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的宦宠》席墨锦

50、050修 被发现了

　　张翩然私下里见小余大人，是存了这份心思？

　　怕是不能罢。

　　若是，换作以前，兴许有些可能。

　　但，张翩然现在是什么处境，若还痴迷这些，那可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了。她不是要救云雀，要救自己，就这么救法？

　　再看那张小余大人的脸，霍洗忧却觉得有些晦气。他冷不丁的问，“你多大的年纪，还见过太子殿下？”

　　八娘被怼了，有些没脸，“奴婢年纪是不大，以前，出生也不大好，见不到太子殿下。但不碍着奴婢也喜欢仙人。”

　　霍洗忧听着，并不觉得是被夸赞了。

　　仙人？

　　朱岑么。

　　他若真是神乎其神，那为何被人算计，落到如此地步。

　　八娘没看出来，还继续在拱火，“霍公公跟在陛下身边，那定是见过太子殿下的吧？”

　　原先的霍洗忧当然是见过的，那时候，朱荀还不得宠，五天里三天都还饿着肚子，那宦官就像条狗似的，跟着朱荀的身边。

　　那时候，他高高在上，未曾想过还会顶着这宦官的身份，苟延残喘。

　　霍洗忧冷笑了一声，“你管得着么。”

　　八娘只是个狗腿子，这会儿，是看出来主子不大高兴了。

　　“那奴婢是多嘴了，霍公公大人有大量，别跟奴婢计较。”

　　霍洗忧阴沉沉盯着她，“你以前在勾栏里的时候，有个要好的小姊妹吧？”

　　八娘何曾被这么提点过。

　　这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八娘忙说，“奴婢有现在的好日子，那是再世为人，多亏了霍公公。以前的事，记不得了。”

　　霍洗忧这才气顺下，抬眼看向别处。

　　张翩然有了身子，他也不能拿她做什么，捧着她，哄着她。只要，她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那就随她去。

　　至于，眼前这一副场景。

　　霍洗忧皱了眉，“滚罢。”

　　眼不见为净。

　　…

　　休养了几日，张翩然的气色好了不少，就是这身子愈发不爱动弹，白日里睡的时候更多。

　　云雀还打趣她，“像是个睡不醒的小猪似的。”

　　张翩然听到这个也被逗笑了，转念一想，“许久不曾吃炙烤猪肉了，你去寻那厨娘，问他会不会做。”

　　炙烤猪肉，算不得什么名菜。

　　但调制的酱料尤其重要。

　　张翩然就爱一口，加了茱萸的味道，“以前在府里是时长吃的。”

　　云雀是从武侯府一道出来的，她也记得，“还真是！姐姐不说，我都快忘了。”

　　张翩然入了霍府以后，总想起以前的事。

　　她已经许久未梦到过太子殿下。

　　一定是她如今的境地，让太子殿下解了气。看看，张翩然落到这个地步，那就是，因果报应啊！恶人做下恶事，那是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张翩然与太子殿下，前尘旧事，如同一缕香散了。

　　换霍洗忧，来困着他。

　　这苦楚，她能找谁说呢？又哪里，能说明白的。

　　张翩然刚睡醒过来，慢慢的掀开眼皮子往外头看过去，云雀正窸窸窣窣的藏着什么东西，怕是被她看见似的，

　　张翩然隐约见着布条似的物件，女子的体己物。

　　虽只是一闪而过，却也不难猜测是什么东西。她的小日子迟迟不来，已经晚了许多天，云雀便是个再木头的人，也该知道了。

　　她不免沉默几许。

　　也不知云雀会如何做想，她这肚子里一团软肉会是谁的种。

　　霍洗忧是个宦官，可生不出来孩子。

　　想到此处，那个哑巴或许今后也不会再来了。

　　“姐姐你醒了？”云雀很是些担心，就怕贵妃娘娘不会搭理她了，那小夏子碎嘴的同她说，霍洗忧因为她去寻了小余大人发了好大的火，“那霍阉狗没为难姐姐你吧？”

　　“没有。”张翩然说。

　　他们虽闹得不甚愉快，却也没什么特意可说的。

　　“我真不知道，小余大人有几分似太子殿下。要是早知道，也不会空惹了姐姐不高兴。”

