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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一座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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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我抵挡,曾经受过的伤。每一个孤单的晚上,我们是彼此有形的翅膀,学着更坚强。”
——《有形的翅膀》
掠过那绝望,找希望,我们都勇敢飞,飞进了坚强。
***
陈迦瑜她们走后不久,很快就可以打电话了。
电话响起时没多久就有人接起,像是专门等这通电话那样。
虞舒嫚此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了,只剩她一个人在电话亭这边,大多数人一般会选择在宿舍楼下那个电话亭,不会大老远跑到操场这边来,再不行也是到食堂那边去打,离宿舍近。
在这个亭打的要么想家不怕远路,要么刚运动完恰巧过来。
唯一有个好处就是这边的人会相对另外两个人数少了很多,不过还是要等一会儿,毕竟身在外头,哪有不念家的。
今天打电话的人会相对较少还有个更重要因素,那便是要么明天考试忙着复习,要么觉得明天考完就回家没什么打电话的必要。
虞舒嫚插进电话卡,等那边接通后,甜甜叫了声,“外婆。”
外婆那边的新闻联播时不时传来,老人家正打算调个京剧看,“唉,乖孙,考试考完没?”
虞舒嫚:“没呢,明天才开考。”
老人家的声音听上去今晚心情还不错,有说有笑的,“哦好,考完外婆带你去买好吃的去。”
听看外婆的心情似乎不错,虞舒嫚的情绪也跟着大好,嘴角微微上扬,是只听声音都知道这个人此刻心情愉悦,“嗯,那我要吃冰淇淋!”
外婆伸手去拿桌上的樱桃,边笑边调侃,“你这个贪吃冰淇淋的小鬼。这些垃圾食品吃多了不健康,在外面还是要少吃点,身体永远是最重要的。”
虞舒嫚:“知道了,外婆。我在外面很少吃,大多都是吃的食堂。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一样。”
“乖孙长大了,知道疼我这个老头了。”直到这时老人家的语气也还算正常。
说完这句话后,两边都没再开口讲话,各自怀着心事不愿表达,虞舒嫚忽然没了开口的欲望,定定地看着那三分钟的倒计时一点一点流逝。
直到快到自动挂断时,外婆开了口,“你母亲没去学校找你吧?”
“啊?”虞舒嫚反应过来后,“没,没见到,可能要等到周六再说吧。”
两人心知肚明的知道此人的来意,谁都没有开口戳破这层薄雾,电话也在这时懂事地自动挂动。
虞舒嫚没再打过去告别,老人家那边又打不过来。
转身走出电话亭,原本走向操场的脚步一顿,想起外婆的话,脚步朝着反方向走去。
这个月份的云城依旧热得让人发慌,可晚上的晚风却叫人惬意。
虞舒嫚一个人走向深夜的背影,有些孤寂,有些冷清,哪怕再温柔的晚风,在此刻也染上寒意。
穿过一棵百年老树,这里离教学楼有段距离,没有监控,没有路灯,有的只是百年老树和夜黑风高。夜漆黑的夜让人看得发慌,然而在那虞舒嫚似乎瞧见两个熟悉的背影,只是怔愣了一瞬,便默默走开了。
来到校门口前,留给她的是个女人孤寂的身影。
“妈?”虞舒嫚上前一步,没有路灯不太确定此人是否如自己所想,试探性的叫了句。
“唉。”女人反应过来在叫她,转身应了声。
这时门口的保安从亭子里走出来,“大娘你怎么还在这,再不走我要赶人了。”语气听上去不是很好,看起来已经赶过很多次了。
“这是我女儿,我跟她说几句话,马上就走。”何随喃低声细语,生怕又给人家惹急了。
“说完赶紧走人。”看来真是打扰人家正常工作。
何随喃嘴上应着,转身时赶忙塞给虞舒嫚零食,“饿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也可以分给舍友加强一下关系。”
虞舒嫚看着这个多年不见的母亲,曾经那样爱美的姑娘,如今被人叫大娘也不知道是怎样的心情,伸手接过何随喃手里的东西,“这么晚来怎么不让老师叫我过来。”
何随喃:“我本来想说明天给你请一天假,青春嘛,体验一回逃课的感觉不是坏事。”
虞舒嫚一时真不好说什么,见过孩子青春期叛逆,还真没想过父母更年期叛逆。
今年意外让母女俩相处了一段时间,虞舒嫚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道不尽的开心。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欣喜剧本背后是另一场更大悲剧的诞生。
虞舒嫚:“明天要开学考现在不好离开。”
