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番外：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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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被窗外涌入的带着青草与鲜花清甜的气息冲散，阳光透过轻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降谷怜的意识像是从深海中缓缓浮起，第一个清晰感知到的，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温度坚定而熟悉，紧紧包裹着她的手，仿佛一道永不松懈的纽带。
她费力地掀动眼皮，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头标志性的紫灰色短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却柔和的光泽。他趴在床边，侧脸压着交叠的手臂，眼下有着不容错辨的疲惫青影，连那颗魅惑的泪痣似乎都染上了一丝倦意。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仿佛梦中也是揪心的事。
迹部景吾。
哥哥。
她动了动手指，细微的动作立刻惊动了他。
迹部景吾猛地惊醒，深蓝色的眼眸瞬间睁开，第一时间就看向她。
当对上她清澈中些许茫然的琥珀色眼眸时，迹部景吾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怜……”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担心会惊碎一个易醒的梦，“你醒了？”
降谷怜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只能发出一点气音。
她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迹部景吾几乎是立刻按响了呼叫铃，动作急切却依旧保持着沉稳。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进行了一系列检查。迹部景吾始终紧握着她的另一只手，站在一旁，目光一刻也未从她身上离开。
“迹部先生，降谷小姐恢复得非常好，意识清晰，体征平稳，这简直是奇迹！”医生的话语中带着欣慰和惊叹，“接下来就是复健了。”
众人退去后，房间内再次剩下他们两人。
迹部景吾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用吸管喂她喝了几口温水。
“……景吾。”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缓解了嗓子的干涸，她也终于能发出声音，虽然微弱。
“嗯，我在。”他应着，将她颊边一缕黑发轻柔地别到耳后，“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言简意赅地告诉她，黑衣组织已被连根拔起，中间也不乏为了给降谷怜报仇而动用了所有明里暗里力量的迹部财团的出力。
这也是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的原因，他们还有许多工作需要处理，迹部景吾虽然不爽，但还是捏着鼻子告诉降谷怜：“他每天都会来看你。”
这个“他”，想必指的就是降谷零了。
降谷怜心念一动，歪着头笑着看他：“那你呢？知道透君每天都有来，那你每天都有来咯？”
就算降谷怜大病初愈，迹部景吾还是没忍住敲了她脑袋一下：“小没良心的，本大爷天天睡病房还不够？”
“是咯是咯，全天下最好的欧尼酱？”降谷怜捂着脑袋，继续盯着迹部景吾笑。
迹部景吾同样心念一动，嘴角也噙起了同样的笑：“只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吗？”
*
得知她醒过来后紧接着赶到的就是迹部爸爸和迹部妈妈，随后是她的朋友们，还有……降谷零和诸伏景光。
抢在满眼愧疚和心疼的降谷零开口前，降谷怜就已经抢答，让他不要觉得是自己的错，她也没有后悔救他。
降谷怜看得出来，降谷零有话想要对她说，诸伏景光也很有眼色地想要给他们腾出空间，只是每次，降谷零出现没多久，迹部景吾总会臭着脸推门而进，告诉降谷怜准备准备去复健。
降谷怜……垮起个小狗批脸。
复健的过程毫无疑问，枯燥而痛苦。
沉睡太久的肌肉需要重新学习如何发力，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本来就为了降谷怜推掉了所有能推的工作的迹部景吾更是直接把工作全部交给了父母处理，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会因为她一点微小的进步而毫不吝啬地夸奖，也会在她因疼痛和挫败而红了眼眶时，沉默地递上毛巾和水，让她埋在自己怀里休息。
一天下午，在复健室的栏杆旁，降谷怜又一次尝试独立行走。
她的腿颤抖得厉害，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发软的双臂上，每挪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剧烈的酸胀和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失败的阴影笼罩下来。
没有力气和以往一样笑称自己是刚上岸的小美人鱼，每次都在失败，降谷怜鲜少开始了自我怀疑。
“……我不行了……”她喘着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琥珀色的眼中蓄满了水汽，自暴自弃起来，干脆松开了手。
就在她脱力要跪倒的瞬间，一双手臂猛地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拥抱用力得惊人，几乎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抱住她的那个人，身体在微微发抖。