　　要是当初她应了霍洗忧那些糊涂话，或许，这孩子生下来也能有太子殿下几许的影子？

　　张翩然慢慢抚上的小腹，僵了僵。她如今怎的和霍洗忧变得一样混账了，太子殿下是她心口抹不掉的白月光，如何能让她如此诋毁。

　　她开口道，“云雀，你去给我递一杯茶水。”

　　“姐姐渴了？”云雀捧着半凉的茶水，到了她嘴边，可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看我这脑子，真是不中用了。姐姐睡前，我刚让小厨房炖了银耳羹，这就给您拿过来。”

　　这丫鬟，打小酒跟在她身边。

　　又在万安宫，陪她熬了数年的日子。云雀便是皱个眉头，张翩然她都知道她心里头在想些什么，见人急匆匆的收了茶杯，不给她喝。

　　“冷茶不要紧。”

　　“喝伤了肠胃可不好，姐姐，你说呢？”云雀瞪着圆溜溜的眼，紧张的看着她，像是在确定些什么。

　　她心里大抵是明白了。

　　这肚子，张翩然想要自欺欺人的瞒着云雀，怕也是瞒不住了。

　　她只说，“那你且慢慢去拿，我等着你。”

　　“哎，我去去就回！”云雀忍着哭意，出了门。她为贵妃娘娘小日子准备的东西，果然没有用上！这已经八九不离十，断定贵妃娘娘有了身孕。这孩子，早不来，晚不来，为何选这个时候？实在是还没出娘胎就祸害人的玩意儿！

　　可贵妃娘娘与陛下不亲近已久。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怀上的？云雀想不明白，也不敢想明白。

　　贵妃娘娘她真的苦啊！她哪里还能在往人心口撒盐巴……

　　“夫人，想要什么东西，喊一声就是了！”云雀刚没走出半步，小夏子围上来，乐呵呵的说；“天气也快起热来了，被日头晒坏了，可不划算。”

　　云雀打眼看他，“你倒是一条好狗，把这院子看得滴水不漏。”

　　“夫人，这话说的。”小夏子被骂了，也不黑脸，谄媚的不行。八娘啐了一口：“一口一个夫人的，竟是给你家公公丢人的份儿！”

　　张翩然似是听到了八娘的声音，还挺洪亮。

　　那样的女子，生命力强极了。

　　八娘非要拉着云雀打叶子牌，赶都赶不走。小夏子怕两人吵起来，闹到霍洗忧跟前去，便也一道儿坐下来，陪着两位主儿打牌。

　　“霍夫人，这是人红喜事精神爽啊！”八娘暗讽道。

　　“你这一声霍夫人，我倒是听得膈应的慌。”云雀摸着牌，这女人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不能让贵妃娘娘的行踪被发现了：“只是，比不得八娘是公公跟前的红人，想来你们每天都能见着面吧？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霍夫人呐！”

　　张翩然和云雀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是觉着这位八娘对霍洗忧有着别样的情意。不然，也不会动不动的就寻过来，借着打叶子牌的功夫说一些酸话。

　　“我可不是你那些相好，受得住你动不动就爽脸子。”

　　云雀本就为张翩然怀了身孕，心烦意乱的没地方回怼，“好端端的姑娘家，喜欢一个宦官，说出去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除非，这八娘不是好人家出身？张翩然迎着光，看向外头的景象，她要是有机会能查查八娘的底子没准还能得到霍洗忧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听着八娘骂骂咧咧的骂人，一拳打在小夏子的眼睛上。

　　便是，张翩然坐在屋子里，也觉得甚是有趣……这辈子，她已经活成这幅鲜活的样子，这孩子没生在皇家，只做个普通人家的娇娇儿，其实也挺好的。

　　她看了看小腹，不免羡慕的想道。

　　“我和霍公公见面，那是为了案子。这要不是小夏子拦着，我管你是不是霍夫人，早扇你了！”八娘顿时觉得没意思，又道，“你可千万崩以为你教小余大人的那些损招，没人发现的了！你乱了霍公公的好事，就等着他回来收拾你罢！”

