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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去有人的地方 震惊!是什 ...

  •   睁眼。

      闭眼。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子射进房间,窗外的街景清晰可见。

      夏油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试图回忆自己是怎么躺到这张床上的。

      他习惯性地将手按在胸口。

      充盈着的魔力带着一股清凉的感觉遍布五脏六腑。

      感受着眼眶里流转的魔力,此刻夏油杰才发现一直忽略的一个细节,为什么自己一醒来身上的伤势和眼睛都好全了?

      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世界的迁移。

      ……是魔力的馈赠。

      多年使用咒力习惯了贯彻其中的极端情感洗礼,即使有提升抗力这样覆盖味觉的魔法,但他不得不承认——魔力真是个好东西啊!

      不如说像他那没憋几个好屁的老师维斯卡斯那样的真法师能够忍受咒力简直算得上是生命力顽强了。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平复。

      只是……

      看着身边空空荡荡的一片,不免想起那个如露之逝的蓝色身影,心中总会觉得有些许怅然。

      现在,就是真正的一个人的旅行了啊……

      这样想着,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唤醒自己体内的永恒星图。

      然后,泛着淡蓝色光芒的星图在眼前浮现。

      群星链接而成的线条在空中连成一套繁杂却分毫不乱的立体地图,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颗星辰,每一条连线都是星辰之间的“路径”。

      他的目光继续在星图上移动,然后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东西——与四周蓝色光点截然不同的红色光点。

      蓝色的是星图本身的节点。

      红色的是……?

      他思忖片刻,决定尝试注入咒力。

      果不其然,在注入咒力的瞬间,与众不同的几个红色光点在地图上浮现出来——不多不少,正好四个。

      伴随着意识的流动,光点下方重新排列出了威迪尔通用语和日语双重翻译。

      贴心程度堪比现代gps。

      嚯!活点地图嘛这不是!夏油杰在内心腹诽道。

      不过现在他是不用想念悟和硝子了——因为地图上持续位移的光点正显示着此二人的实时坐标,他要是等不及估计还可以直接用星图传送到他们身边。

      传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星图上就浮现出了一条淡蓝色的路径,从他的红色光点连接到五条悟的红色光点,路径上标注着一行小字:

      【魔力消耗估算:中,建议锚点稳定后执行。】

      连传送预算都给他算好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一、二、三、四……等等?加上自己一共不才三个人吗?

      他的目光在那四个红色光点上来回扫了两遍。

      五条悟。家入硝子。夏油杰。吉野顺平。

      四个人。

      夏油杰发出了尖锐爆鸣。

      看着那个纹丝不动的红色光点下方颤颤巍巍显示出的“吉野顺平”,他感觉自己的教资如奶油般化开了(不是)——

      他们几个大人掉哪里至少还有点自保能力,可这小子他没记错的话才进高专没几天吧?!!!

      威迪尔大陆一派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在此刻成了警报触发器。

      “——再坚持一下!吉野同学,你夏油老师马上来捞你了!”

      ……

      “……虽然现在才说可能有点晚了,但是,”伊尔卡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僵硬,“我觉得我们可能来的有点晚。”

      看着眼前堪称一片荒芜的景象,五条悟摩挲着下巴,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说的对。”

      巨树原先遮天蔽日的枝干只剩下寥寥几片枯黄的树叶挂在上面,显得好不凄凉。盘根错节的根系在日益干枯的青黄不接的地面上更是有种半死不活的既视感。

      ——说白了,即使是维斯卡斯自己在他们世界种的盗版树,也没见“树况”糟糕成这样的。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种干燥的、近乎腐朽的气息。没有海水的腥咸,没有污染的黏腻,就只是……干枯。

      像是什么东西在这里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吸干了。

      伊尔卡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着那棵巨树,半天没说出话来。

      八十岁的妖精幼崽情绪异常低落:

      “……其实我没来过这,但你听我解释,以前真不是这个样子……”

      “嗯,我信你。”

      “对吧?我就说……唉?你信啊!”他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仰头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低下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小鬼头刚才八成已经准备好了一整套“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必须信因为我说的是实话”的辩论稿,现在全堵在嗓子眼里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像哄小孩看天上的UFO似的,指向树根的某处:

      “看!那边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呢!”

      伊尔卡刚想反驳,顺着五条悟的声音往前一看——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那是他们妖精的尸骨。

      很多具。

      而在所有尸骨的最深处,在那棵巨树的根系盘踞的核心位置——

      最为醒目的是树根下的一具巨大的龙骨。

      “……啊、啊啊!!”

      ——连王族的尸骨都留在这里了,他们真的还有必要继续找吗?!

