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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王都,岚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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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岚生和秦怀仁坐在马车里,马车后面跟着一溜拉着箱子的车。
马车里,岚生把虎符拿在手中把玩,他看向秦怀仁说道:“你为什么不想把虎符交给武长宇?”
秦怀仁微微皱起眉头,说道:“你是表哥的门客,应该对表哥更尊敬点,就算不尊称他为谨王殿下,也不应该直呼他的名字。”
没想到秦怀仁会在意这些,岚生挑了下眉说道:“我只是住在谨王府而已。”
秦怀仁看起来有些疑惑:“这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岚生换了个坐姿说道:“你就当没区别吧。先说说你,到底为什么宁可把虎符当做赌注输掉,也不愿意拿到谨王府。”
秦怀仁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这事其实算是我家的家事,不应该对外人说的,不过如果是岚先生的话,应该没事,你想听,我就和你说一说。”
岚生总感觉秦怀仁误会了什么,不过他选择沉默。
秦怀仁叹了口气,说道:“其实虎符是我偷着带来的。因为父亲不同意把虎符交给表哥。”
话匣子打开后,秦怀仁越说越顺畅:“表哥想做什么岚先生肯定也知道,他想匡扶武朝,不过看看现在的局势也知道,着根本就不可能。
表哥自小体弱,没出过王都,虽然他很聪明,身在王都也能辨天下事,但是有些事情,不走出看看是无法真正理解的。
王都看着繁荣,但是只要走出去几里地就能看到遍地的饿殍,不过表哥连这些都没见过。”
秦怀仁苦笑了一下:“表哥想用虎符号令大将军的军队,用武力将权利重新收回到皇家。
不过这虎符,要是放在丞相还活着的时候,确实还能调动一些大将军的旧部,因为这些大将军的旧部想要替大将军报仇。
但是现在,就算有虎符也没有用了。
天下局势瞬息万变,表哥他慢了一步。
不过我感觉以表哥的才智,不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只不过这是他最后的办法了,所以无论如何他都要一试。”
岚生问道:“既然虎符已经无用,为什么你父亲不肯让你带出来?”
秦怀仁面目难色:“其实我也很头疼,父亲不让我带虎符来,就是不想给表哥希望。
此次我来王都是表哥要求的,他想让我带着父亲手下的神刀军来对抗李商河,不过父亲在推算过天下局势后并没有同意。”
秦怀仁顿了下,说道:“这事表哥还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怎么和表哥说。
我这趟只带了两百精兵,来王都的目的也不是什么杀叛贼,而是要把表哥带走。
之所以带虎符来,是因为表哥在被父亲拒绝后,多次给我写信,希望我可以劝劝父亲,不过以父亲的脾气,我根本就劝不动,所以我就干脆走之前把虎符偷了出来。
但是我把虎符带出来后就后悔了,我这趟本来是要接表哥离开了,以表哥的脾气,想要说服他跟我离开就已经很难了,要是把虎符给他,他肯定要去联络大将军的旧部,更不可能跟我走了。”
秦怀仁叹了口气:“这虎符现在就是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可惜。
我想着倒不如直接把虎符随便给了谁,反正虎符现在也就是一块破铜烂铁而已,没有大将军也没有丞相,那些将士没有理由再听令行事。
说不定等表哥发现虎符其实一点用都没有后,就会放弃跟我离开。”
岚生视线向后看了下,说道:“既然要带他走,为什么还要带这么多钱来?”
秦怀仁说道:“这些是表哥的母妃存放在父亲那的,也是为了给表哥一个退路,表哥这次一定要让我带来,父亲也不好推脱就让我带来了。”
说话间马车停了下来,秦怀仁探头一看,原来已经到谨王府了。
下车后,秦怀仁指挥着杂役将箱子往谨王府里搬,岚生转身就要走。
秦怀仁说道:“岚先生,你不和我一起去见表哥吗?”
