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期限越 ...
-
期限越来越紧,但宋清厌反而平静了下来,只要她活着,就有很多可能,她从来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又是夜,宋清厌在浴桶里泡了许久,直到水凉了她才起身穿衣服
喊了两声璃珠,但门外没有任何动静,心下生疑,顾不上擦头发就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谁将蜡烛剪了,只留下了床边的一小盏亮着
宋清厌皱起了眉,还没走两步眼睛就被捂住了,“猜猜我是谁?”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宋清厌无奈地拍了一下钟离忧的手背,这么幼稚的人估计也只有她了
钟离忧从背后拿出一块布条遮住宋清厌的眼睛,“公主先别睁开眼,给你一个惊喜”
“我头发还湿着呢”宋清厌甩了两下头发
钟离忧拉着她坐下,拿过一旁的毛巾裹住头发攥了攥,没几下就不滴水了
失去视觉的宋清厌有些不安,一直拉着钟离忧的衣角不肯放手,“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会公主就知道了”钟离忧还在卖关子
肩上传来衣料的触感,钟离忧绕到身后给她系好带子,又贴心地调整好衣领和衣袖
给宋清厌穿好衣服,又让她等了一会才慢慢解下眼睛上的布条
宋清厌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她站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床榻上换成了大红色的喜被,上面还放了一些桂圆和花生,手边的铜镜上也贴上了囍字,桌上还摆了一束百合花,正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整个房里被布置成了婚房的样式
宋清厌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果不其然是喜服,正红色镶金边的丝绸上绣着两只此鸳鸯
钟离忧也不例外,穿得和她一模一样,只不过将头发整整齐齐地束了起来,还戴了发冠
“你……”宋清厌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睛
钟离忧吸吸鼻子,压着肩膀让她坐在镜子前,拿过一旁金灿灿地步摇和发钗,动作不太熟练地给她戴好
“真好看”钟离忧盯着镜子里的人说,红色的喜袍穿在宋清厌的身上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她走到宋清厌腿边单膝跪地,拉起她的一只手,深呼吸了几口气
还没开口眼泪就掉在宋清厌的手背上,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和公主在一起这么久,公主,公主,对我很好,做错事也愿意原谅我,给我机会,是全天下最好、最善良的人”
宋清厌用另一只手给她擦眼泪,“我们两个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幸好都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我今天,就是想,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嫁给我,成为彼此的妻子”钟离忧磕磕绊绊地说完这句话,平日里拿剑最稳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我愿意”宋清厌几乎是在她说完的瞬间立刻开口,她的眼角也闪着泪花
“走到这一步真的好难,你想好了吗?我……”宋清厌还是有些担忧
钟离忧不在乎地摇摇头,“我早就想好了公主,这辈子我的眼里只有你,心里也是,就算,就算你要去和亲,那你也是我的妻子,我也是你唯一的妻子”
她已经泣不成声了,钟离忧很少在宋清厌面前哭,是因为她觉得她必须要坚强,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宋清厌
可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子,面对爱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她甚至想带着宋清厌一走了之,躲到谁也发现不了地方
但肩上的重担和身边的亲人不允许她这么做,更何况宋清厌也不会抛下一切和她走
所以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绑住”宋清厌,她害怕分别,她不敢想象没有宋清厌的日子该怎么办
“我也是,离忧,我不会再爱上别人的,人的心是很小的,只有一个人的位置”宋清厌虽然也在掉眼泪,但还是和她表明心意
自从她们相遇的那一刻开始,缘分埋下的红线就开始纠缠不清
房里亮着的烛光照在两个紧紧拥抱的人身上,仿佛谁也无法将她们分开
钟离忧拿来两杯用红线相连的合卺酒,“喝了这个,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宋清厌接过酒,两个人看着对方一口气喝光了手里的酒