      伊尔卡的膝盖有点发软。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在船上的八十年里,伊尔卡听过太多关于这片土地的故事,关于尤克特拉希尔,关于其他部族,关于那些他从未谋面的同胞们。

      但无论如何,这素未谋面的故乡在他的想象里应该是绿色的,金色的,银色的——是活着的。

      而不是——

      现在这样。

      “来都来了,”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神色自若,“反正有你五条老师在,你还担心什么呢?”

      一米九的个子蹲下来,手指按在地面上。

      无下限术式没有发动,他的指尖直接触碰到了泥土——这在先前那片被污染的海域是不可想象的,但这里不一样。

      在这棵死去巨树的根系所及之处,有一小片相对纯净的净土。

      魔力淡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单纯靠这点浓度也就是饿不死的程度,但也正因为如此,污染反而没有渗透进来。

      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五条悟的手指在泥土上蹭了蹭,他的六眼在眼罩下缓缓扫视周围——

      不对。

      不是战死在这里的。

      不是被什么东西杀死的。

      他们……是自己来的。

      “有人在打它的主意。”望着眼前巨大的龙骨,五条悟说。

      他的六眼已经看见了——那些附着的细密纹路像是血管一样蔓延在整具龙骨上,缓慢地、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像是在泵送某种看不见的液体。

      不对。

      不是这里。

      五条悟站起身,绕着那棵巨树的根系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地面以下更深处。

      尤克特拉希尔的根系太庞大了。它最繁盛的时候根系能覆盖整片大陆,所有妖精的魔力都通过它流转循环。

      现在,那些根系已经死去了大半。

      但即便是奄奄一息的现在,它的根系在地下慢慢腐朽,却还有一截主根深深地扎进地底深处,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保留着最后一丝微弱的脉动。

      有人在利用这个。

      地下的情况比他想得更复杂。

      有什么东西。

      像一颗心脏。

      伊尔卡蹲在他旁边,蓝眼睛盯着那些纹路看了很久。

      “这应该是血魔法。”他的声音很小,“禁忌中的禁忌。”

      五条悟偏过头看他:

      “怎么说?”

      伊尔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在我们妖精的魔法体系里,所有需要付出代价的魔法都被严格管制。普通的魔法消耗魔力,厉害的魔法消耗寿命——但那都是施术者自己的代价。而血魔法……”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

      “——要用活祭来启动。”

      “而且成功率很低?”五条悟接上他的话,“低到正常人不会考虑的那种?”

      伊尔卡点了点头。

      但有人还是用了。

      血祭啊……

      从那些尸骨的状态来看,这个过程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五条悟站起身,双手插兜,绕着露出的那截龙骨走了一圈。

      然后不出所料地迎来了暗处刷新的野生中立伏兵的迎头一击。

      “喂喂,小鬼,”他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余力把伊尔卡掏在腋下,像夹一个公文包一样夹着那个八十岁的妖精小孩,“你们妖精的欢迎仪式有点火热啊!”

      “——我怎么知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啊!!”
      这一上一下的闪避颠得伊尔卡几乎上吐下泻。他的视线在颠簸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色块,只能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冲出来,速度快得不像话。

      但伴随着那道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魔力擦过手臂,灼烧感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伊尔卡的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得不在这里扯着嗓子大声道:

      “——小心!他们、他们已经被污染了!!”

      “Copy~”

      五条悟的动作很快,快到伊尔卡的眼睛根本跟不上。

      他只感觉到自己被从左边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到左边,周围的空气在急速流动中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而五条悟的呼吸甚至没有乱。

      伊尔卡被夹在五条悟的腋下,以一个别扭的角度看到了那些身影的脸。

      那些脸。

      那些从暗处冲出来的身影,他们的眼睛。

      伊尔卡看见了他们的眼睛。

      浑浊如死水,燃烧如余烬,空洞如枯井。

      “对了,你知道那东西是干什么的吗?”

      五条悟的声音把伊尔卡拉回现实。

      那棵巨树的根系深处,在那些交错的枯根和泥土的掩埋下,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微弱的光,但每一次闪烁,都和那些骨架上蔓延的血魔法纹路同步。

      一明。一暗。

      像是在呼吸。

      伊尔卡眯起眼睛,努力去看清那个东西的形状。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那是一颗蛋。

      在龙骨之下。

      那棵即将死去的巨树根系下。

      还保留着一颗蛋。

      伊尔卡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

      ——他们是为了保护这颗蛋?伊尔卡的思维动的飞快,脑海中闪过在海上那些年见过的被污染后的同族状态,心中的疑虑丝毫不减。

      ……但是、为什么他们还会保留意识?

