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井碎尸·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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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行路起身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下一秒，乌蒙的天便下起了雨。
雨落的一瞬，谷爻就眼疾手快的跑到了屋檐下。
有了遮蔽物后，谷爻便想唤师兄也过来遮雨，但当他看向原处时，竟发现师兄早就不在那儿了。
他左寻右看，都未见师兄身影，刚想离开原处出门去寻，谁知师兄竟站在人家大门口，双手一抬，竟直接将人家一侧的大门给卸了下来。
谷爻一愣，但师兄却不以为然地扶着门板，施了个简单的术便将木门悬到他头顶半米高的地方，随后对着他的方向，挥着手，道：“过来”。
谷爻回头看了眼院子，心里祈祷这户人家最好赶集晚点回来，随后便快跑到师兄的身侧。
二人并行，谷爻这时才发现高师兄虽然人长得高，却身形极瘦，很难想象师兄的伙食得差成什么样。
“师兄，我们去哪儿？”谷爻音调不高地问着，他问的漫不经心，实际上他不想像个无头苍蝇一样跟着师兄瞎窜。
高行路许是感知到了谷爻的不安，他一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边告诉他：“我想回家看看，许多年没回去了。”
谷爻很不满师兄这样的回答，他本以为下山能跟着师兄学到点东西，没想到只是随他一起下山探亲，现下他想回去的心都有了。
二人怀着各自的心思走了不知几米路，一声高空坠落的破碎声突然响在他们的耳边。
这边谷爻还未惊呼，就被高行路一把拽住胳膊抡到身后，他用着只能被彼此听到的声音，说：“有人在看我们，之前我还不能确定，刚刚那一下，我看到了他们”。
他们？！
谷爻的心猛跳了一下，他心说难道是一群人在跟踪他们？但想想又不对，他再怎么愚钝也不可能发现不了一群人在跟踪他们。
于是谷爻从师兄的身后走到身侧，问：“师兄何以断定是一群人？”。
高行路知道师弟此时还不太信任他，于是也不想多费口舌，只是一昧的把他从身侧推到身后。
原地站了约有半饷，都未见人影，本就怀疑师兄的谷爻，此刻愈加怀疑。
高行路见故意发出声响的地方并未再出现什么异动，便想当做无事发生，继续拉着谷爻继续赶路。
可就在谷爻转身的一刹，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从二楼的窗棂旁一闪而过，惊得他赶忙拉住师兄的衣角，颤着声指着那处，道：“有、有人！”。
高行路转身顺着师弟的视线往一旁的房屋的二楼看去，奈何头上的木板挡住了他一半的视线，于是他抬手施法将木板太高了些。
砰！
一个东西从门板上滑落掉在他们的脚边。
几乎同时，高行路拦腰抱住谷爻，脚尖轻点离开地面。
离开的瞬间，悬于他们头顶的门板突然破裂，高行路根本来不急施法，还能将谷爻压在怀中，无数的木屑落在他的身上。
待脚下平稳，谷爻才从师兄的怀中站直了身，他看向师兄，见师兄眉头紧皱，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师兄，刚刚发生了什么？”。
高行路没有说话，他只是眉头紧皱地看向了一个方向，不曾动过。
一个浑身是血的衙役！
不！是一个尸体残缺的衙役！
雨下大了，几乎模糊他们的去路。
谷爻到底是年轻了些，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尸体，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向后躲退，可他忘了这是屋顶，根本无路可退。
脸色与天色融合，这是高行路彼时唯一的颜色。
另一边，试图平静自己的谷爻，先是施了一个简单的术，替他们遮住了雨，随后他紧凑在师兄的身侧，用着只能被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师兄，屋下有人”。
这霎！
高行路脸色巨变！
他极快地抽出别在身后的霄云挡在身前！
叮！
一支不知从哪儿飞出的羽箭射在了霄云的剑身上。
不！如果不是他挡的快，从箭矢射的位置来看，这一箭是冲着他的心脏来的。
叮————
箭没有停下！
它还在视图穿透霄云的剑身，很明显这不是普通的箭，看来施术者就在附近。
呛！
剑出鞘的声音。
下一秒，挡在他身前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
高行路看向救他的人，原来是一直默不作声的谷师弟。
即使是天色暗沉的情况下，谷师弟的剑依旧散着淡淡的青蓝色光芒。
好剑！高行路暗叹。
——如果他没记错，这应该是剑谱里排名第二十七名，有着「出鞘剑影淬青芒」美称——工霜剑。
他没想到谷师弟竟是工霜剑的传人。
