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二三九

8、二

　　四

　　她给孩子演示父亲的样子。

　　可孩儿记不住他的习惯，真是笨。

　　她说：“你和爸朝夕相处那么久，却一点习惯都记不住。你好好想一想。”

　　孩儿说：“爸没什么习惯。除了每天陪着孩儿。“”没有什么习惯。”

　　她看着那孩子。

　　过了会她说道：“吃饭不要盘腿。”

　　她说道：”吃甜食也不对。“

　　她说道：“同手同脚走不对。”

　　虽然那些点很像她，但是她很讨厌这一点。

　　她教孩子吃辣，她教孩子认字，她教孩子晚睡。

　　孩子瘦了挺多，倒是也礼仪了，倒是她时常忘记准点给孩子牛奶。

　　有一天孩子醉奶了，忽然说：

　　”他的那些习惯。“

　　”不过就是和我一起吃甜，和我一起玩耍，和我一起阅读。“

　　“还会抢我照片。”

　　那惩罚，他说的。

　　于是她给了孩子一张他爹的照片然后把关于自己的照片收走了。

　　这惩罚让孩儿难以入眠。

　　有时候很多东西只是一种感受。

　　可是现在变了。孩子他回去了，回去习惯全变。

　　那习惯并不能分出好或坏。

　　不仅他显得有些迷茫。

　　而且他爸也没有显示出一丝高兴。

　　只有老师略微夸奖。

　　但他看到，爸不仅没有很开心，还显得很冰冷。

　　孩子说：“怎么了，我变强你怎么不开心，难道不期待孩子变好吗？”

　　父亲说：“什么是变好呢？”

　　孩子说：“我变得礼貌了。被老师夸奖了，那就是变好了。”

　　孩子说：“那你说什么是变好？”

　　父亲说：“只是那对于爸来说反倒是。”

　　孩子其实挺高兴被夸奖。

　　接着他爹叹道：“爸眼中反倒是辛辛苦苦教你的习惯啊，一从你妈那里回来，它变了。”

　　“那些习惯那么容易便发生了变化。”

　　孩子说：“我妈说了就算是习惯也要变化，人是一种需要更新变化的生物。”“再说了那是妈钦点的习惯。”

　　他带着仰望的表情观察着。

　　但观察了许久他在父亲那里没有看到太高兴的表情。

　　其实比起他人表扬，更在乎家里人的感受，尤其是眼前这个长得很像他的这个人。

　　可现在他爹的那种虚无和没有太高兴让他这个孩子有点懵。

　　原本的开心和快乐变得稍许减少了一些。

　　他展眉：“那个女人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人是需要更新变化的生物倒是没错。”

　　过一会儿又说：“于是也还是能听一听。”

　　“她还说了什么屁话。”

　　好在他爹问话了。

　　孩子说：“她还说，以后说话的词句里面不要随便加屁，不礼貌。”

　　父亲说：”爷说过，尽信话，不如没有话语。“

　　孩子说：“父亲，孩儿明白。”

　　“大概话里加不加屁。正如乱哄哄的房子，有时不在于乱。”

　　他看着这孩子，一时竟然语塞。

　　他叹了口气。

　　日常就。

　　很无语。

　　五

　　这一日。

　　小孩虽然高高兴兴出门。

　　可居然垂头丧脑地回来。

　　那或许出于偶然的良心发现：”怎么了。“

　　孩儿说：”算了吧。别提了，烦着呢。“

　　话语里有些熟悉的语气。

　　他说道：”带你去，吃甜品，待会儿和叔说。“

　　孩儿说：”唉对了，问题就在于这。“

　　男人一脸懵中带着些许的惊讶眼神看着孩子。

　　他在看见那小孩的依旧愚蠢的深情之后才慢悠悠继续开。

　　那小包子脸皱着，头则像长颈鹿，那般向前伸着。

　　如陷入沉思的小老头。

　　孩子说：”宝宝我，如今可谓是啊，越来越来越发地迷茫啊。“

　　孩子冷不丁的低声陈述：”我算什么东西。“

　　接着在男人的凝视之下。

　　皱着的包子脸：”今天老师要小朋友说喜好，可我既喜欢吃甜也爱吃辣。“”既喜欢盘腿现在又会正坐。“”既喜欢绿色也喜欢红色。“

　　他的爹慢悠悠：”那你就说你喜欢，很多样性的东西。“

　　接着孩子又说：“老师让我妈三句话介绍爸妈。”

　　”我想到，爹只是个把娘弄丢了的爹，娘只是个把爹弄丢了的娘。“

　　孩子突然感叹，很多东西没什么可说。

　　多说等于不说。

　　他的爹却慢悠悠说道：”孩子啊，坦然面对现实是有勇气的表现，尤其是当现实和理想中有一些的出入。“

　　孩子说：”怪不得，妈跑了，有道理。“补充道：”孩儿我，只是，跑不动。“

　　随后呢他爹用：腿短吧，吃亏了吧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孩子他。

　　很懵逼。

　　六

　　没想到这回的家长会。

　　这回不知道怎么的，小屁孩显得很高兴的样子，他一脸嫌弃地看着。

　　准没什么好事。

　　小屁孩：“这回老师说双方父母都得去。”

