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口舌唇齿 轻飘飘的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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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凉如水的寒夜。
漆黑阴森的封锁环上鬼影重重，昂力佩尔的监控系统仍在运转，难以预计的超高算力分析着要塞内外的！风吹草动，直到整齐的踢踏声穿过寒风，带来令人肃穆的安心。三人一组的巡逻小队和上一组队伍进行了换防，交换了密令后很快返回。
就在这一片井然有序的地面之下，穿透数米的土层，今天秘密带回的三支队伍还在进行审讯。
林湫很快浏览完了这份近一指高的商船劫掠案卷宗，眨了下眼，生理性的眼泪漫上来，他点了点卷宗某一页的主语：“……所以说这个商船属于罗德家族，是我知道的那个罗德？”
“嗯。”莱伦说。
罗德？
这个姓氏怕是无人不知，因为罗德家族是现如今第一星域的顶级财阀，是在帝国前祖上就富可敌国的超级贵族，业务版图遍布各大星域，产业横跨衣食住行，所以哪怕是最普通的星民家里也能看到罗德牌的产品，更别说深谙上层审美和偏爱的高奢领域。
据说罗德家族当年的某任掌权者似乎是黄金大帝的远亲，因此军部仍有部分人与罗德家族来往密切。
第一星域的军政合议体制并未限制各大军团与贵族财阀们绑定，但这也不是能明晃晃拿出来宣传的关系，幸而众人各怀鬼胎，过了明路的往来自然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也是一条商船被劫竟然能惊动边境第一军团的原因。
“一个心高气傲的老牌贵族竟然愿意提供这样一艘豪华商船上商品的清单给军校和昂力佩尔，看来他们的版图轨迹也无法完全躲在军部的勋章之外啊。”林湫不由得感叹了句，因为他深知父亲从不和同僚与贵族深交，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太忙了，没有有时间坐下和他们维系关系的原因，所以无论是原身还是林湫都不太了解主城区中心别墅区的其他构成。
不过他还有些别的猜测，但此刻也不是说太多题外话的时候。
“这么看来，那些人的精神域受到攻击的原因极大可能就是被无名组织抢走又被夺回来的晶核，但买走了它们的人分布在边境各个星球，数量不多又分散……
“如果不是新生赛我遇见了苏泊林斩杀那只变异葎草，晶晶又意外拿走并吸收了它的晶核，进而导致我陷入向导混沌当中，而军校又因为我特殊的A级向导身份将这件事提到了本不属于它的高度，或许这些有问题晶核的分散行动并不会被注意到，最终被整理成案卷摆在这里。”
林湫早就站了起来，绕着镣铐椅走了一圈，然后单手放在椅背上，沉浸得像是在用一个支点撬动浩瀚的星球，他在思考时精神力的波动就会压低到一个近乎于无的状态，下一秒晶晶就被放了出来，伴随着晶晶的无声无息走向莱伦并发出警告的咕噜声，他的主人突然抬头：
“莱伦上校，我还有一点怀疑，但是在说明之前，需要你再解答我一个问题。”
莱伦垂眸看了一眼晶晶，道：“你问。”
“卷宗里没提到这些人的人种，是因为特种人类保密条例吗？他们是不是，都是——向导或者哨兵？”
“足够敏锐。”莱伦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赞许，令人起了点鸡皮疙瘩，林湫的嘴角扯了扯，莱伦说：“除了晶核的出处，他们最本质的共同点就是，这些病人全部都是特种人类，就好像幸运回归的珍品晶核集体屏蔽了爱好收藏的普通人们，选中了同样幸运的特种人类，真是巧合。”
莱伦：“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呢？”
“黑市实验室的变异种来源之一是深渊森林，一个秘密组织在深渊森林里投放改造变异种，埃文受这个组织的命令来杀我；半年前，一批可能被调换过的问题晶核被特种人类购买并吸收，精神域被攻击，不难推测或许还有更多同样的病例没被发现。”
密不可分，不是巧合，就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第一星域所有异样的事件安排在了不被察觉的时间点，距离或远或近，但暗中的联系需要一条真正的线将他们串联。
半年后，觉醒为A级的新生向导秉着咸鱼信条绕开了众多的监控来到了赛场的边界，他不知道的是，在S级哨兵低喝着让他离开的那一秒，命运吝啬地来到了他唯一能抉择前进还是后退的时刻。
他介入了他人的命运，因此转折在这里鼓起了落槌的掌声。
“我只是一颗落入滚油的火星，而这条线就是——星盗，他们是冲着特种人类来的。”
这时候，有人发来了消息，莱伦点开，罗南的声音在审讯室内响起，林湫与他对视一眼。
两秒钟后，大门被推开，一道宽大的人影逆着光站在门外，柯尔姆让开，露出了身后双手被重力锁扣住的弗莉莎。
