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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02 处置她,如 ...

  •   勾栏院,真是一个特别的地方。

      人们进入这里以后,脑子都有些不大好使了。柔妃是这样,张勇是这样,连这余娘子也是如此,张翩然觉得非常的麻烦:“你知道我今日会来这里?”

      “我无意间听手艺人说起,今日有一个特殊的人会来勾栏院。那八娘天天来盯梢手艺人,想来密谋之事,对霍洗忧而言是一个顶顶重要。”

      余娘子便就猜到,她假死出宫,都是出自霍洗忧的手笔。

      是想能让霍洗忧这般劳心劳神,讨一个人的欢心,这世间,除了张翩然不做他想。

      他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是本来就这么了解她么?

      张翩然对自己的这个念头感觉到害怕,转念又安慰自己,不要瞎想。

      现在这个时候,她该对手艺人更感兴趣才是,那霍洗忧要办的正经事,就是去见那手艺人了吧?他倒是把换脸的事,一直都放在心上:“要我放你出去,也很简单。”

      余娘子提着嗓子问:“这都你来说,当然是再容易不过了!”

      张翩然观察着余娘子脸上的表情,她问:“你似乎很有成算,觉得我一定会救你呢。可你现在是一个死人,无法提供任何价值。”

      余娘子不可置信,瞪着她:“这一切都怪你!要不是,霍洗忧要给你出气!”

      后宫之中的女子,被这么无声无息的处理掉,的确是霍洗忧他可以做到的。

      给余娘子换脸,让她生不如死,也更符合他的恶趣味。

      没有人会将眼前的妇人,与那后宫之中曾经得宠的余娘子想到一块。这一身狼狈跌落泥潭里的余娘子,也让张翩然有了解气之感,仅此而已。

      念头来来回回的拉扯,最后变成了一触即破的泡沫。

      张翩然很想知道霍洗忧此刻在哪里?她很想告诉她,她才不在意余娘子的身份,以及那位小余大人的情分,处置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她的视线从余娘子身上挪开:“你我之间,本就要分个胜负。你懂不懂,成王败寇?”

      心里就是再不愿意,也得认输!张翩然扫过去一眼,下一句话,就不在多提。

      余娘子瘫坐在地上,心神不宁:“是了,我死了,这世间最高兴的人就该是你张翩然了。我又在奢望着什么,让你把我从这里就出去。”

      张翩然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肯定:“你能如此想,那是最好,便是说了什么,旁人也是不会信你的话,只会当你是一个女疯子。”

      余娘子:“女疯子?不,我不是女疯子!我还知道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秘密。”

      张翩然的眉角一跳,她有强烈的预感,余娘子口中的秘密和霍洗忧有关。

      甚至,余娘子会出现在这里,压根就不是一个意外!

      是他做的么?

      没错,就是霍洗忧他又在考验她了是么。张翩然才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落入他的圈套里:“什么秘密?”

      “非常的吓人,说出来,我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了。”余娘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皇后娘娘您也一定很想知道吧?”

      张翩然只觉得眼前的余娘子有做神婆的潜质,她摇头晃脑,像是得知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

      是余娘子从手艺人那里听说了什么?那想必,就是霍洗忧身上的秘密了罢。

      那,她还想知道么?

      当余娘子把这个问题甩在她跟前,张翩然竟然一时间回答不了。

      若是这个秘密,会危及到她皇后的身份,他是否一定要知道呢?要是堵上余娘子的嘴,不让她说话便好了,她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余娘子一脸的兴奋:“皇后娘娘,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张翩然的神色很冷,她想不出来霍洗忧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勾栏院的管事都是吃白饭的?怎么看的人啊!”八娘跑出来,指着余娘子大喊,道:“这里有一个女疯子,快把她抓起来!”

      余娘子被赶过来的勾栏院里的打手绑了起来,她挣扎着,叫嚣着:“你们这些肮脏的下人,也敢碰我!”

      打手们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才不给余娘子说话的机会,一刀劈在她的后勃颈,扛着人离开了。张翩然面无表情的,看完了这一切。

      至于,秘密?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

      许多年前,勾栏院里的花魁寻到手艺人,就是现在的八娘。她让手艺人,为一个洒扫的仆人换一张脸。那仆人摇身一变,成了权宦,霍洗忧。

      此刻对方就站在跟前,垂着眼看人,似笑非笑的:“老人家,还记得我吧?”

      可不就是到死也忘不了么!

      手艺人在心里嘀咕,这是辈子做的最成功的一张脸!可手艺人是老江湖,不敢轻易的得罪人:“贵人,寻小的是有什么事?”

      对方好像能把手艺人心里想的,都看的一清二楚似的,他说:“八娘说您老手艺生疏了,可是真的?”

      “那是真的!”手艺人叫苦不迭:“我的都有七十了,这双眼昏黄,手也抖的厉害,您从前头过来,见着那长相平平的妇人脸,一看就知道了!”

      那长相平平的妇人,就是余娘子。

      这会儿,正缠着张翩然求救呐。霍洗忧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老人家你这意思,是我在故意为难人了?”

