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短小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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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了第一枪后，绿川悠并没有就此停手。他又抬手连补三枪，直到那个田中双手双腿上都多出一个巨大的血洞，一下脱力摔倒在地，这才缓缓走了过去。
“咳……咳咳……我***！”一向嚣张、为非作歹的田中第一次在这么小的任务里吃这么大瘪，不由得开始骂起了脏话。
他咳出一口血沫，剧痛和极致的屈辱让他双目赤红。四肢又使不上力，只能梗着脖子努力抬起头，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穿着连帽衫的身影。
“是神田诚！是神田诚那个王八蛋叫你来的对不对？！我*他祖宗十八代！”
他嘶吼道。
可他这幅模样落入绿川悠的眼中，却只剩下了垂死挣扎的滑稽。
“对呀。”少年蹲下身，也凑到他的耳边轻声笑道，“确实是神田诚叫我来的呢。”
“你说你，”他的语调甚至带上了一丝惋惜，“手下小弟才出了点状况，便这么急匆匆地亲自跑来了……怎么就这么蠢呢？”
绿川悠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血泊里的田中，然后伸出脚，踢了踢对方淌着些冷汗和血污的脸，力道不重，却足以碾碎最后一点尊严。
在拿到任务目标信息材料之前，神田诚只轻描淡写地叫他去“教训一个人”，而绿川悠在得知要找麻烦的人究竟是谁后才猛然惊觉，这人可不是催债收保护费时遇到的那些普通街溜子，而是神田诚对家贩毒组织的一个中层打手，实打实的犯罪分子。
按理说，让“渡边青空”这种初入茅庐的新人来对付田中这种身份地位不低的人，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这不仅是任务本身能否成功的问题，而且在于，让一个新人去找对家一名中层成员的麻烦，无疑是在把对面老大的面子摁在地上摩擦。
然而，田中此人又和其他中层人员有所不同。把他给“渡边青空”作为投名状的目标，抛开任务难度不谈，一旦成功，收益便远大于成本。
一来，田中的身份地位不算低，能力也不差，如果“渡边青空”任务成功，便无异于在一定程度上向所有人展现了他的能力。
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初神田诚用来做毒品生意的酒吧被警方突击检查，就是因为这个田中坏了道上心照不宣的规矩，把不该漏的风声递到了警方耳边。
他以为这样借警方的手阴一把神田诚便可以抢占对方的市场，但却忘了，一旦他打破了大家默许的潜规则，就该为此事的后果负责。
神田诚虽然处理得及时，也拉了一个未成年混混去顶了罪，但到底还是被抓住了一个袭警的罪名，被迫在监狱待上几个月。
这笔账，自然要算在田中头上。
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就算“渡边青空”将田中折磨致死，他背后的老大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没脸、也没理来找神田诚的麻烦。
当然，这个任务并不容易。田中此人狠厉狡诈，行踪诡秘，名下十几处落脚点真真假假，谁都不知道他第二天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对这个任务，不说其他，单就想要查到田中的行踪，便是一件极难的事。
所以绿川悠并不打算以如此困难的方式开局。
既然田中的行踪难找，那便不如从行踪好找的小喽啰身上入手，一举把田中钓出来。
因此，绿川悠瞄上了田中手下负责散货的一个小喽啰——那个年轻售货员。他截走年轻售货员刚从田中手中拿到的、准备卖的新“货”，动静不大不小，但刚好能撩拨到田中的神经。
田中所处的帮派不算太大，这个片区又在他的管辖之内。他已经安逸了太久，自然有几分好逸自大的心理；这几日更是没怎么出任务，手痒了，正缺个由头活动筋骨、找点乐子，拿手下人撒撒气。
总之，所有因素叠加之下，绿川悠几乎可以断定，田中大概率会亲自上门找年轻售货员的麻烦。
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果然，一切都如绿川悠计划一般进行着。