“……典狱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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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星盗’这个称呼，但星主说‘那是来自星空的使者’，我，很安心，仰望着星空的时候，连肉／体的苦痛也都消失了。”他说。
“你的眼里有一座悲伤的火山，”黑袍男人出声道，他的语气冷酷又颇具审判意味，“这么多年了，你的仇恨仍旧如此深重，挣扎只会让痛苦变成漩涡的中心，或许你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喃喃道，随后嘲讽地笑了下，“我救不了埃文，如果星主想留下他。”
黑袍男人无所谓地点头，道：“不是你把他推出去的吗？”
“……你知道？”
“知道。”
黑袍说的主语是谁呢？他不由得想到什么，幼年的一幕幕闪过，恐惧地打了个寒颤。
黑袍：“他暂时不会来第一星域，你还有机会……”
“不，没有机会了！”他猛然打断，“只要我来得及！”
“……”
黑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关闭了通讯。
“星、主，星主，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吧，只要，只要一点……”低哑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银灰色的巨大身影一闪而过。
有时候，火山的喷发，需要的也可以只是那一点火星。
……
苏泊林不太喜欢林湫对于自己在这当中作为“火星”的评价，舷窗外不时闪动的瑰丽星云落下迤逦绮梦的光，那是一张在浩瀚星河里也不会泯然的脸，但他微蹙着眉心，像是遇到了比变异种还要棘手的事情。
为什么他说自己是火星？
那是火苗熄灭前最后的光亮，还是血腥战事的开端，是燃烧生命留下的余晖，是淹没在希望殆尽之后绝望的哀鸣，他曾在无数战友的眼睛里看见过那种祈求，但最后只有他走到了现在。
那种决绝结束一切的悲惨描述不应该再落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身上了。
苏泊林如利剑般挺拔的身形在林湫揶揄又温柔的笑意中渐渐软化，他退到阴影里，半张脸露在外面，用词仍然礼貌：“我说错了，是吗？”
“没有，你没有说错，苏泊林，你的眼界和经历比我高且多得多，基于那些给出的观点怎么会没有道理。”
苏泊林一字一顿：“不要抬高我，贬低自己。”
林湫：“是你把自己的重要性放得太低了，苏泊林，你应该看重你自己，而不是看重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
苏泊林：“不会，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我才站在这里。”
“啧，我就知道这个年纪的S级哨兵最犟了。”
苏泊林歪头：“什么？”
“我的意思是，就像你看重第一星域那样，你守护它，以它为己任，你也应该保护好自己。”林湫补充，怕他又钻牛角尖，林湫指了指自己的腺体，“哪怕是特种人类，也有太多脆弱的时候，和普通人没有两样，所以不要受伤，好吗？”
“我……”
林湫靠近了，极具攻击性的深邃眉骨在鼻梁上落下一道阴影，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所以我说的火星，不止有那些含义，或许它可以是燎原之火的起始，是寂灭一座火山的契机，是结束纷争的启示，也是你身后的星云在撞击流浪的陨石时乍开的焰火，亿万光年后，或许其中的某一块碎石上也会诞生真正的生命。”
——言语上，他说不过林湫，苏泊林早就意识到这一点了，但他不会承认这是一场有输赢的辩论。
见哨兵垂眸不语，林湫敏锐地察觉到苏泊林有些不太高兴，他顿觉好笑地弯了弯眉眼，为自己这种逗弄人的行为感到抱歉，哄道：“对不起，我承认我是带着悲观去推测这些事情的，你的直觉没有错，所以，拜托了苏泊林，能理理我么？”
苏泊林耳根发热，向他求过饶的人很多，越过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来拜托他办事的曾经也多如牛毛，但他却头一回在这种语言上的示弱、示好里感到一丝窘迫。
“苏泊林？”
“小司长？”
“苏泊林上校——”林湫拉长、弯曲了语调。
划过林湫口舌唇齿间的“上校”都和别人喊的不太一样，含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苏泊林极其缓慢地闭了闭眼。
“别这么，叫我。”苏泊林哑然。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口舌唇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