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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兄长名为蓝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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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字?一个普通女子?”周渊玉稀奇道。
傅影点点头。
周渊玉冷哼:“那便让她学,看她能学出个什么花样来。”
“是。”
来府的第五十二天,蓝絮依旧没见到周渊玉一面。
她搁下笔,出神地望着蓝天。
“姑娘心情不好?”傅影忽然出现。
蓝絮摇摇头。
周渊玉给了她识字的机会,让她在府里学女红,学大家闺秀的举止,将大把的银子送到她住的厢房里,这其中的任何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足以让她不胜感激,遑论同时发生。
怕蓝绵无聊,傅影还特意陪她玩闹。
蓝絮看着他不甚熟练地陪蓝绵放纸鸢时都忍俊不禁。
但她还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初次得到荷包满心欢喜,后来得到更多东西却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现在住在大厢房里,餐餐吃得饱,不用带着小妹寄人篱下,她应该觉得无比幸福,但总少了点什么。
少了爹娘和哥哥,少了一家子的欢声笑语。
傅影不明白蓝絮一脸忧愁是为何,也不懂如何安慰,杵了半天,忽然转身走了。
“影哥哥怎么走啦?”蓝絮抱着纸鸢问。
蓝絮揉了揉她的脑袋,并不回答:“看看阿姐写的字怎么样。”
“我又不认识。”蓝绵只看了一眼就说。
“这是你的名字,蓝绵。”蓝絮认真地向她解释。
“你也写一个。”她教蓝绵如何握笔,如何蘸墨,如何在宣纸上写下人生中第一个字。
“这个和刚刚的字长得不一样。”蓝绵看着自己写出来歪七扭八的字,撇撇嘴,“像虫子在爬。”
蓝絮忍不住笑了。
“这个是阿姐的名字吧!”
“阿绵真聪明。”蓝絮捏了捏她的脸蛋。
“娘亲的名字怎么写?爹爹的呢?”蓝绵抓着蓝絮的手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爹娘。阿姐教你写别的字好吗?”蓝絮道。
“那哥哥的字怎么写?”蓝絮又问。
“也没有哥哥。”
“我记得有的,阿姐可别糊弄我,我可记着呢,哥哥叫蓝谨,这个铜板儿是他给我的。”蓝绵边说边指着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铜钱。
蓝絮苦笑着说:“阿姐教你写影哥哥的名字好不好?”
“好!”蓝绵立刻把刚才的对话抛诸脑后,期待蓝絮落笔。
“好难写。”蓝绵拉下小脸。
“慢慢写,不着急。”蓝絮耐心地握着她的手。
“汪!”
一声狗吠打断了他们的下笔,二人一齐转过头来。
“棉花!”蓝绵惊喜地冲上去抱住它。
蓝絮惊讶地望着傅影。
“你刚才是去找棉花了?”
傅影颔首,“左右它也没有主人,不如带过来养着。”
棉花便是他们第二次见面时,蓝絮抱在怀里的小狗。它倒还记得傅影于它有恩,是以当傅影找到自己时,它立刻就屁颠屁颠地跟着傅影。
蓝绵正与棉花玩得欢,定然注意不到他们这边,傅影问:“姑娘是否有个兄长叫蓝谨?”
蓝絮轻轻颔首,语气平缓:“那年收成不好,大哥又生了重病,爹娘把我和阿绵换给了刘伯,从此以后我便再也没找到他们。”
一只白鸽扑腾着翅膀飞过。
良久,傅影说:“姑娘可还记得令兄的模样?”
蓝絮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着他。
只见傅影拿出了一幅画像。
他居然随身带着?
蓝絮努力压制自己雀跃的心情,目光随着傅影展开画纸的动作而变得炽热,好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子在湖面激起了一个又一个水花。
“是他吗?”傅影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为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蓝絮失了声,伸出手想要触碰画中的人。
她已有十年未曾见过他,但蓝絮确定这就是她的兄长。
远处有人高高升起了纸鸢,蓝绵乐呵呵地看它飞翔。
清风把云霞吹了过来,夕阳的光辉照在画上,好像画中冷若冰霜的人浅浅地笑了起来。
“是他。”傅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蓝絮心中炸出了埋藏已久的无数个问题,到了嘴边却一个也没法说出口,最后只问出了这么一句话——“他过得好吗?”
傅影把画交到她手里,一向冷淡的眼眸被无以言说的悲伤所覆盖。
“他是太子暗卫,我的同僚,死在了三年前的一场刺杀里。”
“不可能,不可能……他还活着……”蓝絮呢喃着,“他还答应要和阿绵一起放纸鸢啊。”
傅影深深吸了口气。
日将西斜,蓝絮颤着声音问:“他的坟墓在哪?”
“没找到尸首。”
“没有尸首……那就是还活着!他还活着!傅影,他还活着!”蓝絮带着哭腔喊道。
数年来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来势凶猛。
“蓝絮,冷静点。”
“他还活着……”蓝絮无力地倒了下去,傅影见状手疾眼快地揽住她。
“……他活着。”傅影不得不这么安慰。
蓝绵捏着小拳头,可怜兮兮地睁着大眼睛,“影哥哥,阿姐怎么了?”
“你回屋里头玩,明天我带你去买下那只兔子。”傅影揉了揉她的脑袋哄道。
“可是阿姐……”
“别担心,你回房间里面玩儿别的,听话些,不然你阿姐要不高兴了。”傅影正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放柔声音哄她。
“好!”蓝绵听话地看了看蓝絮,心想有影哥哥在,什么事都不用怕,于是乐呵呵地带着棉花进了屋。
蓝絮哭起来没有一点声音,泪水却是掉得比那天的暴雨还凶猛。
忽然,傅影低头一看,蓝絮已经昏睡过去。
或许是太受刺激了。
不知过了多久,府内的灯火亮起来。
傅影把蓝絮轻轻放在床上,目光停顿在她抓得紧紧的画像上,画中的男子单看五官竟与她有七分相似,但却无处不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画舫初见之时便觉得有这个可能,第二次相见便已知晓结果,今日算是彻底解开谜底。
那样相似的面容,教他如何不去细想?
既然是她兄长的画,傅影便仍由蓝絮攥着,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一转身,心里咯噔一下。
周渊玉正抱着双臂倚靠在门边,面色不善。
周渊玉的书房里,傅影跪在离周渊玉两步之外。
“属下知错。”
“错哪了?”
“属下是主子的暗卫,与太子再无瓜葛。”傅影低头道。
“你还真是对旧主念念不忘啊。”周渊玉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书案。
“属下该死。”
周渊玉忽然怒从中来,愤愤站起身,上前用力踹了一脚。
内力一点没收。
傅影擦掉嘴角的血,重新跪好。
他越是如此忠顺模样,周渊玉便越是气恼,心中乱作一团,刺目的红色映入眼帘,让他狠不下心再对他动手,于是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自己去领罚。”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