      被污染之后,意志和□□都会被腐蚀,变成只凭本能行动的怪物。这是他在船上亲眼见证过无数遍的事情。

      霍桑说过,污染是不可逆的,一旦被污染,就只能在那条路上一直走到黑,直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这里的妖精不一样。

      ……为什么?

      五条悟借着空挡用六眼仔细观察了下那颗蛋,随即收回手,皱了一下眉:

      “疯了。”

      简直是疯了。

      伊尔卡很少见到五条悟皱眉。

      “——他们知道那颗蛋早就死了吗?”他问。

      “你说什么?”伊尔卡猛地抬起头。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根系深处那枚蛋上:

      “那里面没有生命反应。它早就死了——总之,它现在就是一个空壳。”

      他顿了一下:

      “也就是说,他们用自己的命,养了一颗死蛋。”

      沉默了半晌,伊尔卡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

      “……有没有一种可能,”

      “他们用血魔法就是为了让这颗蛋活过来?”

      “哈?”

      五条悟原本以为咒术界的一群烂橘子是类人的下限,后来维斯卡斯给他上了一课,现在居然要告诉他还有更诡异的东西存在吗?

      即使内里已然异变多年、即使残存的意识仍在被残暴的本能所持续啃噬——

      在昔日的尤克特拉希尔的庇护下,这群时日无多、坚守在此的妖精凭借着仅存的执念,为着唤醒往日的辉煌,这群妖精——

      不,或许更该称之为魔族——

      将残存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期盼,寄托在一枚死蛋里。

      尤克特拉希尔。

      世界树。

      妖精一族的生命之源。

      它活着的时候,整个妖精一族的魔力都依靠它流转循环,妖精们在其中出生、成长、老去,一代又一代。

      据说,在妖精王国新的王族诞生之际,尤克特拉希尔会赐予他们最辉煌、最灿烂的祝福。

      那是世界树对一个新生命的最高礼赞。

      也是妖精一族延续的希望所在。

      但……

      一颗奄奄一息的病树结出的果实,和一群妄图使用血魔法活祭同胞复活死蛋的家伙。

      ——最终会孵化出怎样的怪物?

      毫无疑问,那会是这个世界的末日。

      血魔法的纹路在蛋壳上蔓延,每一条都在贪婪地吮吸着那些妖精们献祭的生命。

      它吞噬一切。

      魔力,寿命,意识,灵魂。

      它不会满足。

      它永远不会满足。

      即使那些妖精把所有的一切都献给它,它也不会满足。因为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一个由绝望、执念和禁忌捏造出来的错误。

      它不是为了“活着”而被创造的。

      它是为了“不让希望死去”而被创造的。

      但希望已经死了。

      早在第一滴血献祭之前,那颗蛋就已经死了。

      现在在他们面前的,只是一具被血魔法强行充能、强行跳动、强行假装还活着的——

      空壳。

      五条悟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

      他抬起一只手,食指和中指并拢,伊尔卡见过这个手势,在船上,在他把那些怪物像烤串一样钉在海面上的时候。

      “等一下,”伊尔卡说,“你要在这里用那个?”

      “不然呢?”五条悟偏过头看他,眼罩下的六眼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留着过年?”

      “可是这是——”

      “是你家祖宗的坟,我知道。”五条悟的语气很平淡,“但你刚才也看见了,你祖宗正在被人当电池用。要么我现在把它毁掉,要么等它自己‘活过来’的时候,你亲自来。你选哪个?”

      伊尔卡闭上了眼睛:

      “……动手吧。”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被一发茈轰完的地方变成了一片荒芜。

      巨大的冲击波把干枯的地面犁了一遍又一遍,尤克特拉希尔在冲击中摇摇欲坠,但最终没有倒塌。

      它只是更安静了,安静得像一座真正的坟墓。

      伊尔卡:……

      伊尔卡看着那片废墟,八十岁的眼睛里映出一个八十岁灵魂不该有的沉默。

      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了。

      五条悟收起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转过身来,略显尴尬道:

      “咳咳,这不是意外嘛……”

      他的语气又变回了平时那种轻飘飘的、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没有笑。

      伊尔卡没有说话,只是在废墟的边缘蹲下来,捡起一样东西。

      是一块银饰。

      月奇部族的银饰。

      据说在遥远的妖精王国留下的遗泽中,以四王议会为首的四大部族在漫长的岁月中统领着所有的妖精。

      受月之精华洗礼祝福的月奇,居住于高山峡谷,夜晚是他们的主场,自称为夜之眷属。他们在月光下战斗,在星光下歌唱,他们的银甲在夜色中闪烁如星辰,他们的弯刀在月下挥舞如流霜。

