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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暖风熏 ...

  •   冀王迎风擦眼角,不情不愿吩咐人去做签。

      东风花草,亭台莺晓,今儿真个天气好,不远处皇后闲闲静坐,宫女打扇,长御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司空真向顾忧道:“往年捶丸太子殿下都在,怎么今年不来了?”

      顾忧道:“殿下不似你我,近日政务缠身,实难踏出东宫一步。”

      瑞儿道:“我知道,太子哥哥整日的炼丹炼药,东宫里好重一股烟味儿。”说着,用手扇了扇鼻子。

      顾忧略有尴尬地咳了一声。

      司空真笑觑瑞儿,眸间隐现温柔。

      万小侯过来道:“你呢?在鸿胪寺任职如何?打官腔可学会了没?”

      司空真掖着袖子:“想我给你来一段?”

      万小侯噗道:“別。”

      永王突然插.入:“喂!这比赛赢了怎么着?输了又怎么着?”

      万小侯阴阳怪气道:“赢了自然是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好!”永王狠狠看向司空真:“我要让他从我胯.下钻过,再向我跪地求饶!”一个字一个字,用力挤出来似的。

      顾忧略略皱眉,永王此人活脱脱一个二世祖,不仅脾气暴躁,还满口秽言。

      司空真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对方越冲动,他越沉得住气,谁给谁下跪还不一定呢。

      他们皆是从小一起长大,自来口无拘束,站在旁边静静听着的沈玉宁不觉低头看向自己的鞋面,有只小虫子爬上来了,她动了动腿,小虫子掉下去了。

      “花信。”

      花信嗳了一声。

      沈玉宁道:“你知道冀王母亲为什么进了冷宫吗?”

      花信摇摇头。

      沈玉宁看她一眼,再道:“那……永王和冀王,他们是一母所出的亲兄弟?”

      花信心道这题我会:“不是的,永王和太子,还有华昭公主,承天公主都是皇后和陛下亲生的孩子,冀王是昭容莫氏的孩子,至于莫昭容为何进冷宫,奴婢……奴婢其实听过一点传言。”

      花信顿了顿道:“听说皇后当时怀着孕,莫娘娘竟然动用厌胜之术,因为这,才被打入冷宫的。”

      厌胜之术?

      沈玉宁道:“冀王跟他母亲的关系不好吗?”

      花信道:“这个奴婢不清楚,但是冀王一生下来,就被送到老太妃那里,奴婢想,应当没什么感情吧。”

      “好了好了。”

      冀王笑嘻嘻地跑过来,一扫方才阴霾,沈玉宁有种背后议论人被抓包之感,众人都围上来,冀王突然在她耳畔悄悄道:“最右边第一张,记住了。”

      沈玉宁一愣,冀王已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一共七张签,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对,至于剩下那个,多叫几个金羽卫中会捶丸的过来,由他自己挑一个。”

      众人皆无异议,永王大剌剌上前,撸起袖子将手伸进小太监举的瓮里:“本王先来!”

      “嗳嗳!我话还没说完呢!”冀王嚷道。

      “你说个屁!”永王可不管,径自掏出一张纸。

      冀王扁扁嘴,立刻跟上去抓了第二张,又拉着沈玉宁让她动手,看着他闪闪发亮的小眼睛,沈玉宁默默把手伸到最右,拿了第一张。

      接下来几人让瑞儿先抓,直到每人都拿了一张。

      冀王催促大家拆开,自己最先动手:“二!本王是二!”摊开的纸张上赫然一个二字。

      “你多少?”他目光炯炯注视着沈玉宁,沈玉宁顶着这股莫名其妙的压力拆开纸,却愣住了。

      一,纸上赫然是一个一。

      冀王叫道:“怎么是一?不是二吗?”

      永王不耐烦道:“叫什么叫,你这二货!本王才是二!”

      他手里的纸上写着二。

      冀王抱着头,如同五雷轰顶:“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沈玉宁也懵了,她明明按冀王说得做,那边万小侯与顾忧都开出来一个三,两个人装模作样地相互拱了拱手。

      只剩下……瑞儿撅着嘴,有些不开心:“我是四!”