      “不敢的!不敢的!”

      手艺人提着裤子,麻溜的站起来。八娘把手艺人从深山老林里找出来,手艺人就觉得这事非比寻常。

      忐忑了许多天,为什么就非她不可啊?

      要是当初没有答应花魁,为他换脸,是不是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他黑色的身影在地面托的老长,屋里的画纸被霍洗忧揉成一团,他极不满意手艺人的画工:“这画像,可不是我让人给你带的那一张。”

      手艺人:“贵人要换的这张脸,天上有地下无,这不得多画几遍才好熟悉一些。”

      霍洗忧:“可你画的却不像。”

      比张翩然画的还不像。

      他让她画太子殿下的画像,那女人落笔却成了像极了朱荀。

      虽说,都是先帝所出,可朱荀那张脸简直就是臭不可闻的臭猪头。

      这眼睛不是眼镜,鼻子不是鼻子的,比鬼画符还难看!霍洗忧体贴的轻声问:“老人家是这双眼不好,要不,我来给你换一双?”

      “会!会!会!”

      手艺人忙捂住自己的眼,仿佛下一瞬就会掉出眼珠子来。这人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心是扭曲无比,挖眼珠子的事,她做的出来!

      “哦?是么。”霍洗忧哗啦啦的把画纸都铺开,提着手艺人的领子,坐到桌案前,语气阴森森的说:“可老人家你连画都画不好,这张脸怎么好用在人身上。”

      张翩然就喜欢这张朱岑的脸。

      不能老了。

      也不能年轻了。

      要刚刚好,让张翩然见一面,就喜欢的不得了。

      张翩然可真是难伺候的很,这女人最麻烦了。

      手艺人的手哆嗦的握着画笔,带有特殊香气的墨汁滴在宣纸之上,晕染出一大块的黑色,像是一张面膜全非的脸,霍洗忧就盯着那墨团笑的诡异:“老人家的手珍贵,伤不得,但耳朵却是无用,要是再听不清楚我的吩咐,那我就只好亲自把老人家的耳朵割下来了。”

      手艺人都快要被吓尿了!他道:“外头有一位姑娘,好像是来找贵人的。”

      霍洗忧这才舒缓了脸色,把一身的戾气都收起来,“她真是麻烦,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话虽是嫌弃的厉害,但脚步却往外头走去,大抵是不会再来折磨手艺人让他画像了。

      张翩然拍着衣裳的灰,站在小屋外头,对着霍洗忧抱怨道:“这里的人很重要么?值得你亲自来一趟,我不来叫你,你就不肯走了?”

      霍洗忧却没什么好脸色,冷冰冰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是那个余娘子说的?这地方,余娘子当然会知道了。

      她就是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被牵着鼻子走,然后就不管青红皂百就对着他发脾气。换脸很痛,若不是想要得到她眼里那份独一无二的爱,他才不会蠢到再去舔舐那份痛处。

      他有些恨自己窝囊,偏了偏头。

      “又是从哪里听到的小秘密?”

      张翩然仰着脸,能感受到他此刻心情不太好,为什么啊?她还气他咧,可理智告诉她霍洗忧会突然这样,或许真的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她假装听不懂他语气里的冷嘲热讽:“这里是勾栏院,我能认识什么人,还不是因为遇到了八娘,问了她才知道你在这里。”

      霍洗忧显然是不太信她的话:“你不该来的。”

      张翩然出声呛道:“八娘已经是花魁的时候,你没少来光顾吧?”

      “?”霍洗忧好像觉得这问话,有些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她该高兴余娘子的下场,对他褒奖一番。

      计划不如变化。

      总在意花魁做什么?他摇摇头:“那又不是我。”

      张翩然松开皱着的眉眼,盯着他,质问,“既然如此,那你何必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要这样瞒着我?避着我?霍洗忧,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么?”

      她说话的声音,不知不觉就响亮了许多。亏她方才还阻止了余娘子,说出那个关于霍洗忧的大秘密!

      张翩然越想就越生气:“你心虚,就故意不说话了是吧?”

      霍洗忧:“我不敢开口,不知道会说错哪一句,又惹得你生气。”

      张翩然指着他,恶狠狠的说:“你站在我跟前,就很让我生气!”

      被骂了的了霍洗忧靠近她,低头,在她眼眶红红的地方,看了一眼:“惹皇后娘娘生气的,怕不是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她,霍洗忧可真是厉害死了。张翩然收起委屈,她可不想把真实的想法说出来,“我累了,不想在这里呆了,不管你有没有要紧事,都先我回去!这脏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霍洗忧垂着眼,拿她很没有办法,无奈道:“我连问都不能问了?皇后娘娘,你态度就不能对我好些。”

      张翩然瞪着他:“少废话!吵死了!”

      他自认为没有这样的本事,可以牵动她的情绪。

      经过今天的事,他越发确定了。

      霍洗忧的脸就像那手艺人手里头,被滴下的一团黑墨,让人越看越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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