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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夜间看诊 你这是耽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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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夕本不想回应,眼下独处才是她最好的处理方式,可石远山似乎是个实心眼的,敲门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
直至江怀夕将门推开,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便出现并在一起的三串糖葫芦。
“再不吃便要化了。”
江怀夕下意识提醒,“都下雪了,哪有那么容易。”
可就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却突然意识到将方才的对话对调过来,便是往日阿爹哄阿娘时会说的话。
思及此处,江怀夕伸出手,指着左边那串带有两颗葡萄的,“这给你吃。”
说完又拿走中间那根,“我吃这个。”
“那这个呢?”
见石远山指向右边那串,江怀夕动了动嘴,“递给云六郎。”
而当陆昀盯着石远山递来的糖葫芦时,忍不住耷拉着个脸问,“她有说什么吗?”
在听完石远山的讲述后,陆昀又冷着脸接下,转动手中的木棍,迟迟未吃。
见他这般,坐在一旁的石远山在将葡萄籽吐到手心后,开口安慰着,“不就是被江大娘子拒绝了,日后再接着努力便是,反正也没人跟你竞争。”
一听这话,陆昀侧头看向对方,面无表情地说着,“你很懂?”
石远山刚要将糖葫芦送入嘴中,听他这么问,连忙摇头,“怎么可能,你也知阿爹看我有多紧。”
话落,屋内只剩下糖衣被咬断的声响。
“不要!”
当木棍落在周佪的小腿上时,严煦发出一声惨叫。
可无论他怎么挣扎,两只手臂却被严管家安排的两名仆人死死握住,只能无力地看着那根结实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地落在一声不吭的人的腿上。
“主子有错,仆从受罪,大郎君,此乃家训,切莫怪我心狠,”说完,又看向行刑的人,“愣着干什么,我让你停下了吗,接着打!”
这番场景严煦从未见过,他满脸乞求地望着站在院内的仆人。
可那些一个个低下去的头颅,都在表明他们不敢违背,生怕下一个人受刑的就是他们自己。
挣扎间,只听‘咔哒’一声。
他忽略掉手臂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只想着迅速向前冲,接下那即将落下的目光。
“阿周是我的人,我看你们谁敢。”
也不知是何人惊呼,“大郎君,您的手……”
听到这话,严管家这才注意到呈诡异姿势耷拉在身侧的右手,“去请郎中。”
话落,严煦扔下木棍,转身移步到周佪身旁,“不必,备马,我要去江大娘子那医治。”
起先严管家并不同意,先不说这坊门即将关闭,能不能赶上还说不准。
再说眼下多事之秋,还是不引人注意才好。
可当他看向大郎君如鹰隼看向猎物一般的眼神后,严管家胆瞬间胆寒,心道:此人终归是家主的血脉。
想到此处,严管家大手一挥,“备马!”
当周围的空气逐渐稀薄,身体却异常暖和时,周佪意识逐渐回笼,一声压抑的闷哼声就这样跑进了他的耳朵里。
顺着声音寻找,周佪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身影。
刚要张口,对方却率先感知到自己的视线,他扯着嘴角,还是抢先开口,“疼吗?”
话音一落,一直强忍着的严煦在此刻落下泪来,可他却摇摇头,说不疼。
“是我的错。”说话时,严煦不敢看向对方,眼珠乱动,不敢停留屁片刻。
本想说些什么,可从门帘外灌进来的那阵风,不仅飘进来几片雪花,也让周佪迅速找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大郎君,到了。”
江怀夕刚要上床歇息,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还传来一道有些耳熟到的声音。
“江大娘子,江大娘子。”
听到声音的陆昀二人迅速来到院内,而江怀夕也紧跟着出门来到厅内。
陆昀转身,“我认得这声音,是严府的管家。”
在发觉对方的语气恢复如往常一般,江怀夕一边走下台阶,一边表达自己的疑惑,“都这么晚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要开门吗?”石远山问。
“当然要开。”这点,江怀夕倒是没有任何犹豫,要不然门外这动静怕是很快便会引来巷子中人们的注意。
严管家一见开门的人有些面生,心想难不成是自己走错了。
“你找江大娘子何事?”
门开的那一瞬间,陆昀鼻尖微动,脚步移向右侧,低声说着,“有血腥味。”
见自己没有找错,严管家这才连忙说着,“实在是情况紧急,我家大郎君胳膊脱臼了,想找江大娘子看看,眼下可还方便?”
