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寒门糙将后》芙风起

25、第 25 章 宴席

　　萧钺如实回答萧太夫人的问题：“母亲，我也不知道醉春楼的酒菜那么贵，我兜里就几两碎银子，哪里结得起，便叫醉春楼记的账。”

　　萧太夫人继续问：“欠的账怎么还？若非你媳妇儿今晚闹了这一出，你还打算瞒着不成？”

　　萧钺回道：“母亲，儿子本想着天色已完，等明日再告诉母亲的，如今说了也好，劳烦母亲先从公中划三十两银子结账，我用我的俸禄慢慢来还这笔银子的支出。”

　　他心里明白，他喝花酒的花销是不该由公中来出银子的，可二房的银子都是由他媳妇儿高秋如掌管的，他只能这么办了。

　　萧太夫人抬眸看向了高秋如，问道：“老二媳妇，你意下如何？”

　　高秋如剜了萧钺一眼：“母亲，就这么办。”

　　进了她腰包里的银子就是她的，她才不会给萧钺还喝花酒欠下的账。

　　萧太夫人又看向了萧钺，警告道：“老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萧家的子孙绝不能学那些纨绔公子做狭妓、赌钱的勾当。”

　　萧钺点头：“儿子记下了，儿子再不会了。”

　　萧太夫人摆摆手：“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

　　高秋如向萧太夫人行了一礼，没等萧钺从地上站起来，就径直离开了。

　　待萧钺与高秋如走后，顾云棠正欲行礼离开，便听上首的萧太夫人说道：“云棠，让你瞧笑话了。”

　　顾云棠闻言，回道：“各家关起门来都有琐事，解决了便好。”

　　萧太夫人没再多说什么，叫顾云棠与萧铮早些回去休息。

　　回栖云堂的路上，顾云棠看向身旁的萧铮，开口唤道：“夫君，我有一事想问你。”

　　萧铮边走边扭脸看向顾云棠，言道：“我在母亲屋里说的都是实话，除了你，我没有别的女人，以后也不会有。”

　　他的新妇大可以放心，他萧铮绝不是那种喜新厌旧、妻妾成群的男人。

　　顾云棠一愣，答道：“我……我不是问你这个。”

　　她并非是想要萧铮保证什么。

　　毕竟，男子三妻四妾合乎祁朝律法，她身为正妻自然没有善妒的道理。

　　萧铮一噎，随即又问道：“那娘子想问什么？”

　　顾云棠终是将心底的困惑问了出来：“二弟妹她真的杀过鸡？”

　　萧铮听到这话，除了意外，心底竟有几分失望，解释道：“二弟妹的爹是村子里杀猪卖肉的屠夫，二弟妹从小见多了，自然也会几分手艺。”

　　顾云棠解了心头的疑惑却更为震惊，吞了吞口水，言道：“原来如此。”

　　怪不得二弟妹如此泼辣呢。

　　萧铮问道：“娘子是被二弟妹吓到了？”

　　顾云棠回道：“有一点，我确实没见过二弟妹这样的女子。”

　　不过，站在二弟妹的角度来看，她倒是能理解几分的。

　　萧铮见状，答道：“二弟妹这样的女子乡下多的是，她们彪悍泼辣些，也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相比达官贵人在乎的脸面和清誉，乡下的老百姓更在乎实实在在的东西，譬如银子和粮食。

　　顾云棠点头：“夫君说的是。”

　　官宦与百姓所处的位置和环境不同，自然是不同的活法。

　　——

　　另一边，高秋如和萧钺一前一后的回到了和风堂，萧炽、萧燧、萧蕙三个孩子已经睡下了，高秋如进了内室就去铺床。

　　萧钺跟着走进去，抬手将门关上，径直走到高秋如身后，伸展双臂将人抱住。

　　高秋如用力挣扎开，没理萧钺。

　　萧钺见状，言道：“母亲和大哥都训过我了，脖子也让你挠花了，还没消气呢。”

　　高秋如坐在床沿，哼道：“活该，我看你那些侍卫兄弟，谁还敢拉你去那种地方。”

　　萧钺跟着坐下，抬手扶上高秋如的肩，将人侧坐着的身子扭回来，哄道：“秋如，别生气了，那醉春楼的女子是几个鼻子几只眼我都不知道，再没有下次了。”

