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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家主子与你有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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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湖上,画舫里传来悠扬的歌声。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
……
在官场中周旋久了,周渊玉难得有雅致来这画舫上观湖听乐。
他放下茶盏,抬起眼皮子看了一眼站在外边的黑衣青年,顺着方向看去,心中疑惑减半。
原来这黑衣青年是在看岸边的一个姑娘。
那姑娘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枚透亮的玉环,生怕一不小心磕着碰着,惹得玉的主人不高兴。
周渊玉远远看去,发现这还是位美人,杏眼流露出的单纯确实惹人怜爱,也难怪黑衣青年抱着剑看呆了眼。
“瞧上人家了?”他揶揄一句。
这一句话瞬间把傅影的思绪拉了回来,意识到自己失职,傅影立刻低头请罪:“属下该死。”
果然皇宫里出来的暗卫都这般性子。
周渊玉毫不在意地说:“无妨。”
傅影见他拿出青铜纹镇尺,立刻上前去为他研磨。
“你可还记得季家次子同我打的赌?”周渊玉问。
傅影颔首无言。
脑海中悄悄浮现岸边姑娘眨巴的杏眼,周渊玉轻哼道:“他不信‘心悦’二字可以用银子买来,我偏要买给他看。”
傅影幽深的双眼毫无波澜,一如既往的沉寂,但他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
“属下以为……主子同他打的这赌属实幼稚。”傅影认真地说。
宣纸上有墨色晕开,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姑娘的轮廓。
天色尚早,微风吹动,湖面泛起圈圈涟漪,应和着婉转琴声。
周渊玉搁下笔,把画交给傅影,并不斥责他方才略显无礼的话。
“你去把这幅画送给方才的那位姑娘,理由自己想,画给到了就行。”周渊玉吩咐道。
“是。”
一抹玄色宛若飞鸟点地,稳稳地落在岸上。
“这位姑娘,我家主子与你有缘,可否收下这幅画?”傅影生硬地说,把画直直地递到姑娘面前。
姑娘显然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牢牢握紧玉环,紧张地看着这位陌生男子。
一身黑衣,相貌冷峻,伸出来的手上还缠着白布。
“姑娘还请收下。”傅影无助地望了望画舫上看热闹的主子。
周渊玉一双桃花眼弯起一个弧度,大声喊道:“送不出去你就等着受罚吧!”
一半怒意一半玩笑。
但姑娘却只听见了怒意,她看了看傅影手上缠着的布条,又见他模样生得这般英俊,却要因送不出去一幅画而受罚,想来手上这伤也是被他的主子罚的,不免心生同情,只好收下画,拿到手里一看,却见是自己方才捧着玉环的模样,虽然没有画上五官,但却是她没错。
“我家公子是周家二少爷,在下傅影,是他的侍卫,请问姑娘姓甚名谁?”
出门在外,暗卫这个身份还是保密为好。
“小女蓝絮。”
既然赠画的任务已完成,傅影便拱手作揖道:“在下告辞。”
画舫内,傅影刚一落脚,另一张画像便递到了眼前。
他不明所以地接过,望着画上的人微愣——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去赠画的自己。
画得比较仓促,不比周渊玉挂在书房里的画细致,但是他追随周渊玉三年来第一次见他画自己,实在稀奇。
“画得不好?”周渊玉抿了一口茶,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问道。
傅影连忙摇了摇头:“属下不敢。”话音刚落又补充道:“主子画得很好。”
周渊玉不多言,独自望着天边飘来的云彩,许久,对身后的傅影道:“回府。”
如果这次周渊玉并非仅仅是与季府小公子赌气,那三日之内,他一定会让自己再次找到蓝絮姑娘,傅影心想。
果然,周渊玉低头正写着什么,头也不抬地问:“那个姑娘叫蓝絮对吧?我记没记错?”
“是。”
“你去上次的画舫附近看看,若是碰见她了就给她买些东西,讨她欢心。”周渊玉扔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给他。
傅影一个暗卫哪里懂得陪女子逛街,周渊玉仔细一想,改口道:“你直接把荷包给她便好。”
“是。”
傅影立刻行动,在画舫岸边找了一会儿工夫,天色猛地暗沉下来,大片浓云黑压压地聚集在头顶的天空。
主子交给他的任务是把荷包交到蓝絮姑娘手上,他连人都没找到,如何回去复命?
是以傅影不假思索地用自己的月俸就近买了一柄伞,准备在即将出现的雨帘中穿行。
他一拿到伞,数不清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坠落下来。傅影迅速撑开伞,骤雨扑腾得便愈加欢快。
行人匆匆而过,傅影穿梭在逆流之中,脚步一顿,走到一户人家的屋檐下。
感觉到有人缓缓靠近,蓝絮怀里的小狗汪了一声,她抬起头,不禁怔愣住,仔细回忆着他的名字,不确定道:“傅影……?”
她的脸上东一块西一块是没擦掉的泥点,衣裳上也到处都是泥巴,发髻乱糟糟的,更不用想怀里护着的那只小狗崽子有多脏。
“这个你收下,公子特意让我来交给你,里面的钱你随便用。”他弯下腰,把绣着山水的荷包递到她眼前。
怀里的小狗安静地蹭了蹭,蓝絮轻轻拍了拍,看着面色平静如水的傅影,鬼使神差地问:“不收你会被他惩罚吗?”
“不会。”傅影如实答道,主子不是冷血残酷不讲理的人。
他顿了一下,又道:“但是不收公子可能会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会怎样?”蓝絮眨了眨眼问。
傅影回忆了一下上次周渊玉心情不好时结果如何,认真答道:“会惩罚。”
这和不收就会被罚有什么区别?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半晌,傅影道:“你收下荷包,我可以找人帮你治好这条狗。”
淅沥的雨声把他们与人群隔离开来,没人注意到在某个屋檐下,爬满青苔的墙边的对话。
蓝絮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它受伤了?”
“有血腥味,不是你就是它。”很淡,应该伤得不重。
蓝絮低下头沉默两秒,终于伸出手接过荷包,仿佛被烫着似的立刻又把荷包还了回去。
“你怎么反悔?”傅影问。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虽然确实很想收,那么重,里面肯定有不少铜钱,她可以拿回去给小妹买好多东西。
“方才你收都收了,岂有退回来的道理?”
“我没收,我就碰了一下。”
“碰了就是收了。”傅影认真道。
“你不讲理。”
傅影不反驳,冷冷地俯视蓝絮:“现在不找人治,它会死掉。”
“我收!”蓝絮立刻拿过荷包,抱着狗站起身来。
“跟紧了。”傅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