“来之前我已经去祠堂给娘烧过纸了,她肯定会很高兴的”钟离忧解释道
宋清厌笑出了声,全天下最希望她幸福的人就是母亲,这会肯定是高兴还来不及
钟离忧牵着她跪在外面布置好的贡台下,“我们拜天地,老天一定会祝福我们的”
两个人动作整齐一致地拜了三拜,宋清厌在此刻是真的希望有奇迹发生
钟离忧又拉着她对拜,“公主和我拜过之后就只有我这一个人了”说着率先弯下了腰
她们之间没有谁比谁更高贵,弯腰的弧度自然也是一样的,她们只是一对相爱的普通人,没什么特殊的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宋清厌轻声呢喃道,反正这辈子她们两个是死死地绑在一起了
钟离忧弯腰抱起她,将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毕竟春宵一夜值千金
……
不知是可以安排还是什么,宋清厌出发当天是由钟离忧护送出城,她坐在镜子前,脸上是早早就化好的妆容,即使是冷脸也不影响她姣好的容颜
身上是内务府送来的喜服,她觉得格外刺眼
接亲的时间定得早,这会天还没完全亮,门外响起了敲鼓声,宋清厌走出去向陆若宁拜别
“要好好的,姐姐等你”陆若宁泣不成声地叮嘱,说完摆摆手转头躲进了屋子里
听着屋里的啜泣声,头上被盖上了红盖头,眼前变成了红色
璃珠在一旁扶着她,到头来还是这个丫头一直陪着她,宋清厌心里对她很是亏欠,也劝说过
可璃珠打死都要跟着她,最后她还是心软了把人带上了
这会街上没什么人,门口还有重兵看守,宋清厌就是长了翅膀也逃不掉
上了马车,前面传来熟悉的一声“驾——”
宋清厌死死地掐着手心,不敢发出声音
安康王府离城门不远,尽管宋清厌祈求着走慢一点,但还是很快就到了
“永乐公主到——”城门应声打开
这个封号是强安在她头上的,她只能接受
宋清厌将红盖头揭上去,掀开了一旁的帘子,钟离忧果然站在外面
“我心匪石不可转,离忧,我等你”宋清厌的声线有些颤抖,说完就放下了帘子
过了一会钟离忧的声音才隔着帘子不太清楚地传过来:“一定要等我,我一定要接你回家”
一滴清亮的泪落在宋清厌的手背上,是啊,家,只要在钟离忧身边,就是她的家
她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
“公主别担心,我们一定还会再回来的”璃珠在一边安慰她,身上穿了件橙色的衣裳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身下的马车已经开始向前行驶
没多久外面就传来一阵人声,说的是她听不懂的话,其中夹杂着嬉笑声
中途有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钟离忧劝阻的声音响起才停下动作
宋清厌坐在车里觉得气愤,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交易,披着和亲的皮罢了
又或者说和亲本就是一场交易,两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夹在中间的新娘无人过问
马车渐渐驶离了那个繁华的地带,要说没有波澜怎么可能,再怎么说她也在京城待了十几年,总比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好
但还好,清姀也在那里,她们两个竟然会用这种方式再次团聚
不知道她有没有瘦,有没有被别人欺负,听说这个消息是开心还是难过?想来是会难过的吧
宋清厌低下头默默地想,这样起码还能有个相互依靠,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北蛮地处最北边,沙尘暴十分严重,吸一口气口鼻里全都是沙子
那段遥远而艰巨的路程走了许久,后来的宋清厌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到底走了多久
她只记得下雨在走,刮风在走,无时无刻都在走,远得让她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荒无人烟的沙漠里终于出现了一个部落,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外来者
门帘被掀开,宋清厌被人扯着胳膊带了下去
她一下车,四周就发出了刺耳的笑声,甚至有些还在鼓掌,嘴里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璃珠冲上来抱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往前走
脚下松软的沙子和坚硬的土地不同,宋清厌生怕被沙子吞噬,挪动的步伐都小了许多
红盖头挡住了她的视线,但璃珠在耳边小声地报信:“这里的宫门真丑,上面还挂着兽皮”
不多时,宋清厌就被带到了正殿
“主上,这是大禾的永乐,现在是您的妾了”一旁的下人解释道
“哈哈哈,永乐,以后这里才是你的家,知道了吗?”主上用不太熟练的中原话说道
现实压弯了宋清厌的腰,她只能答道:“知道了”
她是大禾的公主,但在这里只能当一个排不上号的小妾,这种看不到希望的日子,她要过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