　　高秋如应了一声，言道：“我看看，挠疼了没有？”

　　她的男人她还是了解的，既然萧钺说没有，那就肯定没有，但是她必须得闹，让母亲给她做主，好叫萧钺死了逛青楼的心，不然哪天萧钺真被外面的骚女人迷了眼，花了心，要纳妾，那时候她再闹就来不及了。

　　男人翻脸那就是真无情了。

　　村子里的张文才不过考上个秀才，就嫌弃原配的媳妇儿上不得台面，一封休书将人打发回了娘家。

　　张文才读书用的文房四宝，还都是他媳妇儿省吃俭用，一年四季给人浆洗衣服挣下的。

　　为此，到了冬天，张文才媳妇儿的手长满了冻疮还不舍得买药。

　　高秋如说着，就上手查看萧钺脖子上的伤，而萧钺却将高秋如搂进怀里：“疼，可疼了。”

　　说完这话，萧钺直接搂着高秋如倒在了床上。

　　——

　　第二日清晨，顾云棠用过早膳后，萧珠便也来了栖云堂。

　　顾云棠便吩咐双杏叫管家过来，嘱咐管家务必要告诉底下人，将镇国公上下打扫的一尘不染，另外要提前去花行订一批上等的花，等宴席那日摆在花厅做装饰。

　　管家领命出了栖云堂，便在前院召集了各处的管事，转达了顾云棠的命令。

　　经过顾云棠几日的安排准备，终于到了宴席的这一日。

　　时辰还早，萧珠去花厅巡视过一圈后便来了栖云堂，进门唤道：“大嫂嫂。”

　　“三妹妹来了。”顾云棠说着，将萧珠打量了一圈，言道：“三妹妹今日这身衣裳好看，不过打扮的倒是有些素净了，来，我再给你装扮装扮。”

　　顾云棠说着，便要拉着萧珠往内室去。

　　萧珠婉拒：“大嫂嫂，不必麻烦了，我有这样的穿戴已经很好了，再者，今日大嫂嫂你才是主角。”

　　顾云棠明白了，萧珠是有意收敛着打扮。

　　“宾客来府上赴宴，做主家的盛装打扮也是一种礼节，三妹妹就不必推辞了。”话落，顾云棠将萧珠拉到内室，将萧珠按在梳妆台前，卸下萧珠头上的珠花和发簪，拿着梳篦重新为萧珠梳发，又在梳妆盒里挑了几件钗环戴在萧珠头上。

　　萧珠从梳妆镜里看到重新梳妆后的自己的确比之前要美，甚至都有些晃神了。

　　顾云棠看着梳妆镜里的萧珠笑了：“三妹妹本是个美人胚子，这装扮不过是锦上添花。”

　　萧珠有些不好意思，赶忙站起身，言道：“大嫂嫂可别取笑我，等宴席结束，我便将钗环还给大嫂嫂。”

　　顾云棠轻轻摇头：“不必还了。”

　　萧珠便道：“那怎么行？无功不受禄。”

　　顾云棠见状，回道：“三妹妹这几日帮着我一起操持席面，怎么无功？这钗环就当我送给三妹妹的谢礼了。”

　　萧珠轻轻摇头：“主要还是大嫂嫂费心思操办，我不过尽了微薄之力，哪里能要大嫂嫂这般好的首饰。”

　　顾云棠见状，问道：“三妹妹执意不要，是怕我再找你帮忙？”

　　萧珠赶忙解释：“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三妹妹就安心戴着，我瞧着，便高兴了。”话落，顾云棠拉过萧珠的手一起往外走。

　　花厅内，宾客到齐。

　　顾云棠由萧铮引着将宾客一一见过。

　　一阵寒暄过后，众人落座，宴席开始，丝竹响，歌舞起。

　　一舞毕，众舞女退下，萧铮与众人聊起家常，顾云棠便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直到萧铮提议举杯，忠勇伯夫人郑清霜开了口：“夫君怎的忘了，我不能饮酒。”

　　忠勇伯冯大年便道：”那你以茶代酒吧。”

　　郑清霜脸上有些尴尬：“茶也不能喝的。”

　　这话一出，冯大年脸上也浮现尴尬之色。

　　嘉远伯夫人赵蕊见状，试探着问：“郑妹妹可是有喜了？”

　　郑清霜点点头：“还未足三月。”

