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来宫城的第八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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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宫城，气温一天天降下来。早晨出门时，哈出的气已经能看见白雾了。
“小百合，围巾要戴好。”伯母仔细帮我系好围巾，又戴上毛线手套，“冬天来了呢。”
我喜欢冬天。喜欢围巾柔软的触感，喜欢手套上可爱的小熊图案，更喜欢一家人围坐在被炉里吃橘子的温暖。
幼稚园里也开始了冬季的活动。
老师教我们做剪纸雪花，一片片白色的纸片在剪刀下变成精致的图案。
“百合子剪得真好。”坐在旁边的女孩小葵说。
“谢谢。”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剪得歪歪扭扭，但小葵总是很温柔，感觉她比我更稳重。
小葵是大班新转来的孩子，和我一样喜欢安静的活动。我们经常一起看书，一起做手工。
“百合子和影山是好朋友吗？”有一天小葵问我。
“嗯。”我点头，“飞雄是我最好的朋友。”
“但他总是一个人打球，都不跟我们一起玩。”小葵说。
“因为他很喜欢排球。”我解释，“就像小葵喜欢画画一样，飞雄喜欢排球。”
小葵想了想：“也是。每个人都有喜欢的东西。”
下课后，我去小班教室找飞雄。他正坐在角落里，认真地折纸——是我教他的纸排球。
“飞雄，”我走过去，“今天练习得怎么样？”
“很好。”飞雄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系心堂哥教我的新技巧，我学会了。”
“真厉害！”我由衷地说。
飞雄把折好的纸排球递给我：“给你。”
我小心地接过来。这个比上次折的好多了，形状更规整，接缝也更整齐。
“飞雄进步好大。”我说。
“练习了。”飞雄简短地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扬。
我知道那是他高兴的表现。
周末，祖父说要带我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我们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坐上了公交车。窗外是冬日的田野，一片萧瑟，但天空很蓝，阳光很好。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神社。”祖父说，“快年底了，该去参拜一下。”
神社在山上，石阶被清扫得很干净。祖父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上走。
“小时候，你爸爸也这样牵着我爬山。”祖父说，“他身体弱，走几步就喘，但从不喊累。”
“爸爸喜欢神社吗？”
“喜欢。”祖父点头，“他说神社很安静，能让心静下来。”
爬到山顶时，我已经有点喘了。但看到神社的景色，我觉得一切都值得——整个宫城都在脚下，房屋像小小的积木，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
祖父在神社前拍手祈祷。我也学着他的样子，闭上眼睛。
我祈祷神明保佑爸爸妈妈，祈祷乌养家的每个人都健康，祈祷飞雄能实现排球梦想，祈祷小太阳不要生病，祈祷麻酱冬天能找到足够的食物。
睁开眼睛时，祖父正看着我。
“小百合祈祷了什么？”他问。
“很多事。”我老实说，“祖父呢？”
“祈祷小百合健康快乐地长大。”祖父摸摸我的头，“这样就够了。”
参拜结束后，我们在神社的茶屋喝了热腾腾的甜酒酿。
甜甜的，暖暖的，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祖父，”我看着远处的风景，“爸爸和妈妈也来过这里吗？”
“来过。”祖父说，“他们结婚前来参拜过。你妈妈还在这里许了愿。”
“什么愿？”
“希望爱的人永远在一起。”祖父的声音很温和，“虽然愿望没能完全实现，但至少在那些年里，很幸福。”
我心里有点难过，但又有点温暖。爸爸妈妈是相爱的，是幸福的，是爱着我的。这就够了。
下山的路上，祖父给我买了一根苹果糖。虽然是夏天祭典的食物，但冬天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妈妈最爱吃苹果糖。”祖父说，“每次祭典都要买两根，自己吃一根，给你爸爸一根。”
我想象着那个画面——年轻的爸爸妈妈并肩走在祭典的人群中，手里拿着苹果糖，笑得像孩子一样。
“我也喜欢吃苹果糖。”我说。
“那以后每次来都给你买。”祖父承诺。
回到家，系心堂哥正在院子里和小太阳玩。小太阳现在完全不怕系心堂哥了，会在他脚边打滚，会蹭他的裤腿。
“小百合回来了。”系心堂哥抱起小太阳，“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把苹果糖递给他，“给系心堂哥买的。”
系心堂哥愣了一下，然后接过糖：“谢谢。”
“妈妈喜欢吃苹果糖。”我说，“系心堂哥也喜欢吗？”
“喜欢。”系心堂哥咬了一口，“很甜。”
我们坐在缘侧上，看着冬日的庭院。虽然花草都凋谢了，但南天竹的红果还在，像小小的灯笼点缀着庭院。
“系心堂哥，”我问，“你小时候也常去神社吗？”
“常去。”系心堂哥说，“爷爷带我去参拜，妈妈带我去逛祭典，爸爸带我去爬山。”
“听起来很开心。”