岚生将手上的虎符扔给了秦怀仁,说到:“不去,我和他不熟。”他打量了下秦怀仁,“你身手好像不错。”
听到岚生说这个,秦怀仁挺起胸膛:“那当然,神刀军里没有比我更能打的。”
岚生看着秦怀仁,少见的不带任何戾气的笑了一下:“有时间我们比试下。”
秦怀仁眼睛一亮:“真的吗?我随时都行。”
岚生看着跃跃欲试的秦怀仁说道:“你打不过我。”
秦怀仁少年心气的说道:“还没比呢,这可说不准。”
岚生背对着秦怀仁摆了摆手:“去找你表哥吧,等你手上的事情处理完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秦怀仁看着岚生远去的身影说道:“说好了啊。”
清水镇,浅眠了一会的云千亦再次醒来,他已经形成生物钟了,现在根本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起床干活去吧。
云千亦看着天上的太阳,想到秦怀仁,微微笑了下,那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另一边,平洲城外。
萧文胜坐在主座上喝着茶,林巽坐在另一边。
萧文胜说道:“情况有变化了?”
林巽说道:“嗯,平洲城所有城门都被封上了,现在全城戒严。”
萧文胜说道:“大概是发现我已经回来了吧。”
林巽说道:“肯定是发现了,你消失了几天,萧家军却一点动作都没有,想想也不可能。”
萧文胜想到什么,说道:“林巽,你不是在跟千亦学卜算吗?能算出来他们接下来会做什么吗?”
林巽有些无奈的看着萧文胜说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学的这点不及林先生的万分之一,我可做不到像林先生那样的算无遗策。”
不过林巽还是掐指算了下:“不过,虽然我不能像林先生那样将未来看的一清二楚,但是感知一二还是可以做到的。”
萧文胜问道:“你算到了什么。”
林巽看着自己的手说道:“算到了那个夏州牧,或许确实有收为己用的价值。”
萧文胜说道:“这个不用你算我也知道。”
林巽沉默了一会,然后说道:“可是,那些死去的弟兄……”
萧文胜说道:“那些弟兄,能找到尸首的就把尸首带回去,没有的就建衣冠冢,全部厚葬,你准备些银子送到他们家里去,多准备些,做好安抚工作,以后逢年过节都记得送些东西去。”
林巽点了点头:“好的,我一会就去安排。”他叹了口气:“先做正事吧,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能再在这耗着了。”
萧文胜却说道:“刚开始我也很急,不过现在我已经不着急了,王都那么远,就算我们走的再快,到了也就能喝口粥,不如在路上多做些有意义的事。”
他站起身说道:“好了,该去会会这个‘夏州牧’了。”
萧文胜直接带着萧家军来到平洲城城门外,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对着城门喊道:“让夏安君出来说话。”
城墙上的守卫看到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脸惊慌的跑去城主府。
很快平州州牧夏安君出现在城墙上,他看到萧文胜没有表现出惊讶,夏安军说道:“萧将军,真是好久不见了。”
萧文胜说道:“看到夏先生安好,我就安心了。”
夏安君冷哼一声:“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平州的州牧,如果你在这里把我杀了,之后去王都,你恐怕不好交代吧。”
萧文胜说道:“确实,我要是杀了平洲州牧,到了王都着实不好交代,问题是,这里并没有平洲州牧啊。”
夏安君脸色变了变,然后突然笑了起来:“果然瞒不住萧将军。”
萧文胜说道:“今日我来并不是为了寻仇,不知可否与夏先生聊一聊。”
夏安君看着萧文胜,萧文胜毫不避讳的看了回去,两人对视了一会,然后夏安君说道:“开城门。”
夏安君身边的人说道:“州牧大人,不可以,要是打开城门,万一萧文胜突然闯进来。”
夏安君说道:“就算不开门,平洲的守军也顶不了多久,开门,我出去和萧将军聊聊。”
城门打开,夏安君独自一人走了出来,城门上的守卫都紧张的盯着下面的人,生怕一个不注意夏安君就被萧文胜弄死了。
看到夏安君出来,萧文胜从马上下来,跟在他身后的马生让人拿来桌椅板凳,在空地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
夏安君走进帐篷和萧文胜面对面坐着。
林巽坐在两人中间,马生站在萧文胜身后。
马生看向夏安君的视线很不友好,他之前因为一些事情被萧文胜留在了林巽身边,所以没有和萧文胜一起赴宴。
之后当他知道那些和萧文胜一起去的兄弟都被夏安君设计害死了,而且连萧文胜都差点死在那之后,他就想拿着刀杀进平州城把夏安君杀了,不过被萧文胜拦下了。
此时,马生虽然不至于直接拔刀,但是也不会给夏安君好脸色,他紧紧盯着夏安君,只要他有异动,就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临时帐篷里一片寂静,最终是夏安君先开口,他说道:“萧将军好运气,那种情况还能顺利逃回来,真是佩服佩服。”
马生手按在腰间的刀上,眼睛一眯:“你说谁逃回来的?”说话间就要拔刀。
萧文胜举起手制止了他,萧文胜一点也不恼,他说道:“还是夏先生演技好,我自认为上过战场,对杀气和恶意向来敏感,但是我在萧先生身上却是一点都没感受到。”
夏安君面无表情的说道:“是我棋差一着,输了,要杀要剐随你,只希望萧将军不要迁怒平州的百姓。”
萧文胜说道:“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我请夏先生来,确实是想和你聊一聊。”
夏安君说道:“萧将军想聊什么?”