　　顾云棠疑惑得解，便问道：“郑姐姐可喝甜汤？”

　　郑清霜点了点头，顾云棠便吩咐双杏去膳房给郑清霜端碗甜汤过来。

　　郑清霜有些不好意思：“多谢国公夫人。”

　　顾云棠笑了：“郑姐姐不必客气。”

　　席面上的人便纷纷举杯庆贺冯大年和郑清霜。

　　冯大年干了一杯酒，笑呵呵的说道：“我是来给国公爷你道喜的，结果都给我道上喜了。”

　　嘉远伯杨添福抬手捋了捋胡须：“都是喜事，都值得庆贺。”

　　酒过三巡，顾云棠见四位夫人吃好了，便起身带着四位夫人去园子里逛逛，也好将花厅留给男人们喝酒。

　　等顾云棠带着一行人到了园子里，嘉远伯夫人笑盈盈的开口夸：“国公夫人，你这园子里的花开的真是喜人啊。”

　　顾云棠笑着答道：“赵姐姐喜欢就好。”

　　走到了莲池旁，顾云棠将事先备好的鱼食，从莲池旁的假石上拿起来，递给几位夫人。

　　郑清霜的注意力被一朵淡紫色的芍药花吸引，抬起来手伸出去想要抚摸花瓣，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又将手放回去，垂在身侧。

　　可顾云棠捕捉到了这一点，上前问道：“郑姐姐可想去更衣？”

　　郑清霜一愣，回道：“好啊。”

　　顾云棠看向喂鱼的三位夫人：“我带郑姐姐去更衣，三位姐姐，云棠少陪了。”

　　赵蕊笑道：“不妨事，我们逛我们的。”

　　顾云棠便带着郑清霜先行离开了园子。

　　郑清霜见走远了，方才开口道：“国公夫人是有话与我说吧。”

　　顾云棠见状，便道：“郑姐姐聪慧，可否与我到栖云堂去。”

　　“好。”郑清霜说完，便与顾云棠往栖云堂的方向去了。

　　到了正屋，顾云棠与郑清霜在八仙桌旁坐下，顾云棠将双桃、双杏打发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下她与郑清霜二人后，顾云棠起身走进内室，再出来时，顾云棠将一瓶药膏放在郑清霜面前。

　　顾云棠开口解释：“郑姐姐，方才在园子里，我无意中瞧见你手臂上有伤，所以才冒昧将你请过来。”

　　她与郑清霜今日才是第一次见面，按理来说，她不应该过问人家的私事，可她实在做不到。

　　人只要在镇国公府上，她身为镇国公夫人就有责任要管。

　　再者，她也是好奇，一个锦衣玉食的伯夫人，手臂上怎么会有伤呢。

　　郑清霜听罢，脸上倒是很平静，在顾云棠说出“更衣”的时候，她便猜到顾云棠应该是看见了。

　　郑清霜拿起药膏瓶子，将上面的盖子打开，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便道：“是跌打损伤，活血化瘀的好药，可国公夫人忘了，我有孕在身，怕是用不得这药。”

　　郑清霜说完，将药膏盖子盖回去，将药膏瓶子放回了原处。

　　顾云棠听罢，赶忙解释道：“是我思虑不周了，但我并无恶意，郑姐姐若不想提及，那咱们就回去逛园子吧。”

　　活血化瘀的好药，有孕之人的确用不得，她却忘了这回事，若叫郑清霜误会了，她便是弄巧成拙了。

　　郑清霜弯了弯嘴角：“我知国公夫人是好心，我懂一些药理，乃是因为我的娘家是做药材生意的。”

　　顾云棠若不是好心，何必将她一人带来栖云堂，还将丫鬟都打发了出去，大可直接在园子里，当着其他三位夫人的面儿，来挑明她手臂上有伤的事情，叫她没脸。

　　顾云棠这才明白郑清霜为何要闻药膏了：“原来如此。”

　　郑清霜笑得苦涩：“有些事一个人憋在心里也难受，说出来或许能好一些，国公夫人你心细如发，瞧着便是个善心的人，你可愿听我的絮叨？”

　　顾云棠见状，便道：“郑姐姐想说，我便洗耳恭听。”

　　看来，这里面确实有不能为外人道明的隐情。

　　郑清霜叹了口气，开始从头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