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海》清辰与你

1、泪海

　　不知何时起，一向欢愉的大海在低吼…栀子被风邀请，它飘落于天边的夕阳下，与风共舞。晚霞的美姿映在海面上，海面那泛着的红光是晚霞最美的容貌。嗯……淡咸的海风中弥漫着栀子的芳香，沁人心脾。
　　这是妈妈向沉梦描绘的大海的样子。“当年我十岁时，家迁至海边。海那聒噪又安宁的样子让我第一眼就沉沦。”
　　“大海真的有那么美吗？”
　　“真的。”看着母亲眼里的笑意，沉梦眼里充满了憧憬与向往。
　　“我想去看海，看无忧无虑的海。”
　　女孩单纯无邪的说出，她的目光移至窗边，所到之处为广阔的海。她的童声越过重重高楼，来至海边，竟也逐渐消失。她刚碰及大海就纵身一跃沉至海底，于浑浊中沉沦。那一袭白裙也于水中绽开。漂浮着，下沉着，直至深不见底。
　　远远的，微弱的呼吸化为了几个裂开的泡泡，女孩吐几口后闭紧了嘴。白昼刺眼的光向她刺去。而她的眼里只有幽深的一片黑，刺来的光被她目之所及之处的污水遮挡。
　　海在轻微地波动，好像在轻言着什么。她靠近女孩，抚摸着她的脸。“你为什么要下来？”
　　“陪你啊。”浅颦一笑间，女孩眼角的单纯溢于笑中。
　　女孩将手伸向光，肮脏的水将其阻拦，分隔两地。“好黑啊……大海，你也和我一样碰不到光吗？”
　　大海避之不答，只是尽力托着女孩幼小的身躯，她想将女孩浮出水面，无奈那污水太过于沉重，她冲不破那堵墙。
　　“你看到了吗？我很脏……”她用轻柔无力的声音无声地控诉着它们的罪行。
　　8月24日，一个岛国向大海排放核废水。海洋是大家的，是守护大家的神明……而它们却把大海当他家，肆无忌惮地伤害她，将核污水硬刺入她子民的家园。短短几分钟，蔚蓝无际的大海被污水侵入，她纯白的衣裙被“墨水”浸开，迅速扩散。她的子民在疯狂逃窜，那一袭白裙消失了。
　　“大海……真的是黑色的……”女孩努力地想着妈妈描述的大海的样子，却不得不被眼前的污水折服。她的眼里，是失望，是无奈，是无法接受。
　　“哥哥，为什么……”她无助地看向哥哥，哥哥沉默了许久。
　　“因为它们。大海不脏。”
　　女孩看向那肮脏的海，不忍直视又于心不忍。她想安抚海，但异样的目光与话语想牵制她的思想。
　　“她也想被污染吗？”
　　“一潭死水有什么好看的？”
　　“可怜的人呢……”
　　她听着这些话感到厌恶和窒息，她忍住恶心回眸看着那些扭曲的脸，很是压抑。背后传来了海的哭声，她情不自禁向她走去。她走向海，海却后退。
　　“别过来，我脏。正如他们所说，我这个怪物会伤害你的。”
　　“你不脏。你永远是那个蔚蓝的大海。脏的是他们。”
　　或许是内心强烈的意志化为了一股力量推动着女孩，女孩纵身一跃沉入海中，直至不透光的深处。“我来了。”她抱住了大海。
　　“压抑吗？”大海温柔的问候将女孩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压抑，没有它们压抑。”随着时间的变长，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一阵阵的刺痛让他想闭上眼。
　　在意识即将迷失前，她听到了大海在哭。“它们又开始了……”随着核污水的排放，大海顶不住压力，女孩往深海坠去。
　　生存空间在不断减小，鱼儿在疯狂逃窜。大海守护了人类，而此时却无法守护他的子民了。
　　女孩看着那迎面扑来的污水，一度闭上了眼。她在无意识间张开了嘴，意识沉沦于大海中。
　　她背后，是大海失望痛苦的泪。
　　恍惚间，她看到了一处神秘的所在。那里的海是黑色的，浑浊且脏；岛上的畜生在排放核污水。不久，海洋生物变异杀害人类，人类逃亡，被伤害……反抗间，人类喝污海的水，长出了多余的手，也没了原始的模样。两种异族不断开战，死伤无数，而大海变为了他们理所当然的战场。她恐惧地坐在废墟的一角，她畏惧着这一切。本与世无争却也被变异的人类拖出，伤害，丢弃，掷海……她无法呼吸了。
　　女孩猛地坐起，她被人救到了岸上。她贪婪的呼吸着，刚才的一切让她头皮发麻。