“嗯,确实,考试更重要。”话虽这样说但何随喃的眼底是止不住的失落,“明天好好考,不用太紧张,放轻松,妈妈相信你的实力。”
其实最后一句话说出来还是太假了,多年不见,这些年来也没见过何随喃关心虞舒嫚的成绩,说点好听的是对自己女儿实力的自信,难听点的不过是不关心罢了。
“有事吗?”虞舒嫚抬头问。
“没事啊,就是来问问你有时间没,你这不是明天要考试嘛……”
“我是问,有心事要讲?”虞舒嫚打断道。
俩人四目相对,就这样僵持有一会儿。
最后打破僵局的是来找虞舒嫚的杨浔青他们。
“舒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害我们找了好半天。”杨浔青远远走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等走近时,看见虞舒嫚的母亲在这儿,杨净青和江净柏俩人齐声喊了句,“阿姨好。”
“你们好,是舒嫚的朋友吗?阿姨来给舒嫚送些吃的,你们也别跟她客气,一起吃一起分享的美食才美味。”
江净柏接过虞舒嫚手上的东西,心里怕虞舒嫚,嘴上却没脸没皮道:“阿姨你太客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杨浔青象征性地拍了一下江净柏的肩膀,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气氛的微妙,杨浔青不太会处理这种场面,但她知道虞舒嫚应该不会喜欢这种场面,只想着要赶紧离开。
最后还是何随喃自己说要先走,“你们明天好好考试,阿姨等你们的好消息,先走了哈。”
虞舒嫚:“晚上路黑,注意安全。”
杨浔青和江净柏招招手示意,“阿姨再见。”少年说话的声音尾音都是飞扬的。
等何随喃走远,仨人往宿舍楼走。
“怎么就剩你们两个,裴一埴呢?”虞舒嫚装作不经意问起。
杨浔青:“喔,他临时被老师叫走了,等你半天也没见个人影,就想着来找你一块回去。”
江净柏拎着一大包零食眼冒金光,“舒嫚这些可以分我们点吗?”指了指袋子上的东西。
虞舒嫚:“可以啊,随便吃,我不怎么喜欢吃这些。”
杨浔青瞪了江净柏一眼,“人家妈妈送给自己女儿的,怎么你又想认妈妈了?”
江净柏此时已经美美拿起一包薯皮吃起来,“人家主人都同意了,你当什么正义使者。再说了我还真不介意多个妈,顶多过年多收一份红包,这么美的事,你可别羡慕。”
杨浔青:“咦,那咋不能多个我这样的妈。”
江净柏:“你过年不抢我红包我都谢天谢地,还指望你给我红包。”
“给红包就认祖归宗?”
“那要看什么红包,像那种上万的才能认。”
杨浔青翻了个白眼,“穷死你算了。”
“你懂什么,我这叫会理财的男人,像你这种有多少花多少的败家娃是永远不会懂的。”
“呦呦呦呦呦……”杨浔青实在受不了,忍不住阴阳怪气。
虞舒嫚:“………………”你俩要不要这么幼稚。
杨浔青跟江净柏打闹时,不经瞥见不远处隐藏在黑暗中有个熟悉的人影。
等看清来人是谁后,高声招呼,“何之眠!”
对面的何之眠没应。有杨浔青这个大喇叭在对社恐的人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虞舒嫚想起刚才在树下的人影,挽过杨浔青的手臂询问道:“何之眠是我们班同学?”
杨浔青:“对啊,一直都是,你不会连同班同学现在还没记住一个吧。”
虞舒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她从小到大一直以来都不怎么记住班里的同学是谁长什么样,因为虞舒嫚觉得社交对于她的学习来说并不能起到重要作用,过度在意友谊可能反而耽误自己的学习。
无效的社交还不如专注自身。
就算记住了成为环境性朋友,这样的感情也会因为一年不见而行同陌路。
朋友就是这样的,等到了高二杨浔青会重新变回同学的身份,然后再过一年又有新的朋友,直到高考后,到了读大学,她们之间或许再没缘分成为朋友。
就算有缘分再次成为朋友,这份情谊也会因身份而变得不同。
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能彻底忘记对方,忘记哪怕再难忘的青春。
这是虞舒嫚给自己划好的未来路,不出意外她的生活也会如她所想的那样发展。
虞舒嫚想到笑笑,看向别处,平静道,“没事,我们走吧,一会儿要熄灯了。”
仨人穿过操场,不断狂奔。
飞扬的晚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回去好好睡一觉,醒后又是美好的明天,今天再难过的小事也即将过去成为青春里一段渺小但又回不去的经历。
它或许只是普通平凡的一天,但也在盛夏的青春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