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糯米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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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桉半夜又开始烧了。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遇了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身体颤抖着，时而嘴里吐出几声哆嗦的呢喃。
房间里还亮着灯，陆释槐才刚趴床边眯了半小时不到，现在更是睡意全无。
伸手往他脖子探去，一片滚烫。
明明已经吃过药，为什么——
思路戛然而止。
“别打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陆释槐一顿，意识到他可能做噩梦了，起身坐到床沿边，将人半抱起来靠在自己胸膛上，大手上上下下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他的脊背，像在给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梳毛。
安抚信息素慢慢变得浓郁，蓝桉滚烫的身躯逐渐没那么颤抖，不过还是小幅度哆嗦着。
“没事了没事了……”他低哄，手轻拍着脊背。
像沉入海底，巨大的引力驱使着他，让他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漫步前行，一抹微弱的星光从此亮起。
坠落。
陆释槐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因为蓝桉反反复复发热，好不容易凉下去，凌晨五点多那会儿又开始。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照顾过人。
无奈之下只能用热毛巾给他擦着。
蓝桉出了好多汗，且都还是冷汗，估计是做梦做的，陆释槐无法知道他梦到什么，不过靠呢喃能分别出大概同家里有关系。
他知道蓝桉被打过，毕竟很少有家长是不打孩子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严重到留下心理阴影。
一个即将被恶魔吞噬的孩子，也曾等待过天使来救他。
只是等来的并不是天使，而是比恶魔还要残忍的怪物。
七点多时，蓝桉是被一段衣服布料摩擦醒的。
睁开眼，刚好看见有人在解他的扣子……
“不要……”往日里不好的回忆冲刷的脑袋，他开始颤抖，蜷缩。
只是想帮他换衣服的陆释槐：“……”
不过还好，衣服已经换了，只剩脖子处的扣子没扣上。
“安安。”他伸手将角落里的一团扒拉过来，开口道：“是我。”
蓝桉像是没听见，一个劲地重复着我不要。
陆释槐有些无奈，房间里刚褪去不久的信息素此刻又漫了上来。
像夏日里的清凉。
熟悉的味道围绕着全身，蓝桉逐渐放松下来，眼睛一片湿。
“睡吧。”陆释槐揉揉他的脑袋。
蓝桉呆了好一会儿，等昨日记忆全都融入脑子，他才挣扎坐起身来。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换掉，宽大的短袖体恤，领子上三个纽扣还没来得及扣好，露出锁骨大片肌肤。
窗帘被拉得严实，使人分不清黑夜白天，于是开口问道：“几点了？”
陆释槐亮起桌面上的手机一看，“七点十五分。”
蓝木讷点头。
后来又觉得不对劲，“七点了？早上晚上？”
“早上。”陆释槐回答。
蓝桉一阵窒息，低头看了眼自己安安分分坐在床上，而陆释槐……
“我……”
声音一卡，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什么啊！去别人家里玩还霸占人家床！还要人家趴着睡你要不要脸啊啊啊！
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蓝桉想翻身下床，却被陆释槐摁住了。
“去哪？”
“这是你的床……”他有些为难。
“又不是没睡过，跑什么？”
蓝桉眼皮子垂落，声音很小，“那你昨晚……”
知道他想说什么，陆释槐直接打断：“沙发。”
蓝桉心里百味交杂。
“对……对不起……”他喃喃开口。
又给人添麻烦了……
陆释槐松了口气，抬手揉揉他脑袋，“没事，再睡会儿，等会带你上医院。”
蓝桉迷茫点头，双眸微光晃动，“你呢？”
陆释槐起身，替他盖上被子，“做早饭。”
蓝桉轻哦。
等真正睡醒时，蓝桉根据陆释槐的指示翻出洗漱用品，出门时将脖子上的纽扣扣好，不过衣服是真的大，论尺码好像也不是陆释槐的。