　　他：“打架了，成亲了？需要双方父母。”

　　孩子说：“说错了，父母双方，得参加校园成长团建日。”

　　他皱了皱眉，啧：“屁事还真挺多。”

　　他说：“爷下周，没有空，公司还有会议。”

　　旁边的那小孩还在那里火热地叽里呱啦，好像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毛在风中乱吹一样。

　　他冷笑了一下，好愚蠢。

　　他立马唇角向上。

　　好愚蠢。好可怜。小屁孩。

　　接着就清冷地把车里空调调小。

　　小屁孩：”被迫等着继承家产，好可怜，的小爷。假如缺乏教学，可能面临倒闭，爹你谨慎考虑。“接着又补充道：“公司成立那么久，开会还需在场，说明管理不当。假如并不需要你，那你怎么不能，来参加。“

　　爹说道：”虽然是没大事，说是父母双方，你先跟你妈说。“

　　”万一她说不去，你就说爷比她先拒绝。你记得。”

　　爹补充：“下次就那么记进家谱。“

　　他又把空调调到了最大。

　　可是这孩子像没发现那样还在那瞎逼逼。

　　他常常看着这娃。

　　视线里带着一种第一次参观杂交水稻的敬畏感地看着这个娃。

　　他嘲讽：”屁孩你最多吧，传承个，甜品店。“

　　小屁孩：”你你你！！！给小爷...!\"

　　他话逼逼到了嘴边却在看到那张帅气而六七分相似的脸时转为了许久的沉默。

　　孩无语：“你给我..继续开...”

　　只听旁边男人贱兮兮地旋转道：”如果你可以说服妈的话，爷去不是不可，哦。“

　　孩子说：“你俩这进度条，如宇宙几万年，偶尔进偶尔倒。”

　　孩子说：“我很难做人啊。”

　　慢悠悠：“但能当工具人。”

　　一旁的小屁孩补充道：”那么多年躺尸，死灰复燃不了，小的看。”

　　小屁孩：“火苗和工具人。“

　　小屁孩：”皆是我。“

　　作为狗，有个妈，有个爸。

　　还可以。

　　七

　　他爹手里拿着一份晨报。

　　虽然没翻几页但是侧坐在可以躺到椅子上发呆。

　　孩儿已经不屑地看了许久。

　　他的良心因不去而略略顿了顿。

　　前几日孩子沮丧万分，他总是沮丧万分地认为自己被父母所抛弃。

　　他爹说：“请你认清现实。往后陪你长大，都是这种现实。”

　　像他那样不也照样活得挺好。

　　孩子说：“哦。”

　　接着报纸就翻动了。

　　他爸什么都不提供，只提供了一种通行方式，车。

　　孩儿去城正中的商场找了一圈；接着又去了城里面的高端超市的酸奶柜找人；接着又去了之前母亲身边那个男的公司门口找了一圈。

　　他都没有找到母亲的踪迹。

　　他为此甚至顺眉低眼地求助了母亲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人给的都是什么没用的错误信息。

　　他又只好回去。

　　他爹说：“你小子现在知道爹的不易了吧。”

　　接着他便听到：”与其找。“

　　”不如让城里的商场打折扣。“

　　他静静地没说话，他说知道了也不告诉你，不是你找到的终究与你无关。

　　孩子在游戏里设计了一个猫咪之城，每只猫上面都有不同的元素，六十分之一的其中一只秃噜毛的猫。

　　接着将身上的胎记原封刻进那只猫。

　　然后在六十分之一的玩家里面，又替猫选道具，选背景，选故事。

　　排除法找到一个ip。

　　然后他就将自己的所有游戏人物都换成了秃噜毛的破衣服。小部分用一种愚蠢的样子出现。

　　他成为了好友，能看到在线着。

　　他抱着他爸眼睛亮晶晶的，仰视着如此机智的人。

　　他低着头看像这小屁孩。

　　接着小狗腿说：“爸，实在找不到嘛，帮帮人家的忙嘛...”

　　答案本就在你身上。

　　接着孩儿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答案在自己身上。

　　孩子在城里自己常去的那家店看到了那身影。

　　他有时总在质疑自己存在的理由。

　　可是从甜品中，或是从辣食中，他又不那么觉得。

　　孩子问母亲她去不去。

　　只见母亲一句，问你爹。

　　正谓管娃需要智商。

　　小孩忙里忙外忙了自个一个人，这两货色气定神闲，他如个小苦瓜。

　　一狗子加杂于两人中。

　　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