看他指了指身后的马车,石远山回身向院内望去。
江怀夕自是听到了严管家的话,既是深夜来临,想必情况定是紧急,但有些步骤却不能省。
她趋步移至马车旁,身旁跟着的陆昀先她一步挑起那厚重的帘子。
只见那其中一人被突然灌进来的冷风吹得直哆嗦,却仍旧移动身体想要为身后的另一位遮挡一二。
借着车厢两侧的灯笼,江怀夕这才发觉车厢内不止一人,而这两人却也是不陌生。
江怀夕眯了眯眼,心中暗忖:没想到他们竟是严府的人?
看穿着,那位年纪偏小的,应该就是严管家说的大郎君,可被他挡在身后,极力维护着的那个人又是什么身份呢?
陆昀动作太快,以至于严管家没来得及阻拦。
“江大娘子,您先看看阿周。”眼下,严煦只关心这件事。
话音落下,严煦转身用左手轻轻触碰阿周的肩膀,语带焦急,“江大娘子,阿周腿上被木棍打了七下,先看看他可好。”
被叫做阿周的,他的伤势江怀夕大致能看出一二。
可被严管家称作大郎君的,江怀夕却一时想不通他为何会伤到胳膊?
对此,江怀夕侧头看向身旁站着的人,“严管家,您的意思是?”
见对方欲言又止,还止不住地摆弄双手后,江怀夕的心中便已有决断。
“石二郎,麻烦你将阿周背到诊室。”
“还不让让?”陆昀跳上马车,将帘子卷起。
见这小郎君还护在身前,陆昀强压着内心那股要把对方拉开的冲动,可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丝明晃晃的警告。
“你这是耽误治疗。”
说话间,周佪伸手拽了拽严煦的袖子,有气无力地喊了声郎君。
见他挪动身体,陆昀这才俯身进入车厢,将严煦打横抱起,本想直接扔在车前座。
奈何底下还有那位严管家一脸担忧地盯着,“诶呦,你这人就不能小心些,当心我家郎君的胳膊。”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想要将对方抱下来。
可严煦看都没看严管家一眼,甚至都没等对方拿来下马凳,便径自跳下马车,而后守在身旁。
瞥见这边的动静后,江怀夕又看向车厢内,见那人移动困难,便发话让陆昀牵出来,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小心力道。”
闻言,陆昀不自觉地努了努嘴,可当他伸出手时,却见到对方摇头。
“不必,小人自己来。”
目前能让陆昀好言相待的仅寥寥数人,所以当此人说出这番话后,他便收起自己的好心,转身跳下马车。
严煦本想上前帮忙,可跳下马车的那人又再次用那种语气警告自己。
“都是伤患,站好。”
在严煦果真如陆昀说的那般站在原地不动时,方才说自己来的那人也终于颤颤巍巍地走出。
见他还欲自己下马车,江怀夕实在是看不下去,好心提醒,“这位郎君,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说完,一个眼神扫过去,石远山便立即将人驮到背上。
进门前,陆昀瞥了眼那人,冷冷道,“能不能走?”
“能,能走。”
雪天路滑,陆昀大步赶到江怀夕身边,在临近门口后,又小跑了几步,将诊室的蜡烛点燃。
旋即便给自己寻了个最佳位置,将众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他望着江怀夕蹲下身准备将那人裤管卷起,却被对方伸手阻拦。
“医者面前无男女之别,不必有心理负担。”江怀夕抬眸看着对方咬紧牙关,视线飘忽的状态后,一边动手,一边说着。
期间,石远山也学着江怀夕的动作将那人另一边的裤管卷起。
事毕,小腿后侧那块肿了有半指高的伤处暴露在众人视线。
皮虽未破,但却是一片青肿,而那被木棍直接接触的地方,如今已发紫发暗。
凑上前跟前来的严煦在看到这种情况后,忍不住小声抽泣着,却一言不发,始终看向周佪。
“扶他起来。”
石远山闻声将人扶起,后又听从指令搀扶着对方走了几步,坐下时又让对方做抬脚,伸脚腕的动作。
“方才是站立时疼,还是走路用力时疼,屈伸,抬腿时痛感如何?”江怀夕语气平静。
“用力时较疼,后面……只是有些刺痛。”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周佪的身上,严管家忍不住小声说着,“江大娘子,我家大郎君的伤,您什么时候能看看?”
闻言,江怀夕径自看向身旁另一人,“小郎君觉得呢?”
见对方问及自己,严煦晃动脑袋,直说,“我这不碍事,先看阿周。”
话落,严煦见这位江大娘子扭头继续,这才呼出一口气,彻底放松下来,随即又皱着眉头看向严管家,示意他不要多管闲事。
在上手接触对方的伤处,内心确定并没有骨折,或者骨裂的情况后,江怀夕这才缓缓起身。
“没有骨折、亦没有骨裂,接下来的一月内静养服药,便可痊愈,期间切莫任性走动,否则留有顽疾,苦的是你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