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怪物 关于我回到 ...
-
这里关着一个怪物。
鞋后跟叩击着乳白瓷砖地板，沉闷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伴着怪物的低吼声，莫名有几分压抑。
一位身着白大袍的雌虫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林肆阁下，已经准备好了。”
脚步声停顿，04站在单面玻璃前，静静看着被拷住的怪物。
“阁下，请不要靠他太近。”雌虫打开门，一手放在胸膛前，一手指引林肆进入怪物的监牢。
遵从指示，04进入了这宽敞的囚牢。
囚牢里，那只怪物冲他嘶吼，口涎从嘴角淌下，活像要扑上来咬断他的咽喉。
怪物裸露出来的皮肤与常人不同，是宛若白金盔甲般的虫甲。那是虫化了的皮肤。
怪物的眼是无数小眼的感知器官——复眼。
“吼——！”怪物忽然用力挣扎，双腿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镣铐与斑驳的墙壁相撞。强上黑红的痕迹上又溅了一圈鲜红的血斑。
04仿若未闻，只是向他走去。
“雄子先生，他的精神力强烈波动，镣铐松动。”雌虫语气焦急，“您快出来。”
脚步声未停。牢狱的门打开，几只雌虫要进来强行将林肆带出。
此时04已经到了怪物跟前。
怪物往角落里缩，咽喉中滚出低低的“呜呜”声。雄虫的手即将触到怪物的脸上的虫化的硬质甲壳，怪物像是被激怒，猛地往前一咬，牙齿咬合的声音有力。
蓝色的精神细丝像是盛季的凌霄，缠着怪物的四肢放肆攀爬。
“没事的。”04抚上他面颊，声如山间流水，“埃尔，我回来了。”
奇迹般地，怪物安静了下来。
雌虫们面面相觑，识趣地退了出去。
“呜……”怪物意味不明地低低吼一声，将戴着镣铐的手藏到背后。
“很快就好。”04知道他恢复了些意识，将手放在他额间。
闭眼，04耐心地将让缠绕成一团死结的精神力解开。
慢慢地，怪物的虫化状态接触，坚硬的虫甲褪去，一具温热的身躯轻轻靠在04肩头。
怪物恢复人形后，浅金色的发丝垂落，几缕蹭在林肆脖子裸露的肌肤处。有点痒，04睁开眼，侧首瞧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肩膀。
他将安睡过去的埃尔扶到床榻上，替埃尔拨开遮挡面颊的金发。一床薄丝被盖在埃尔身上，04起身就要离开，衣角处却传来不可忽视的拉力。
紧紧揪着他衣服下摆的，是一只鲜血淋漓的手。04试图拉出自己的衣服，结果那手抓得更紧，青筋显露。
他抬眼，与埃尔暗紫色的眸对上。04声音淡淡：“松手。”
埃尔盯着他，眼底全是04看不懂的情绪。两虫不知僵持多久，埃尔松开了手。
衣角处沾染上雌虫的血。埃尔张张嘴，喉间发出些怪异的声音。他像是在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去哪？”
04没有必要和面前的雌虫交代。他和埃尔曾经是婚姻关系，但现在不是了。他和埃尔曾经有深度标记，但埃尔的标记在一年前被洗掉了。
04并不理解为什么埃尔要拒绝雄虫们提议的精神疏导，选择在这个牢笼里忍受煎熬。
没有必要的话，04一向不说。他试图扯回自己的衣角，但丝毫扯不动。这举动甚至还激怒了面前的雌虫。
瞧，把生命体气得眼圈都红了。
04思索片刻，觉得应该是埃尔对他的白色外套很感兴趣。感兴趣，那他就给吧。他还是希望生命体的情绪能够平缓下来的——毕竟他是来劝导生命体接受雄虫的精神疏导的。
别问为什么他的目标改变了。
04以上一任宿主的人格发誓，他只是不想帮他完成任务的生命体过得这么惨。
毕竟他完成任务的宿主都过上了理想的生活。
04如是想着，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埃尔身上。做完这一切他准备离开，没想到埃尔抓住了他的衬衫。