　　-

　　张翩然给小余大人的话，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法子。不过，她就是让他去外头传一些公门侯府生财有道，有一条能产金疙瘩的好路子。那些个老王爷一个个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哪里会说一个不字，

　　一传十，十传百。

　　朝廷里的那些官虽不说到处搜刮民脂民膏，可又有谁能同钱过不去，这看着别人家发大财，哪里又能忍得住？没过几天就眼红的跑去问了，一问武侯府的事就瞒不住了！

　　“张家的那位……“到底是霍夫人的主家，下面的人都得看霍洗忧的眼色，道，“她是见着我们查了这么久的案子也没个说法。”

　　霍洗忧垂眸，声如枯井，“连我们送过去的银子，都收了？”

　　“好大一笔，由河南总督出面，拉着车沉甸甸的送到武侯府去，可比公门侯府加起来的还要多。武侯府也稀奇的很，来者不拒，一股脑儿全收了！”

　　“张家那位是不得不收，张大将军底下那群幕僚还等着发军饷。”霍洗忧他应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

　　武侯府的胃口也是越来越大了。

　　张翩然她出的法子，他不过是借个壳子，想要把武侯府一锅端了。小事闹大，原本只是朝廷内命妇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一旦沾上了朝廷命官，往大了说，那就是勾结不法之人，结党营私！霍乱朝纲！

　　朱荀岂会坐得住。

　　“那公公……您的意思是？”

　　霍洗忧一眼的平静，“陛下先前就是同你我放过话，不论好坏，均不得插手。”

　　不得插手？

　　几人不念担忧，问，“可这么下去，怕是要收不了场。”

　　“你们怕了？”霍洗忧说到此处，轻轻的啧了一声，几人已经察觉出他不满的意味，但他面上不显，

　　张翩然怀着他的孩子，倒还真是能折腾。看来，这些年是真恨透了武侯府，罢了，一切随她。这事要越滚越大，到时候连朱荀都怕压不住，自断一臂，那才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等身边的人都散去，他便想把小夏子招过来问了几句话。

　　小夏子眼眶乌青，不好意思的笑：“公公放心，我把夫人护的好好的，一个手指头也没丢。”

　　霍洗忧说无妨，小夏子伺候的又不是真的霍夫人。那云雀跟个狗屁膏药似的，在张翩然身边候着，他还怎么找机会和人清净？

　　他喃喃道：“火气这么大，喝点安神的就好了。”

　　小夏子吃了一惊，还觉得挺突然的。依着霍公公的意思，这是要给云雀喝点安神汤，让她老实点？

　　……

　　院子里挂着的那几盏灯笼，已经不大新了。但霍洗忧却不想丢，他不是什么念旧之人，对这些玩意儿，算不得上心。

　　可是，今时今日，霍洗忧总颇为感慨。

　　看到这些，就像是回到那个遥不可及的梦里头。

　　他还是她的太子殿下。

　　张翩然，她也只是在闺阁里被管束的小娘子，却对他笑的眉眼都弯弯的，拿着扇子在御花园里扑蝴蝶。没过一会儿，她就玩儿的累了，轻飘飘的念叨一句，“过几日，就是我的生辰。”

　　太子殿下不能随意出宫，他不方便出面，只托了人，给张翩然放烟花过生辰。

　　远远的看了她一眼。

　　张翩然提着一盏灯笼站在武侯府的门外头，似乎是要把什么人给等出来。

　　大抵她是想要嫁给他的罢？

　　他想着二人虽是有着婚约的关系，可到底碍着那么多双眼睛，不想让她被外人说闲话，等有一日，他们大婚之后，就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屋里头的女人看过来，“公公。”

　　“夫人，还未睡下？”霍洗忧观她现在见他的眼神，只存了满眼的防备，以及忧愁。真是令他心中不爽，“不是等的我罢。”

　　“公公，何必言语羞辱与我。”张翩然一顿。

　　真是，惹人厌烦。

　　她的肚子月份还浅，经不住霍洗忧的搓磨。可这屋子是他的，他执意要来，她也不能将他赶出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淡淡道，“孩子还未借到，我又岂敢怠慢。”

　　“张翩然，你在等那个哑巴？”霍洗揽着她的腰肢，问道。

　　思及此处，他又有些小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