　　“没事吧？”
　　“嗯。谢……”温和的声音传来，她强忍恐惧憋出笑容看着那人想要答谢，可在雨滴滴在她的衣裙上的那一瞬间，那张和善的脸变得狰狞，干净的雨水化为腐朽的血水。
　　那一刻，人间变为了传说中地狱的模样。那张脸于人脸和鬼面间不断切换，那种狞恶向她贴来，那种恐怖和窒息让她动弹不得。随着那张脸的越来越近，她害怕地捂住嘴向后退，瞳孔迅速睁大不停的颤抖着，眼角划出了惧怕的泪花。
　　那人嘴角突然长出了獠牙，他用獠牙抵着她的喉咙，她发不出声音了。“沉梦，你怎么哭了？”听到妈妈的呼唤，她满眼渴望地向她发出乞求。
　　一眼望去后，她堕入了一个新的深渊。
　　那张熟悉的脸被一一道红光残暴地撕开，掉在地上，那张血肉模糊的头颅上渗出灰白的骨头，又却以极速长出了无血色的灰面孔。那张已死亡的脸上长出了一双血红的双眼，不断地惨着鲜血。她望着，呆着，眼神更加恐惧。
　　“妈……怎么连你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有更多的人向她而来。
　　“你怎么了？”她好似预测到了。
　　她绝望地看去，他们不断地长出多余的四肢与头颅，眼里与残肢流着污血，正如同她背后大海的颜色，深到恶心，她感到自己在一边呼吸一边抽搐着。
　　污血滴在地上，却又血染长空，让天变了色。他们以各种形式向她而来——走，爬，跳……他们异色的眼瞳令人惧怕。而其中，还有她的哥哥。
　　“怎么都变异了……”
　　风里夹着腥味，血中带着雨点。血雨倾盆地下着，惨绝人寰的城市变得狼藉不堪，所有人都浑身是血。她的衣裙迅速被腐蚀，皮肤产生了剧烈的烧灼感。腥风血雨中，她又想起了在海中看到的画面。
　　“说什么呢，我们都是人，怎么会变异呢？”他们齿间发出了磨牙的诡异声音，不断回响。
　　女孩看着不断变异的他们向自己而来，她立刻推开了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她猛地站起，却又因腿软而瘫在地上，无法再站起。
　　赤天血雨与怪物相聚，这是人间地狱，恰是它们的乐园啊。这一切，都成为了她恍惚中看到的样子。
　　“别走啊……”随着它们的靠近，她慢慢退向海边。海边惊起了大浪，滔滔海水愤怒地掀涌着，咆哮着。
　　看见那惊天的骇浪了吗？是大海在怒吼。大海在哭泣，世界在悲鸣。邪恶走向大海，海上起了火焰。
　　“终究人类还是遭报应了，大家都变异了……”
　　“都说大海脏，可他不是比人心干净吗……”
　　随着它们的接近，“扑通”一声，她再次跌入海中，逃离了它们的魔爪。
　　“你被救上去了为什么还要下来呢？”
　　“抱歉啊，这一次我已经完全脏了，没法保护你了。”大海轻轻地抱住她，拼命地告诫自己忍住对人类的怒火。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脏。”
　　“两次都不是我自愿下来的，我是被他们推下来的；我不是被他们救上去的，是我自己爬上去的。你放心，我不是逃避你，我是想制止他们。可是我失败了，我害怕……”
　　大海从来都没有责备女孩，反倒对女孩心生怜悯。
　　面对人类的所作所为，她愤怒了。可女孩在她怀中，她不想伤及她。
　　大海刻意将这份情绪压制隐藏，但大海变得动荡不安，掀起几米高的水浪即将一泻千里。
　　女孩感受到了大海的情绪：“你发泄情绪吧，不要在意我。将污水还给他们。”
　　“这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的。”
　　这一次，大海将水浪自天而降席卷了整个城市。
　　后来如何，女孩也不知，但她隐约听到了它们的哀嚎。
　　做天理难容的事必会灭亡，但那个干净美好的大海回不来了。
　　在她坠入海底前，她迷糊间看见海洋生物瞬间变异，全部绕过她向海面浮起，向人类爬去……
　　这次，是泪海抱住了她。

作者有话说

　　为另一本书中的一个小片段，先发布吊胃口和抨击日本本书仅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