这衬衫是他身上最后一件了。04沉默了一下，到底尊重了这个小世界的礼仪，没有脱下这件衬衫。
04看着紧攥着他衣角的手，思索片刻，坐到了埃尔身边。
埃尔像是没料到他的行为，有些怔怔的。04按着埃尔的肩膀，将埃尔推在床上，语气平淡又耐心地道：“埃尔先生，请您松手，您现在需要休息。”
埃尔面色又白了一个度：“雄主，你叫我……什么？”
04将这个世界的文化回忆了一遍，确定自己这么叫并不失礼。反而是埃尔，对着他喊雄主。04提醒他道：“埃尔先生，请您注意言辞。我和您并不是婚姻关系。”
04这句话，就像一座崩塌的冰山，每个字都是冰山上掉落的冰锥，冰冷又让虫刺痛。
但说这句话的虫恍若未觉。
埃尔意义难言地呼出口气。
04当他是睡前需要深呼吸，将被子给他盖好：“埃尔先……！”
鼻尖充盈着刺鼻的血腥气，脸颊上还沾到了温热粘稠的液体。04一个没留神，就被拽进了一个生命体的怀里。
他能够感受到，只要生命体一个用力，这具身躯的脊椎就会断裂。
为了还能有个身体去处理好生命体的事，04明智地闭嘴了。
“……求你，别说了。”埃尔的声音像断了线的珠子，声调颠簸，嗓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压抑着04听不懂的痛苦。
04听不懂，但是他感到面前的生命体的情绪接近崩溃。
04一没骂脏，二没动手。他只是礼礼貌貌地劝面前的生命体先松开他，好让他出去，医护虫进来给埃尔包扎伤口。他还体贴地让生命体多休息，但为什么生命体更加奔溃了？04想从他被淡化的记忆里找出答案。
淡化的记忆就像是一部第一人称电影。他回忆了电影内容，从中提取到一个可以缓解雌虫情绪的方法。
04双手揽过埃尔的腰，尽量放松地和一个生命体靠这么近。
但好像起了反作用。
04被抱得更紧了。埃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雄主，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见你不认识我了。你说，这都是假的，对吗？”
04没回答，毕竟他听从了生命体的请求——不说了。
于是，这像牢房一样的病房里，只剩下埃尔自言自语的声音：“都是梦，是噩梦。但也算美梦，因为你的味道很真实，就像你真的回来了……”
刚经历过精神暴.乱的雌虫疲惫不堪，在说话间睡着了。
04的姿势十分别扭。他明明是坐着的，但上半身又靠在埃尔身上。
04想挣开埃尔的怀抱，却发现雌虫的体魄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作弊器——他根本挣不开。
04往单面的玻璃窗处看了眼，果不其然，进来了两位医护虫。
医护虫们小心翼翼地不弄出一丝声响，但他们的气味仍旧让埃尔眉头蹙起。04看见埃尔的淡金色的睫羽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正要颤动张开。当即，04松开埃尔的手又环住了埃尔。
雌虫再次放松。
医护虫们趁这个机会给埃尔注射了镇定剂。
这下子，04终于挣脱开了埃尔的怀抱。他站起身，刚刚快抽筋的腰一下子舒爽。
沾染血污的雌虫就那么躺在病床上，而衣角沾上血的雄虫在医护虫们的簇拥，离开了这个囚牢。
他变成能量球在医院附近等了三天，等到埃尔正常出院后。04打算离开这个世界了。04给埃尔做的精神疏导够埃尔健健康康地生活三个月了。04相信，这三个月，没有了精神海困扰的埃尔一定能过上好生活。
没有系统任务存在的世界会排挤不合世界法则的存在，就比如系统。所以04不可能在这个世界长留。
考虑到埃尔开启新生活的几率不是百分百，所以04将一丝蓝色的系统能量沾到埃尔身上。
做完这一切，04十分干脆地离开了37512世界。
他感应到他的宿主在等他了。
*
埃尔日记
他回来了。
不是梦。
……我为什么会松手？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