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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一根白头发 一根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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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白头发
上海话里,有很多以落开头的词,比如茄子叫落苏,比如下雨叫落雨,我虽然不知道落发的说法,但大抵是落银河。
老早先掉头发,是一根一根掉的,落在床上地上是不打眼的,只有拖把知道。就像小雨落在地上很快蒸发掉了,也只有被湿润过的土壤知道。
现在白头发不请自来,于是曾经无所谓的小事也变成了一桩心事。白头发本身是不具有威慑力的,但落在心里,就变成了黏腻的海草,朦胧的蜉蝣。总以为海水仍旧清如许,其实那咸腥发臭黏腻污浊的死水潭,已经在腐败发酵中蔓延。
白头发还没来的时候,我以为我还是少女,但自它落下,被我看见的那一刻,我便佝偻、蹒跚、皱缩、干瘪、颓丧,好似薛定谔的白发,看不见就是我还正当年。
我可以肆意奔跑,追求马拉松PB,
又或许能迈开腿就行。
我可以缠一根线在脑海里,串着中西方各种伟人的知识灵魂,
又或许串着手串青灯古佛有口无心地念什么经都行。
我可以,不取决于我的能力,取决于,
一根头发。
一根,从发尖到发梢都不再属于的白发。
像聚光灯,从高维的角度打在我的身上,我微笑,昂首挺胸,自信地舞蹈,我以为鲜花和掌声是给我的。
可突然有一天,灯灭了,影子从身后走到四面八方,像海草,缠着我的口鼻,束缚我的四肢,像蜉蝣,划过我的眼球,冲进我的耳穴,发烂的酸臭的,浑浊不堪的,一潭死水,是我。于是,聚光灯带走了鲜花和掌声。
就像,一根白头发,掉落在地上。
就像,一个如银之河,没有了闪闪发光的星星。
落下的,是silver一样的milky,只剩下通往一直在坍缩的无边黑洞的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