那是谁的呢……
不过像陆释槐那年纪，有对象了也不奇怪吧……
蓝桉有些失落。
出门时，刚好撞上正在吃早餐的三人。
蓝桉：“……”
默默关上房间门。
陆释槐挑起目光。
他似乎总是这样，一遇上什么陌生的东西，第一反应是好奇，紧接着炸毛似的将自己缩起来，包裹住。
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碰上陌生人时，下意识就蜷缩起来保护自己最柔软的肚皮。
陆释槐起身，“我去看看。”
蓝桉靠在门板上，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好尴尬。
他和谢城不熟。
一声招呼就不打陆释槐就将他带过来了，自己昨晚睡床，陆释槐还睡的沙发，就给人带来一种……
蓝桉形容不出来。
“笃笃——”
门被敲响，蓝桉将门开了条缝隙。
“躲什么？”陆释槐问。
蓝桉摇摇头，磕磕绊绊道：“没，我就是、就是……”
陆释槐叹了口气，直接将他拎了出来。
蓝桉缩在身后不敢说话。
盛柒无奈，肩膀碰了下谢城的肩膀。
后者更是哭笑不得。
“我没那么恐怖吧？”他问。
蓝桉乖乖坐下，摇头，又点头。
谢城：“……”
真的，答应来时爽快，现在倒是尴尬。
“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喃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竟然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声音同时响起，蓝桉皱眉，狠狠瞪了眼陆释槐。
后者喝粥不说话。
“我跟你说啊。”谢城放下勺子，拿过一旁的豆浆，插孔，“来这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因为你没来之前，我和盛柒都带朋友回来住过夜，就你舅舅没有过。”
说着，又笑了起来，“那会咱两还怕死他会有意见，甚至还创了个小群呢。”
陆释槐无语，“我没意见，谢谢。”
蓝桉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释槐：“……”
将手臂旁边凉好的粥放到他面前，冷冷开口：“你只能吃这个。”
蓝桉：“？”
瞅了眼盛柒咬着的油条，非常不服，“为什么？”
陆释槐：“没有为什么。”
蓝桉：“……”
靠！
早上，空气中弥漫着还未褪尽的水汽，袅袅食物的味道穿过大街小巷，榕树上叶片被染得深色，雨后清凉。
蓝桉捧着一盒刚出炉的糯米团子，一手拿着竹签吃得正香。
团子还冒着白白的雾气，粉的黄的绿的都有，用竹签串起来，盒子底下还有三个大白团，软乎乎又热腾腾。
陆释槐终于看不过去了，“这种东西有那么好吃？”
蓝桉嗯了声，朝他投去质疑的眼神，“你没吃过？”
陆释槐沉默。
这种又甜又黏又软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可能……
一口香，二口腻，三口哇哇吐一地。
默默将眼神收了回去，淡淡开口，“绿色的给我。”
蓝桉瞅着盒子里零星几颗绿色，点了点头。
延伸道路一直往上，近两日这边下雨，天空没平常亮，反而灰蒙蒙的，压抑中又带着秋日私语般的舒爽。
医院里，蓝桉又被打了支屁股针，如今走路都是一拐一拐的，陆释槐给他拿着药，憋了一次又一次笑。
“又没有发烧，凭什么非得打针……”蓝桉没好气嘀咕，声音中带着些许委屈。
陆释槐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蓝桉瞪了他一眼，正想骂，陆释槐突然问：“高考后有什么打算？”
蓝桉沉思，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被带偏。
“嗯……我要冲s大！”
陆释槐微愣，“为什么？”
蓝桉没想到他会这样问，脑子卡了下。
这咋回答？总不可能说因为s大是你的母校而……
“s大不好吗，重点211，都不用出省了。”蓝桉扯了个谎。
“你不是一直想出省看看么？”
蓝桉尴尬地呃了声。
因为在省外上大学，就很难再见到你了……
他的第二青春即将走完，蓝桉努力往上爬了这么久，就是想见证他走过的路，他呆过的地方，他做过的有趣事。
他知道这是一场永远都不得如约而至的暗恋。
就同上帝永远不会可怜孩子。
他不可以，也不能够。
有些时候，他更想和陆释槐变成两只水母，没有心脏，在遥远的深海内来回徘徊。
哪怕只是一场白日梦。
他们是同路人，踩的荆棘不同罢了，一阵风雨过后，就能散得干干净净。
也许这就是命运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糯米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