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窝，烫得她心尖一颤。
降谷怜彻底愣住了。
她从未见过迹部景吾流泪。
一次都没有。无论是幼时训练受伤，还是商场上的惊涛骇浪，抑或是那次激烈的争吵……他永远是骄傲的、华丽的、掌控一切的。
可现在，这个总是说着“不华丽”的男人，从背后紧紧抱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侧，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无声地哭泣着。
那压抑的、破碎的哽咽，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她震撼和无措。
他所有的冷静、自持、骄傲，在她日复一日复健的辛苦面前，在她差点再次失去她的恐惧面前，彻底瓦解。
“……够了……”他沙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已经……很好了……怜……”
“一辈子这样也没关系，你想怎么样都没关系……”
“我只想让你快快乐乐地活着……”
降谷怜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下来。她抬起依旧乏力的手，轻轻地……回抱住了他箍在她腰间的胳膊。
“不行，要继续的。”
“但是，允许你多抱我一会儿。”
“景吾。”
*
时间平稳流淌，降谷怜的身体一天天好转，已经能在花园里慢慢散步。
夕阳将天空染成暖橙色，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正好，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气。降谷怜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云彩出神。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熟悉。
她回过头，看到了降谷零。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金发在夕阳下更加耀眼，紫灰色的眼眸注视着她。
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怎么，这次终于躲过景吾的围堵了？”降谷怜开玩笑似的说，顿了顿，又开口，认真地望着他，“零君，辛苦了。”
一个人卧底那么久，终于完成了任务，在那个黑暗可怕的黑衣组织……
辛苦了。
降谷零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看着少女依旧略显苍白但已恢复了生机勃勃的脸，下定了决心。
“怜。”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他一贯的认真，“或许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必须告诉你。”
降谷怜疑惑地看他。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他俊朗的轮廓，他的目光灼灼，眼里只有她一人。
“我爱你，怜。”他直接得令人心惊，却又无比真诚，“不是对妹妹的关爱，也不是对搭档的照顾，而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意。”
降谷怜彻底怔住了，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我知道你……我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立刻回应什么，也不是要你感到困扰。”降谷零的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是不想再隐藏自己的心意。你活着，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比什么都重要。未来还很长，我会等你，用你能接受的方式对你好。”
风轻轻拂过，吹动了她的发梢，也吹散了空气中片刻的凝滞。
降谷怜望着他，望着这个和她有着奇妙缘分、名字发音相同、有过试探也有过并肩合作的男人……说实话，他的表白突如其来，却又……有点意料之中。
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零君，”她轻声说，“谢谢你。但是……”
降谷零看着她，眼中的光芒微微晃动，随即化为更加深沉温柔的底色。他点了点头，在降谷怜开口前说：“我懂你的意思，我愿意等。”
“等你想清楚。”
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经历的事情太少，虽然已经足够丰富，却或许抵不过其他人的很多很多年。这些，降谷零虽有惋惜，却不甚在意。
只是，或许在很早之前，但更是在被降谷怜亲手推开，亲眼看到少女为了自己闭上双眼、差点彻底失去生命的时候……
要让她知道。
要让她知道。
要让她知道。
选择与否没关系，她要想很久没关系，她最后选择什么，也没关系。
夕阳将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玫瑰的香气愈发浓郁，明晃晃地彰显着存在感。
降谷怜似有所察地抬起头，对上了同样被夕阳拉长身影的紫灰色头发的男人。
*
“其实，叫一辈子降谷怜，也可以吧？”降谷怜将厚厚的财产转移协议翻回到第一页封面，托腮问。
“啊嗯，本大爷的……怜，你想怎么样，都可以。”迹部景吾看着降谷怜，温柔得不可思议。
反正降谷怜这么久了还是不太适应，于是她继续大胆发言：“看来死了一回就是不错，景吾对我容忍度高了不少——”
“降、谷、怜！”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