想到先前他还为师弟的安危担忧给了他刚开了灵窍的出尘，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至极，但现下明显没有过大的时间让他伤怀，因为他们的四周出现了更多的箭矢。
“防御！”
高行路话音刚落，他们的周身就布起了坚不可摧的灵域。
现在他应该为有如此优秀的师弟站在身侧与他并肩作战感到骄傲。
谷爻持剑抵在身前，问：“师兄，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是啊，现在应该怎么办？要论经验说不定他都没谷师弟经验丰富，只不过是仗着辈分比他高才让他称了他一声师兄罢了。
高行路环视一圈后，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灵力踪迹，似乎根本就没有施法者一样。
像死的——
死的？
死人！对，他想起来了，他曾听师尊讲过有一些灵力低微的术士会借助一些器物来施展某些术，从而弥补自身的缺陷。
这种术士一般被他们称为炼器师。
瞬间，高行路找到了攻击目标，他急言道：“出尘！”。
下一秒，一道白光从谷爻的袖中如闪电般飞出。
“粉碎”一个极近于残忍的命令。
他要把那个尸体用剑斩碎，这样藏在暗处的炼器师就无法施展术式。
接到命令的出尘立马飞出他们的灵域，直冲那具尸体，可在即将碰到的一刹，他们脚下的屋子里传来了一声惊呼。
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很害怕。
可出尘不是人，它只会执行的主人的命令。
不过几秒，出尘就完美的完成了任务，随后便飞回了主人的身前，悬在他的身前。
随着那具尸体的分裂，那些箭就像没有了生命似得纷纷掉落。
因为那声惊叫，高行路和谷爻再次肯定了他们脚下的屋子下有人的事实，他们相视一眼后，便御剑飞到了窗棂前。
精致的花窗被他们一脚踹破，此刻的他们像极了强入民宅的强盗。
屋内幽黑，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尽屋内的结构，好在谷爻及时甩了一个萤火术扔进了屋内。
这一看差点把他们吓了晕厥过去，只见不大不小的房内站满了人，有男人有女人有老人有小孩儿，甚至有已经发烂的死人。
他们如同暗沟里的老鼠，目光幽暗地盯着破窗的他们，仿佛在看什么恶鬼。
噬人心骨！
屋内的人见他们一直站在外面，便有胆大之人站起，有了一个人站起来便有了更多的人站起来，几乎屋内的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似乎要在气势上压倒这两个侵入者。
高家村，一个皖南偏北的地方，距离都城有着千里之遥，在这个远离官场和世俗的地方，此刻却散发着一股如置身万丈血水所聚的深渊，沉重的让人不可呼吸。
看到自己家乡变成这样，高行路的喉头难掩的滚动，可他却没有问出任何问题，哪怕是一句安慰的话。
谁又能想到即使时间过了二十余载，此刻的他心智也只是一名十七岁的少年。
他根本想不到与家乡的再次见面竟是这样的场景。
他站在霄云的剑身上，身形不由自主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恐惧与悲伤。
站在高行路身侧的谷爻以为师兄就会这样掉下去的时候，他轻声唤道：“师兄”。
许是这一声师兄给了他底气，他慢慢的稳住了身形，神色逐渐平静。
他御着霄云飞到了窗旁，看着屋内一个个面如死灰的高家村村民，他心痛道：“我是高行路，我、我...我回来了”。
许久的沉默，什么风声、雨声，此刻通通死寂。
过了许久，久到他觉得脸上的雨水已经干涸，才听到屋子的深处传来一声颤颤巍巍的声音。
“行路、行路，是谭姝妹子的儿子高行路吗！是谭姝的儿子高行路吗！”
声音由远及近，站在窗外的高行路几乎听不出发出声音的人是男是女，他只看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的从屋子的深处跑爬了过来。
来人披头散发的冲到了窗前，若不是有窗墙的阻挡，他不怀疑这人就会这样掉下去。
“行路！行路！”唤得嘶声力竭。
那人的半个身子几乎伸出了窗外，高行路见状赶忙扶住那人，那人也丝毫不客气地拽住了他的袖子，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一直站在师兄身后的谷爻以为这会是一场乡情满满的慰问，直到他看到师兄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从剑身上掉下去。
正当谷爻疑惑要不要上前询问时，他看到师兄面色惨白的转过头对着他吼道：“快跑！”。
下一秒，趴在师兄身上的人直接飞了出去。
飞溅的血珠，撕裂的皮肉，猛烈的腥味。
他看到师兄的腹部被匕首捅穿，甚至被咬破了脖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井碎尸·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