萧文胜说道:“先聊一聊你为什么要杀我吧,关于这点我实在想不通,我与夏先生无冤无仇,实在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夏安君沉默了一会,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萧文胜的话,而是问道:“萧将军对我的事知道多少?”
萧文胜挑眉看向夏安君,说道:“知道一些,比如说,你并不是夏安君。”
萧文胜说话时,林巽拿出一张画像放在桌子上,画像上是一个胖胖的男人。
萧文胜说道:“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可是非常惊讶的,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冒充州牧赴任,更惊讶的是,这件事似乎平洲城里的世家大族都知道,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
夏安君看着桌子上的画,说道:“是的,我并不是真正的夏安君,萧将军好手段,短短几天竟然已经调查到这里。”
萧文胜说道:“不要着急,我还没说完。我还从某个家族那里打探到,夏安君有一位门客,长得高高瘦瘦的,就像夏先生这样的,我大胆猜测下,夏先生就是那位门客吧。”
听了萧文胜的话,夏安君眼神顺便变冷:“是谁?哪个家族告诉你的。”
萧文胜不疾不徐的说道:“知道你不是夏安君很正常,毕竟新任州牧到任,各家自然要提前了解下,
但是连州牧的门客都了解,想来,直到你的身份的这个家族大概率就是杀死州牧的人了,真正的夏安君,已经死了吧。”
夏安君看着萧文胜,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好,好,萧将军说的不错,夏安君已经死了,我只是他的一个门客,名为陈寒松。”
萧文胜说道:“陈寒松?你和夏安君不是简单的主仆关系吧,你为什么要在他死后替他赴任,那些世家大族又为什么会让你成为‘夏安君’?”
陈寒松说道:“萧将军问题很多,不过我今天正好无事,便一以为你解答吧。”
陈寒松继续说道:“夏安君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因为一些原因从小跟着外祖父长大,姓也是随的母家的姓。”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虽然我和大哥聚少离多,但是我们一直有书信往来,大哥是个好人,更是个好官,可惜这个世道容不下一个好官。
平州城里的世家大族只想要一个听他们命令的傀儡,而不是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于是他们杀了大哥,大哥死后,我立誓要为他报仇,于是我带着大哥的赴任公文来到这里。
至于为什么那些世家大族明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夏安君,却还是让我做上了州牧的位置。
这很简单,就像我之前说的,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傀儡,而我让他们相信我就是那个傀儡。
并且我存在的本身就是他们手中的把柄,一个假冒的州牧,只要那些世家大族想,他们随时可以让我消失,这样的傀儡才是最好用的。”
萧文胜说道:“但是你并不是他们认为的那样。”
陈寒松冷冷的说到:“当然,我比他们以为的要聪明些。
我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加强城防,其实是在为自己聚集力量,然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这些世家大族都有自己私兵,他们的私兵甚至比官兵还强。”
萧文胜说道:“所以你就打起了我的注意?”
陈寒松笑了笑:“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捷径,杀了你,吞并你的军队,可以迅速扩张我的力量,达到我的目的,至于方法,你既然坐在这里,肯定已经发现了。”
萧文胜说道:“这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将李书人重伤,我也不会在回营后马上叫来军医,军医也不会在去给李书人打水清理伤口时发现有人给水源投毒,我不得不说你一句,你可真够狠的,如果整个军队都被你毒倒,你打算怎么做?”