      常伴于妖精一族生命之源的木华,在尤克特拉希尔左右,与自然相交融,为森之子。他们能与树木对话,能与花草交流,他们的魔法能让枯木逢春,能让荒地生花。

      善于锻造和冶炼,代表妖精最高技艺的炽阳,为炎之裔。他们在地心深处铸造武器,在火山口旁锤炼铠甲,他们的作品即使历经千年也不会锈蚀,即使饱经风霜也不会暗淡。

      瀚海潮生,与海相伴的潮汐,是海之民。他们在大浪中航行,在风暴中歌唱,他们的船只是所有已知种族中最坚固的,他们的航海图覆盖了整片海洋。

      “……我的母亲就是来自月奇部族,我的发色就是证明哦。”

      伊尔卡的声音很轻。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在天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被月光洗过一样。

      他的母亲大概也曾在那片高山峡谷间仰望过同一轮月亮吧?

      伊尔卡把银饰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

      他把银饰放回地上,用手指在泥土上按了按,让它嵌进地面里。

      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五条悟。

      “我们走吧。”他说。

      五条悟看了他几秒:

      “好。”

      无论如何,在这片荒芜之地,唯有这棵早已死去、只剩下巨大枯骨般躯干的巨树之下,奇迹般地保留着一小片相对纯净的净土。

      这里魔力淡薄,也没有什么珍贵的宝物,单纯靠魔力也就是饿不死的程度。

      巨大的龙骨在树根下长眠,在这里曾经潜藏着意识混乱的妖精,他们意图使用禁忌的血魔法创造曾经王室的象征死而复生的奇迹。

      自然,在妖精漫长的历史中从不缺乏擅长魔法的大师,但这种阴损的、宛如救命稻草般的恶毒技艺,为什么会偏偏在此时、在这里被发现?

      ——像是有人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

      说真的,五条悟现在有种诡异的既视感,这个世界的所有阴谋论背后会不会是一个巨大的维斯卡斯?

      那个老东西肯定什么都知道。

      “下次见面的时候,”五条悟自言自语,“我一定先把那个老东西揍一顿。”

      伊尔卡抬起头看他: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在许愿。”

      “……在这种地方许愿?”

      “嗯,说不定你家祖宗能听到呢。”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笑话了吧!”伊尔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平时的样子。

      五条悟笑了一下。

      随后又是一阵沉默。

      一大一小蹲在地上——不对,是五条悟盘腿坐在地上,伊尔卡蹲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对着那片被“茈”炸出来的巨大凹坑,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打赏几个硬币。

      最终还是五条悟打破了沉默:

      “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伊尔卡回答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已经放弃了思考。

      他能从船上下来就已经是船上的所有人给予他的幸运了——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同一件事:

      你要活着。

      你必须活着。

      我们活不了了,但你可以。

      但如果让他们知道细节心心念念的故乡现在成了这个样子——那还不如大家一起在海上待到死呢。

      至少在海上的时候,他们还有希望。

      妖精小孩抬头:

      “那五条老师你呢?”

      五条悟也沉默了:

      “不知道。”

      虽然时不时骂一骂维斯卡斯会让人的心情变得通畅起来,但要在异世界待很久这件事完全意料外,更何况……在那边还有他挂念的一群不省事的家伙们。

      五条悟仰头看着逐渐被夜色笼罩的天空,上面点缀着他在海上从未见过的点点繁星,当然,最为突出的还是那轮银月。

      白发的妖精小孩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忽的站起来。

      “腿麻了?”五条悟问。

      伊尔卡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转身向那一片荒芜的土地伸出了手。

      “这么久一直被你保护着总觉得不太得劲,”伊尔卡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背对着五条悟,看不到他的表情,“正好,我老爹呢教过我一个超~级厉害的魔法,据说当初就是这么追到我母亲的。”

      “在船上是没什么机会了,但现在或许还算有用。”

      然后他转过头,露出了笑容:

      “你要不要看看?”

      五条悟欣然答应。

      于是。

      在银月之下,妖精施展了魔法。

      银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从伊尔卡的掌心绽放开来,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手心里破土而出、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在这片魔力稀薄的地界,花海开始绽放。

      从伊尔卡的脚下向外蔓延,像银白色的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

      那些花覆盖了白骨。

      覆盖了废墟。

      荒芜的土地在一瞬间变成了银白色的海洋。

      伊尔卡站在花海中央,回过头来看五条悟。

      “怎么样?”他问。

      “还不错。”异世界来客说。

      五条悟从花丛中站起来,走到伊尔卡身边。

      “走吧。”他说。

      “去哪?”伊尔卡问。

      “不知道,”五条悟说,“但总得去一个地方。”

      伊尔卡想了想:

      “那就去有人的地方吧。”

      “行。”

      五条悟伸出手。

      伊尔卡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握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去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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