫一下，还是上楼了。
　　04从未进过埃尔休息的房间。房间内又传来了什么碎掉了的声音，04眉间不自觉微蹙，他试图开门，却发现门被锁死。
　　“埃尔？”04屈指敲门。
　　没有回答。
　　终端同步进度为百分之九十三。
　　蓝色的精神细丝蔓延而出，门缝中探入房间，可谁知门缝居然都用精神隔绝胶布粘上，他的精神细丝无法再进一步。
　　04退后几步，从记忆库中搜索出这个别墅的布置图。他下楼，拿起一把伞往屋外走。雨夜中未开灯的房间是浓墨重彩的黑，在草地灯微弱的光线中，04走到一处墙根，抬头打量窗户。
　　身为系统，他习惯性摸清环境里的每一处细节，以防事出突然，宿主可以立刻逃脱。
　　精神细丝往上生长，丝体柔软，直到从窗隙进入房间，打开窗后，陡然变得坚韧异常，死死圈住房间大床的床脚。雄虫举着伞，蓝色的细丝缠住他的腰，带着他往上。
　　如果这时有虫出现，一定觉得不可思议。
　　只有b级及以上的雄虫才能凝出精神细丝，而如今只有s级的雄虫才能让精神细丝凝练出实体。
　　就比如艾骞，但艾骞如今的细丝就算有了实体，也是易断柔软的，哪里能像04这样将一只虫拉上二楼。
　　从窗内爬进房间，04眼微微瞪大——屋内一片狼藉，易碎的瓷器、玻璃制品几乎全化作地上的碎片，埃尔趴在床边，平时在脑后抓成一个小揪金发已经散开，凌乱地散在床上。
　　全然看不出平日的从容。
　　空气中是浓烈的血腥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察觉自己踩到什么，挪开脚一看，发现是一个注射器。而地上并不止一个针筒，仅仅只是他看到的，就有六个。
　　04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他拿起终端就要呼叫救护飞船，刚刚那无力趴着的雌虫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虚浮：“不要。不去医院……”
　　雌虫的体温极高，突然手腕上一烫，04下意识甩开。雌虫现在异常虚弱，04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挣脱，雌虫的手被他甩到一边，脱力地垂着。
　　雌虫不知道做了什么，手臂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太深，血还不断往外淌出。04记得一旁桌子的第三个抽屉里有医药箱。
　　他转身要去取药箱，手腕再次被握住，只是这次力道比之前更重些。
　　埃尔半闭着眼睛，有些神智不清地喃喃道：“别走……”
　　没费多少工夫，再次挣脱雌虫的桎梏，04打开房间的灯，将医药箱找出来，在这个房间的洗浴间拿了毛巾和水盆，又把雌虫推上了床。
　　他盘腿坐在埃尔身边，拿浸湿了的毛巾仔仔细细给埃尔擦去手和脸上的血痕。他换了几次水，才将四肢上的血擦净。
　　这时，04注意到雌虫脖子上有一个闪着红光的颈环，上面的“30%”和一个亮起的闪电图标。
　　他狐疑地打量半晌，终于在自己的记忆库的虫星资料中找到相对应的资料——抑制颈环。
　　可以控制雌虫的吸氧量，也可以用电麻痹雌虫。颈环发明的初衷是不让雌虫反抗雄虫，所以一开始叫“驯服颈环”，之后颈环改造，不仅能抑制雌虫发情狂暴，还能抑制雌虫发情期特殊的信息素，这才改名叫“抑制颈环”。
　　但根本原理还是“以痛止痛”。
　　蓝眸微垂，浓黑的鸦羽轻颤，在眼角处投下一片阴影。04压下那股子怪异的熟悉感和胸痛中不断翻滚着的莫名情绪，面无表情地将毛巾摔进水盆中。
　　“噗”的一声，水花溅起，小半盆水都被溅起落在了地板上。

　　埃尔日记
　　那天是我们结婚的三周年纪念日。我请了假回家。
　　阳光正好，我给他泡了杯梅子水，说做了他最喜欢的星球蛋糕。实话实说，我的烹饪课低分飘过，因为我总觉得做饭的步骤太过琐碎，能吃就行，有时间还不如去实战场多练练。
　　但如今，想着他吃蛋糕时那副惊喜的模样，我倒觉得研究研究美食还挺有意思的。
　　他坐在秋千上喝梅子水，突然问我为什么要对他那么好。
　　我反问他，你呢？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他沉默了。
　　等他喝完梅子水，我才告诉他，因为他是我的至交、挚爱和家人，他真心帮我许多，我也愿意真心待他。
　　他的耳朵红了，然后叫我坐在秋千上闭上眼睛。
　　我以为他是想现在就和我交换三周年的纪念礼物。
　　可他只是亲了我一下，等我睁开眼，他立刻捧着杯子跑进了屋。
　　那是他第一次主动亲我。
　　软的，暖的。
　　梅子味的，回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