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乙女]宇宙呼吸》宴坐西山

4、【宫治】宇宙呼吸（4）

　　8.
　　升入二年级，宫治有了一个新的同桌。
　　新学期的第一天，宫太太询问他对同桌的印象时，宫治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是一个蛮热情的人。
　　宫侑在旁边插话：“他那个同桌，趁着我和阿治打架，居然和角名加了INS！”
　　宫治脸色一僵，用手肘捣了宫侑一下：“笨蛋，说漏嘴了！”
　　“啊？你打我做什么！我哪里……”
　　宫太太缓缓挑起眉毛：“阿治阿侑，你们今天在学校又打架了？”
　　“都是因为他！”
　　“都是因为他！”

　　大概是因为之前从没有女孩子和儿子做过同桌，宫太太总是时不时地提起清原幸。
　　“阿治，最近和清原相处得怎么样啊？”
　　话题大多在饭桌上提出，宫治头也不抬，要多问两遍才会缓缓吐出几个词。
　　“帮我补习了英语。”
　　“送了大家一些手作甜点。”
　　“……她真的很神奇。”

　　是的，宫治越来越觉得，清原幸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清原幸是由许许多多意外构成的，一个独一无二的意外。
　　因为这种从未体会过的“独一无二”，宫治开始悄悄观察清原幸。

　　她总是随身带着那枚硬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拿出来虔诚又认真地进行占卜。
　　她总是会做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
　　比如某个早上突然决定要蹬着自行车去很远的一条街买早餐；比如某个周五会突然决定出去旅行，半小时后便会坐上前往目的地的列车。
　　比如突然决定转学到稻荷崎。

　　她的决定大多数时候都来得猝不及防，无论和她的关系多好，你永远会被她的突如其来震惊到。
　　认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是一节国文课，清原幸正坐在他旁边撑着脑袋犯困。
　　阳光穿过玻璃窗洒在她身上，发丝的阴影落在他的桌面上。指间的黑笔悠悠转了两圈，宫治按下笔，扭头望向身边的人，指尖捻了捻。

　　怎样才能抓住一个意外？

　　9.
　　和宫治在一起，说起来也是因为一场意外。

　　三年级的冬天，我得了一场很严重的感冒。
　　几乎每次换季，我都会生一次病。但这场病来的快去得也快，三五天的功夫，我就又能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学校里。
　　三年级时，我难得没在冬天到来前生病，前一天我还在和宫治炫耀，谁知道第二天便毫无预兆地病倒了。

　　醒过来的时候屋里还暗着，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我只觉得头昏脑胀，端起杯子喝了两口凉水，却无意间瞥到了趴倒的闹钟。

　　完蛋啦。
　　叫早任务失败的闹钟勇士显得格外狼狈，却勇敢地抬起头，给了大反派清原同学致命一击。

　　指针指向了数字11。
　　我有些绝望地想，我大概把脑子烧坏了。

　　我后知后觉自己的体温似乎有些不正常，套了厚衣服下床去拿医疗箱。
　　果然是发烧了。
　　昨晚烧好的开水放在保温壶里，摸起来还是热的。我翻出冲剂给自己泡了一杯药，趁着晾凉的时间给老师打电话请了假。
　　手机里满是未接电话和询问我为什么没去上学的消息。我心中一片温暖，却碍于来势汹汹的病毒，只挑了几个关系最近的朋友回复。
　　消息页拉到最后，宫治的名字躺在列表的最后，只有两句简洁的询问，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一条来自早训结束后。
　　“要上课了，你在哪儿？”
　　半小时后他又发了一条。
　　“看到请速回。”

　　杯子里只剩了薄薄一层药渣，我端起水壶再次续满水，浅色的药汤轻轻波荡。
　　我揉了揉太阳穴，给他回了一条：“生病了，已请假。帮我记一下作业。”
　　过高的体温烧掉了我仅存的体力，喝完感冒药后我再次钻回了被子里。
　　迷迷糊糊里，我好像看见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然而没能抵住睡意，头一歪，我又睡了过去。

　　我是被饿醒的。
　　退烧药捂出了一身的汗，没了高温加持，我的脑子似乎正常了一点。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放学的时间了。
　　我捂着胃往厨房走。一面走一面思考。
　　我空荡荡的胃正用痉挛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因为我从早上……不对，是从昨晚开始就没再吃过东西。
　　原来是因为我昨天没吃晚饭！怪不得现在这么饿，再不吃饭，我的胃可能就要消化自己了。
　　……那我的胃消化完自己之后会消化别的器官吗？
　　好了打住！我悲伤地意识到，我的脑子果然还是坏的！

　　从冰箱里拿出一份炒面塞进微波炉，我裹了裹外套，攥着筷子蹲在厨房角落里，凶神恶煞地盯着微波炉。

　　好饿！好想吃饭！
　　要不把微波炉生啃了吧！虽然味道不太好，但这么大一个应该很能抵饿……

　　说实话，我的头还有一点发胀，但脑子倒是转的飞快。
　　虽然净是在一些奇怪的方面。

　　微波炉发出美妙的“叮”声，我眼冒金光，快乐地扑上去。

　　小心翼翼地端出炒面，我勾过一旁的高脚凳坐下，忍着烫掀开保鲜膜。
　　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只开了厨房的灯。
　　从这个角度看向外面，只能看到乌黑的一片，我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塞进嘴里。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嗡”的一声，我费力地把菜叶咽下去，这才掏出手机。
　　我愣住了。
　　庭院外的路灯低头把暖黄色的柔光铺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了雪，细碎琼珠在灯下隐隐绰绰。
　　本该在排球馆练习的宫治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站在我家门外，路灯洒在他身上。
　　他站在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