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乙』余花枝》枝上绵

1、年轻的水柱

　　我第一次见富冈义勇是在十四岁，师傅带我去拜访鳞泷左近次的时候，那年义勇十八岁，已经成为了水柱。

　　师傅和鳞泷先生如同很久没见的师徒一般，谈得很热切。

　　师傅和我说过，她原本是前任鸣柱的第一位弟子，却怎么也学不会鸣之呼吸，连雷之呼吸也学不会。桑岛慈悟郎当时刚刚从杀鬼的一线退下来，脾气还很大，天天瘸着一条腿把她追得上蹿下跳。有一天师傅情急之下跳到了水中，爬上来就学会了水之呼吸，慈悟郎一气之下把她赶出了师门。

　　师傅走投无路，就去找当时的水柱，希望左近次能劝他消气。架不住她死缠烂打，鳞泷左近次一边给这对师徒从中斡旋，一边指点师傅修行。现在，他与师傅倒像是真正的师徒一般，而桑岛慈悟郎还是很少跟师傅走动，一半是拉不下面子，一半是气她转头就找新师傅。

　　——但凡师傅隔个半个星期再去找鳞泷先生桑岛先生都不至于气到现在。

　　在学不会自己师傅的呼吸法这方面，我和师傅倒是很像，只不过我没她这么过分。虽然学不会水之呼吸，但是我好歹学会了它的衍生花之呼吸。

　　——师傅跟我说在大雨里学习呼吸法肯定就能学会水之呼吸，我乖乖照做之后自己领悟了花之呼吸。在大雨里淋了好几天，我的黑发都变成蓝色了，这个离谱的设定被我吐槽了好长时间。

　　鳞泷先生见我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听得打瞌睡，面具后面的脸似乎是笑了笑：“花枝，义勇在外面，你无聊的话可以去请教他呼吸法。”

　　我眼睛一亮，拿起日轮刀就出去了。

　　花之呼吸使用者的日轮刀是桃粉色的，刚开始师傅还嘲笑我，以后要整天拿着一把粉色的刀，和我一点都不可爱的性格完全不符。托师傅的福，对这种话语习以为常的我已经不在乎刀的颜色了。

　　庭院里，身穿双色羽织的少年背对着门站着，身上散发着强者的气息。我走到他身后，还没开口，就早已被察觉。富冈义勇转头看向我，神色淡漠。

　　“水柱大人，鳞泷先生说我可以来请教您呼吸法。”我站在原地，把自己装得乖乖巧巧，“请水柱大人赐教。”

　　“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年轻的水柱拒绝了我的请求。

　　——虽然被拒绝了，但我显然不可能就这么放弃。这可是获得九柱之一教导的机会啊！

　　师傅教给我的东西不多，其中有一项我觉得很有用，那就是必要的时候可以死缠烂打，当年她就是死缠烂打换来前任水柱的指点的。

　　我又上前了一步，开始跟他套近乎：“师叔，你教教我嘛。”

　　我师傅身上的本事大半都是从鳞泷先生身上学来的，算是鳞泷先生半个弟子，富冈义勇勉强可以算作我的师叔。

　　义勇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叫师叔，还是被只比自己小一点点的我，神色间多了几分错愕。片刻过后，他还是摇头：“我没有什么可以教你。”

　　我看着富冈义勇，义勇也无动于衷地看着我。我于是转身，颇为无礼地拉开了木门：“师傅，鳞泷先生，水柱大人不肯指点我。水柱大人肯定是嫌我太弱小了——”

　　我背对着他，当场跟屋里的二人控诉：“明明是鳞泷先生叫我来找水柱大人的嘛。”

　　我猜富冈义勇这时应该感到手足无措了，心里暗暗得意。义勇也不过十八岁，也不是什么心如磐石的人。他要是真嫌弃我不肯教我，才不会这么好好跟我说呢。

　　鳞泷左近次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增大了音量，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师傅，鳞泷先生——”

　　二人表示爱莫能助。我跺了跺脚，转身去看义勇：“水柱大人果然是嫌我太弱了！我讨厌水柱大人！”

　　他就算是水柱也拿摆明了是不打算讲理的我没办法，沉浸在被后辈讨厌了的难过之中。我又凑上去，对富冈义勇眨眨眼：“水柱大人要是肯教教我，我就不讨厌水柱大人。”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离胡言乱语也差不了多少的话语却成功让义勇的决心松动了。我赶紧乘胜追击，一番软磨硬泡之后，成功获得了九柱之一的教导。

　　对练时富冈义勇手无寸铁，而我拿着日轮刀，哪怕全力以赴，也连义勇的头发丝都碰不到，好在我和师傅对练的时候也完全是这个情况，已经习惯了，只管再攻上去就是。

　　师傅和鳞泷先生听见外面响起了刀剑声，话题转到了我身上。鳞泷左近次转了转面前的茶杯：“看来那孩子磨得义勇同意了。”

　　师傅笑眯眯地点头：“花枝成为我的徒弟也快两年了，性子总算是被我调教得可爱一点了。鳞泷先生是不知道，小丫头凶得很呢，对着我的时候一整天都凶巴巴的，笑脸也不给一个，也就对着外人会乖一点。在家里像个小管家婆一样，不许我喝酒，不许我逛……”

　　“您是鬼杀队的甲级剑士，当然不能嗜酒了，更何况谁知道您买酒的时候有没有占酒家的便宜。”我站在门口，一手拎着剑，一手叉腰，“也不知道当年是谁扣扣搜搜的，钱都不舍得给全。再说了，您可是女人，花街又没男*，闲着没事去花街做什么？”

　　师傅很受伤似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我我要是不去花街可就不能遇见花枝了，现在花枝这么说，难道是不想做我的徒弟了吗？”

　　我懒得理她，切了一声。就在这时，师傅的鎹鸦从我耳边略过，师傅的神色立刻认真起来，跟它走了。

　　我已经习惯于被随时到来的任务叫走的师傅丢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叹了口气，向鳞泷左近次告辞，准备自己回去。

　　鳞泷先生让我不要着急走，问我刚才在对练中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处理一下伤口。我笑了笑：“不用了，水柱大人有手下留情，我回去自己稍微处理一下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我遇见了一个卖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