田中被钓了出来、中了他的埋伏，如今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绿川悠深深地看了倒在地上的田中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原本还倒在地上哀嚎的田中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他的嘴角几乎扯到耳根，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病态的亢奋，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大为过瘾的场景。
心中略有一些不祥的预感，绿川悠转过头去，却看见年轻售货员已经颤抖着拿起了原本田中手中拿着的手枪。
根本来不及阻止，年轻售货员已经举起枪，对准田中的眉心，在极近的距离中扣下了扳机。
田中的狂笑戛然而止。他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子弹瞬间在田中的额前破开一个巨大的、甚至还略带着几分焦黑的血孔。红的、白的、碎裂的骨渣混合着粘稠的液体喷溅而出，溅了年轻售货员满头满脸。田中最后的表情凝固在那份扭曲的狂喜上，显得无比诡异。
而这还不是结束，年轻售货员又调转枪头。他闭上眼睛，将枪口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喘着粗气，全身颤抖着——
“嘭！”
子弹飞速从年轻售货员的后脑勺钻了出去，炸开一团猩红的血雾。
伴随着一声闷响，年轻售货员的身体就这样轰然倒地。他的双眼紧闭，但脸上依旧是恐惧到极点的表情。
“……！”
怎么回事？
刚才分明还在求饶、疯狂祈求着能有活命机会的年轻售货员，怎么如此突然地捡起枪，既杀死了他原本的上线田中，也一枪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绿川悠猛地转头——
四周灿目的灯光在他身上聚拢，乌泱泱一群穿着正装的警察举着手枪将店门口包围了起来。
“警察！不许动！”
嘈杂的声音中，绿川悠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警察队伍的最前方，手中同样举着一把手枪，黑黢黢的枪口同样对准了他。
“真有你们的……”
一瞬间过于震惊，绿川悠咬牙切齿道。
……
眼前的青年穿着正装西装，手上端着枪，神情却与周围或是紧张或是急躁的其他警员不同。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绿川悠这个“犯罪分子”，那双深蓝色、形状微微上挑的瑞凤眼仿佛蕴含着远超其年龄的洞察与冷冽。
——诸伏高明。
原本预想过的一切计划在此刻都失去了用处。
绿川悠终于意识到，他自以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自己是那只黄雀；但黄雀之后……
还有猎人。
如果他的猜想没错的话，田中能这么容易被他钓过来，可不仅是对方一个人犯蠢的缘故。
田中自大狂傲，对面的老大早就想排除掉他这个祸害了，但田中既有能力也有资历，贸然铲除势必会伤害到领导者的威信。因此，想要解决这个人，必须要有一个引子，最好再由其他势力动手，才是最好看的结果。
田中那个堪称离谱的行为或许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计谋。田中只有受到了他们老大的暗中授意，才能有胆子去联系警察，做这样一个局。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切都是他老大为解决他而设置的陷阱。
又或者说，直到死前，他才意识到了这一切。
因此他才开始癫狂地大笑。因为他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活着走出去了。
而那个年轻售货员早在丢货以后不久便被他们贩毒组织的真正头目找上门来。那位老大以他家人作为威胁，要求他留在店里，等待被田中找麻烦。
又或者说，是见证田中的死亡。
如果田中没有被神田诚派来的人杀死，就要由他来补开这一枪。
在那之后，他还需要吞枪自杀，既弥补自己丢货的罪过，也永远不会把一些秘密说出去。只要他这样做了，他们老大便承诺，祸不及家人，甚至会补偿一大笔金钱，足够他的家人顺风顺水活一辈子。
对面的老大绕了这样一大圈就是为了解决田中，神田诚在其中却也并不无辜。
他的计策甚至更为无耻。
他不信任“渡边青空”，绿川悠已经对着他演了那么多场戏，两人表面上看着也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可他实际上依旧在怀疑白发少年与警方之间的关系。
所以他干脆把把一些消息打包给了警方。
至于破坏了规矩……
总归现场就有一个替罪羊，田中。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短小的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