“嗯。”系心堂哥点头，“宫城虽然不大，但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小太阳跳到我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起来。我摸着它柔软的毛，感觉心里满满的。
“系心堂哥，”我又问，“你觉得飞雄能成为厉害的排球选手吗？”
系心堂哥想了想：“他有天赋，有热情，还有难得的专注力。只要不走偏，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选手。”
“走偏？”
“就是太执着于赢，忘记了排球的本质。”系心堂哥说，“排球是团队运动，是让人快乐的运动。如果只想着赢，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我不太懂，但记在了心里。
“那系心堂哥会一直教飞雄吗？”
“会。”系心堂哥肯定地说，“只要他想学，我就会教。”
十二月，幼稚园开始了圣诞节的准备。我们要做圣诞装饰，要排练圣诞歌曲，还要准备送给家人的礼物。
“百合子想给谁做礼物？”小葵问我。
“祖父、伯父、伯母、系心堂哥，还有飞雄。”我数着，“小葵呢？”
“爸爸妈妈和弟弟。”小葵说，“还有百合子。”
我愣了一下：“我？”
“嗯。”小葵脸有点红，“百合子是我在幼稚园的第一个朋友。我想给你做礼物。”
我心里暖暖的：“我也给小葵做礼物。”
我们决定互相保密，给对方惊喜。
手工课上，老师教我们做圣诞贺卡。我用红色的纸剪出圣诞袜的形状，用白色的纸撕成棉花贴在袜口。里面写上“给小葵，圣诞快乐”。
飞雄坐在我旁边，很认真地做着他的贺卡。但他手不太巧，纸总是剪歪。
“飞雄要做给谁？”我问。
“爷爷，姐姐，还有……”他看了我一眼，“百合子。”
“诶？我也有？”
飞雄点点头，耳朵有点红。
我高兴极了：“谢谢飞雄！我也会给飞雄做礼物的！”
飞雄继续埋头做贺卡，但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放学后，美羽姐姐来接飞雄。看到我们手里的贺卡，她笑了：“飞雄在做圣诞贺卡啊？真棒。”
“姐姐也有。”飞雄小声说。
美羽姐姐眼睛弯成月牙：“谢谢飞雄。百合子也有吗？”
飞雄点头。
“那百合子要好好珍惜哦。”美羽姐姐对我说，“飞雄很少主动给别人做东西的。”
“我会的！”我用力点头。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给飞雄做什么礼物。系心堂哥以前教过我折纸，也许可以折一个排球挂饰？
圣诞节前一天，幼稚园举办了圣诞派对。我们都戴上了红色的圣诞帽，教室里装饰着彩带和气球。
老师弹着钢琴，我们一起唱圣诞歌。虽然唱得参差不齐，但大家都很快乐。
唱完歌，是交换礼物的时间。每个小朋友都把准备好的礼物放在桌上，然后随机抽取。
我抽到了小葵的礼物——一个手工缝制的小布袋，上面绣着“百合”两个字。
“小葵自己绣的吗？”我惊讶地问。
“嗯。”小葵点头，“妈妈教我的。百合子名字里有百合，所以绣了百合花。”
“谢谢你！”我紧紧抱着小布袋，“我很喜欢！”
小葵抽到了我做的贺卡，也很开心。
飞雄抽到了大辅的礼物——一个塑料小汽车。大辅抽到了飞雄的贺卡，表情有点复杂。
“影山做的？”大辅小声说。
飞雄点头。
大辅翻开贺卡，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圣诞快乐”。虽然字迹稚嫩，但能看出写得很认真。
“谢谢。”大辅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飞雄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派对结束后，飞雄走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纸包：“给。”
我打开纸包，里面是一个纸折的圣诞老人。虽然折得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是圣诞老人的形状，还用心地画上了眼睛和胡子。
“飞雄自己做的？”我问。
“嗯。”飞雄点头，“姐姐教的。”
“我很喜欢！”我把圣诞老人小心地放进书包，“谢谢你，飞雄。”
我也拿出给飞雄的礼物——一个用毛线编织的小排球挂饰。伯母教我织的，花了整整一周才完成。
飞雄接过小排球，看了很久。
“喜欢吗？”我问。
“喜欢。”飞雄很认真地说，“谢谢。”
“飞雄要挂在书包上哦。”我说。
“嗯。”飞雄点头，“会一直挂着。”
圣诞夜，乌养家很热闹。伯母做了丰盛的晚餐，有烤鸡，有蛋糕，还有热腾腾的关东煮。
我们围坐在餐桌旁，祖父难得地开了瓶清酒。
“已经圣诞节了啊。”祖父说。
“是啊。”伯父点头，“小百合来宫城也半年了。”
“时间过得真快。”伯母给我夹了块鸡肉，“小百合都长高了呢。”
系心堂哥递给我一杯果汁：“圣诞快乐，小百合。”
“圣诞快乐！”我和他碰杯。
饭后，我们坐在客厅里看圣诞特别节目。窗外开始飘雪，一片片雪花在路灯下闪着光。
“下雪了。”我趴在窗边看。
“今年的初雪呢。”伯母说，“小百合许个愿吧，初雪的愿望容易实现。”
我想了想，闭上眼睛。
我许愿——希望每个人都能幸福。
睁开眼睛时，祖父正看着我笑。
“许了什么愿？”他问。
“秘密。”我说。
祖父笑了：“好，秘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细微的落雪声。小太阳蜷在我枕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宫城的冬天很冷，但乌养家很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来宫城的第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