      沈玉宁的目光终与那紫衫青年对上。

      瓷白的长指捏着那纸,日光落在那墨迹上:“我是一。”

      冀王道:“再来一次!”

      其余人:“不来!”

      反悔是不可能反悔的。

      冀王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沈玉宁,认命朝永王走去,永王还在骂骂咧咧:“给我打起精神!敢拖本王后腿,我就揍死你!”

      金羽卫那里又凑过来三人,瑞儿看了眼司空真,又看了眼沈玉宁,轻哼哼,自己负着手,一摇一摆地过去挑人,金羽卫那三人皆低头抱拳。

      瑞儿仰着脖子道:“头抬起来。”

      三人抬头。

      瑞儿将他们上下打量:“嗯~你长得最好看,就你吧。”被点到名的人诚惶诚恐,其余二人听到她的话,一时不知心里何种滋味。

      加上这三人,一共十个人,分为五组,大家都去拿了球杖,冀王看着自己特地为沈玉宁精心准备的球杖连连叹气。

      沈玉宁也过来拿,此时,一只手伸过来拿了她身边的另一根球杖,浅紫的袖摆悠悠垂落。

      沈玉宁心想,如果他开口,她可以换。

      就像当年扫落叶时那样。

      身边拿球杖的手一顿。

      司空真的声音凑近,在她耳边:“你可以怎么样?”

      她一吓,鼻端嗅到久违的气息,原来小声嘀咕被听到了。

      她抓紧球杖:“我可以……”

      “殿下多虑了。”他打断了她的话:“瑞儿不是那样的人。”

      说完,拿了球杖转身。

      沈玉宁起先没反应过来,待回过味,胸中有些涩。

      这边亭子里,皇后摇着宫扇,稍稍伸长脖子:“好似开始了。”

      三场定输赢。

      第一场,两个人同时挥杖,以叠加球落洞距离最远者为胜。

      看着远处高高低低的小旗,沈玉宁吞了吞口水,感到四周诸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打量,还有……鄙薄。

      低头,那球正在脚边。

      她握紧球杖,瑞儿在一旁拍掌高呼司空真的名字。

      司空真朝瑞儿笑了笑,宽袖碰到了身边,看着沈玉宁道:“我数一二三,一起挥杖。”

      她点了点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于是放缓了声音:“不用紧张。”

      司空真浅吐一息:“一、二、三!”

      两枚球同时飞了出去,众人目光追随,只见一枚压到了旗子,稳稳滚进最远的洞里,而另一枚,滚了几下便滚不动了,孤零零地停在了地面。

      冀王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会吧?”

      永王满脸得意地哈哈大笑,司空真,你输定了!

      沈玉宁愣在原地。

      那孤零零躺在地面的球的确是她捶的,居然连洞门都没摸到,四周那么多人,仿佛被谁掀开了遮羞布,她很想把脸捂住,急忙对他道歉:“对不住,我、我……”

      “球杖握得太靠上,挥出去的时候力道偏了。”

      她再次愣住,司空真握着球杖给她示范:“应该像这样。”

      他示意她拿起球杖:“试试。”

      沈玉宁愣愣看着他,握着球杖挥了一下。

      “很不错。”他点点头。

      “我们等第二局吧。”

      永王冀王与他们错身,永王一脸给老子等着,冀王则是不可置信。

      沈玉宁又看了一眼。

      司空真脸上全然不见郁色或惊慌,似乎……并没有因她的失误生气。

      她能感觉出来,他的气息很平和,站在他身边,被那种气息郁郁缠绕,她竟然……竟然感到一丝可耻的安心。

      沈玉宁轻吐一口气,目光与对面的瑞儿对上,瑞儿愣了愣,突然朝她轻灵一笑。

      她也没有怪她。

      她太小心翼翼了,这念头突然蹿出来,原来她真的很怕出错,很怕连累别人。

      别怕啊。

      花信在场外看着,双手捏拳给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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