陈寒松说道:“投降的收编,反抗的杀死,仅此而已。”
林巽和马生的脸色都暗了下来,他们看向陈寒松的视线带上了杀气。
只有萧文胜脸色不变,他说道:“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你想过后果吗?”
陈寒松说道:“自然想过。你此去王都少则一个月,多则数月,只要我封锁住消息,不让你身死的消息传回玄州城,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处理接下来的事。
我会在收编你的军队后先解决平洲城内的问题。
西南土地贫弱,平洲和玄州之间的州城大多弱小,靠着你手下士兵的勇猛占领这些城市并不难,我会吞并所有可以吞并的城池来壮大自己的力量。
等萧老将军得知你死亡的消息时,我早已做好准备。”
萧文胜说道:“就算如此,你也赢不了我父亲。”
陈寒松说道:“我自然知道萧老将军的神勇,但是我也不是没有赢的机会,从我打算杀了你开始,这就是一场赌局,我能做的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陈寒松自嘲的笑了一下:“不过我从最开始就输了。”
他看向萧文胜:“萧将军,你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也知道我并不是真正的平州州牧,现在,你可以杀死我了。”说着闭上了眼睛。
萧文胜自然不打算杀他,他看了马生一眼,马生会意的对着外面挥了挥手。
萧文胜说道:“你可认识这些人?”
陈寒松面带疑惑的睁开眼睛,然后他看到一队士兵拿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一排还在流血的人头。
陈寒松说道:“萧将军这是?”
萧文胜说道:“这就是那些直接或者间接杀死夏安君的凶手。”
原来萧文胜在陈寒松打开城门口后就让手下冲进城里杀了那些世家一个措手不及,直接控制了整个城市,当然最重要的是控制了那些私兵和城防军。
陈寒松猛的睁大眼睛,一行清泪流下,他看着那些死不瞑目的头颅,突然跪了下来:“大哥,你可看到了,虽然愚弟不才没有亲手帮你报仇,但是你的仇人都死了,你在天之灵也该安息的。”说着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萧文胜说道:“你没想过我会骗你?”
陈寒松站起身说道:“萧将军没有理由骗我这个将死之人,不过我还是不理解,您为什么要帮我。”
萧文胜说道:“因为我想让你继续当这个平州牧。”
陈寒松说道:“你是让我继续做夏安君?”
萧文胜说道:“不,你就做你,陈寒松。”
陈寒松说道:“但是,平州牧并不应该是陈寒松。”
萧文胜说道:“我说是,那就是,我调查过你上任后做的事,你建了难民堂,还建了很多施粥点,同时找师傅教那些难民手艺,帮他们安身。
你还顶着压力,减了周边的地税,作为一个官,你不比你的大哥差,我要你继续管理平州。”
陈松寒说道:“但是朝廷那边。”
萧文胜说道:“陈先生有胆量,有手段,也很会人际交往,但是对于天下大势的判断你还差点,现在朝廷自身难保,哪有时间管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你就放心在这里待着,没人敢说不字。”
陈寒松沉思片刻,他对着萧文胜深深鞠了一躬,说道:“承蒙萧将军厚爱,不计前嫌,不仅帮寒松报了杀兄之仇,还让寒松在这天下将乱未乱之时某得一个容身之所,从此之后,寒松定当唯萧将军是瞻,为萧将军效力。”
萧文胜将陈寒松扶起,说道:“能得陈先生是我之幸事,去吧,平州城里的世家都已经被控制,正需要你去处理。”
陈松寒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马生说道:“就让他这么走了?”
萧文胜看着陈寒松离开的方向说道:“当然不是,你带上人留守平州,好好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州牧大人。”
马生抗议道:“不行,您刚刚才遇险,我不能离开您左右。”
萧文胜看了马生一眼,马生立刻闭上了嘴,萧文胜说道:“看好陈寒松,”他眼神冷然,“如果他有什么不轨的举动,直接杀了。”
马生微微睁大眼睛,正要说什么,林巽也看向他,说道:“马生,按文胜说的做。”
马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在说什么,只是说道:“是。”然后就离开了。
萧文胜伸了个懒腰说道:“好了,传令下去,今晚休整一晚,明日继续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