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洪荒古纪（九十六） 这孤魂野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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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台下，一袭帝袍的凤九不动声色地抬手，看了看手指上的戒指。
她之前跟少绾折颜他们说的自是实话。她很确信，如果她当不住那天雷荒火，这戒指必会替她挡这一劫。
他当初剖心为戒，为的不就是这个么？
可是，自若水战后她醒来，她身上他给的护身术法尽数消失不见。这戒指，是她仅剩的了。
他曾无微不至地护过她。而这戒指是唯一留下的证明。
若连这个都没了，她可怎么办？
她曾认真地考虑过，要不要事先把这戒指收起来算了。
但提前收起来，少绾他们肯定会注意到。不行。
要把它收起来，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即使不戴在手上，只要她带在身上，这戒指无论如何都会起作用。
但是，她还有玉玲珑。
同样是东华帝君打造的法器，当初能庇护得整个涂山一族，如今也当能护得住一枚戒指。
问题是，要让她把这戒指从自己手指上取下来，也同样很难为她。
想当时若水战前，她还取笑东华不能取下它呢。
轮到她了，也一样。
罢了。它能护着她。她就不能护着它么？
到时候各凭本事吧。
凤九一拎袍摆，上了昊天台。
昊天台下，少绾看起来比凤九还要紧张。
“还是应该拦住她的。”她说。很是懊悔的语气。
“此天地既为东华元神所化，想必，天道也不会太难为她。”折颜说了一句宽慰的话。
但他自己的眉头也皱得死紧。一脸担心。
第一道天雷落下时，折颜心沉了下去。
他以为天道有情，会格外优容些。
但天道何尝有情过？
九道天雷八十一道荒火劈里啪啦接连落下，甚至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给人留。
雷声火光不断。
昊天台下，众人担着心，面沉如水。
而昊天台上，凤九扛着天雷荒火，却恍若无物。
因为她确信她看见了东华。
东华一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个他不怎么待见的人。
“怎么是你？”那人自然也不怎么待见他，开口就问得一脸嫌弃。
东华还有些神识不大归位，没弄清楚眼下是个什么状况，只能就事论事地反问：“娘娘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狐狸呢？”涂山娘娘甚至都懒得理他的问题，径直问。
小狐狸。
他的小狐狸。
凤九。
东华的意识瞬间彻底醒过来。
凤九曾在他的怀里，没了呼吸。
她与他在若水共战朱厌。她为给他护法，身受重伤，元神毁损。
他使出浑身解数给她疗伤，也仍旧无济于事。
她要把他一个人丢下，还留给他一句“三生有幸，百死无悔”……
但是没关系，他到底还是找到了法子救她。
“问你呢，小狐狸呢？”
“她没事。”东华答。
“你确定？”
东华微一阖眼。
如今这天地已是他的造物。阖眼一瞬，他便能见其间亿万生息。
而要确认其间的任何事，当然也只需这阖眼一瞬。
她没事。
她好好的。
他救回了她。
虽然她很伤心，但她活着，安然无恙。
“确定。”他说。
涂山娘娘见状，摇摇头，道，“没想到你还真的做了……怎么样？成为造物之主，感觉如何？”
东华想了想，道：“据说凡人身死之后，若是魂魄不至冥司不重入轮回，便会成为孤魂野鬼。我估摸着，可能就跟那差不多吧。”
涂山娘娘微一挑眉，道：“才刚开始呢。这孤魂野鬼的日子，可长着。”
这语气……
东华心思电转，猛然间明白过来，不由动容：“娘娘也用过这阵？”
“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落到如今这等境地？”
这……确实解释了很多事。
怪不得三千世界的天道律法都再束她不住，因为她是某个世界的造物之主。
也因此，她不能再与任何世界的造物有所干系。
她只能在三千世界里游荡，如同孤魂野鬼。
这是她的命运。
也将是他的。
“我不会离开这里。”东华垂眸，说。
涂山娘娘摇头：“可你根本就不在那里。你甚至去不到她的身边。她看不见你，也听不见你。对她来说，你已经不在了。对那整个天地来说，你都已经不在了。”她神色微沉，“你已经在那个天地之外，你回不去。”
东华蹙眉：“你试过？”
“你说呢？”
她当然试过。她又不是那种很容易认命的人。
但如果连她都放弃了……
“‘乾坤大还阵’这个名字，真的很没有品味。”东华忽然说，“听起来就跟什么江湖郎中卖的大还丹似的。”
涂山娘娘实在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儿。
天上地下有几个人能用得了那阵啊？更别提还能跟她挑剔阵名的品味了。
她就算再闲也懒得把心思费在给它起名上。
“你若有更好的，大可以给它改一个。本宫大度得很，绝不跟你计较。”
东华自然也不会将心思费在那上头。
他在想另一件事：“娘娘还没有说，为何你也在这里？”
他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他当然知道为何涂山娘娘会在这里。
她跟他一样，为凤九设下了周全的防护。
也跟他一样，知道再周全的防护也未必真能护得下她。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都备下了后手。
乾坤大还阵，是他备下的后手。
涂山娘娘在那颗灵力珠里也备下了后手，所以才会在此刻现身此处。
那她备下的是什么后手？
涂山娘娘冷哼一声道：“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小狐狸。与你毫无关系。”
言下之意：不管她备下的是什么后手，那都是用来帮凤九的，并不会拿来帮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