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悠悠天地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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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舰艇在宇宙中静静地漂浮着，一帮大龄儿童终于玩够了回到座位上，几个不怕死的吵着要卡萝尔提到最快速度，体验一把宇宙级别的“速度与激情”。
卡萝尔捏捏手指，招呼声坐好，一把拉下了制动杆。
舰艇穿梭在太空中，卡萝尔看了一眼地图，吹了声口哨：“前面是陨石带，是否需要绕路？”
但这句显然只是句象征性的询问，独/裁的驾驶员还没等后面的人做出反应，就已经一头冲了进去。
陨石带中无数碎石横冲乱撞，舰艇像是一叶扁舟，在无规则运动的陨石间左右闪避。
叶文无差点让她一个急转甩出去。他手忙脚乱地抱住前排的椅背冲前面喊：“这种刺激是不是有点太大了？命更重要啊！”
卡萝尔毫不在乎地回答：“模拟舱你怕什么？又不会真的死掉。”
齐江扯着安全扣，颤颤巍巍地说：“但是模拟舱死掉也会疼啊！模拟舱的痛感也有百分之八十啊！”
孟时白捂住嘴：“我好像晕舰艇……”
海蒂使劲踹他：“不许吐！你不许吐啊！你要是敢吐到我身上，我和你拼了！”
卡萝尔对后面的呼喊充耳不闻，大大小小的行星残骸炮弹一样擦过眼前，控制杆成了她血肉之外的另一只手，随心所欲地调动着。
显示屏中突然出现了一块足有舰艇三倍大的巨石，她却依然不减速，踩着堪称疯狂的速度冲向前方。
舰艇检测到危险，警报嘶声力竭地喊了起来，满屏亮起了红灯。她却视而不见，甚至解开了腰上的安全扣，找死一样撞了上去。
身后的小伙伴合着警报声尖叫起来。
丧心病狂的驾驶员终于松开了加速器。她故技重施，抓住控制杆死命往下一掰，腹部舒展。
她像头刚成年的野豹子，浑身上下充满了无拘无畏的生命力，熊熊燃烧时简直像要点燃这漆黑的宇宙。
舰艇垂直下落，失重感再次压上肩膀，舰艇擦着边躲过了头顶的巨石，外壳几乎擦出了火花。
巨石过后，眼前一片开阔。
卡萝尔按下角落里一个蓝色的按键，舰艇外壳闪烁了两下，逐渐变了颜色。
小型舰艇像一滴水，融入了四周的环境。舰艇内部的灯也跟着暗了下去，外壳水一样消弭无痕，恍惚会令人产生错觉——
他们就这样被淹没了浩瀚宇宙之中，无边无际，无知无觉。
无垠的宇宙压在头顶，他们像是溺水的旅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星辰从亿万光年外传来幽微的光芒，他们前方漆黑渺远，身后依旧乱石飞滚。
宇宙本身就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旅途。他们从某个遥远的星球一路行驶过这里，眼前的光芒却依旧在漫长的时光前。
可舰艇静静悬浮着，无声宣告着——陨石带，穿越成功。
驾驶座上的人笑着回头，深绿色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欢畅与肆意。她张开手臂：“欢迎来到终点站。”
舰艇内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卡萝尔眨眨眼，神情逐渐多了几分讪讪。她放下手臂，小心翼翼地问：“不，不好玩吗？”
一秒、两秒、三秒……
五个人解开安全扣扑了上去。
海蒂勒住她的脖子：“好玩你个头啊！你这叫玩命你知道吗！那么老大一块石头，一不小心撞上你就死了！死了！”
孟时白愤怒地踹她，尖叫道：“我差点吐出来！我坐了二十年舰艇，二十年啊！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会晕！”
齐江嗷嗷叫着抱住她的大腿：“这是反派的戏份啊！姐你清醒点，咱们走的是阳光开朗好主角啊！”
叶文无抱着胳膊在旁边指挥：“使劲揍，别心软！不打不长记性！她上回打架也是这个不要命的德行！知不知道什么叫生命可贵？一次不知道揍两次！看你一天天还拿不拿命炫技！”
卡萝尔求助地看向纪田。
一向温柔的纪田也忍不住说她：“你最后这个躲避实在是太危险了。卡萝尔，你不能因为这是模拟舱就这样啊。”
她冲海蒂点点头：“打吧，我会准备好伤药的。”
卡萝尔遭到队友重拳出击，只好抱着脑袋认错：“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吗？再也不敢了！别打脸！”
这回的“速度”算是体验到了头，六个人瘫坐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望着头顶的宇宙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纪田轻声问：“你们说，先锋军的生活……是不是就像刚才那样？”
海蒂两只手垫在脑袋下面，想了想，回答道：“或许？枪林弹雨，绝处逢生，四军大概就是这样的。”
齐江的长辈就是军人，知道的多一点，他也学着海蒂的样子仰躺在椅背上：“应该会比刚才好一些，毕竟身边还有同伴。”
他说着，还不忘愤愤踢了卡萝尔一脚：“而且战争里面没人会这样找刺激。”
叶文无在三军实习，补充道：“三军基本上都是在地面作战，四军因为对手是外星系人类和星际海盗，太空战要更多一些。”
孟时白却问向卡萝尔：“你之前做黑户的时候，就每天飘在太空吗？”
齐江还不知道这事儿，感兴趣地扭过头来：“什么，卡萝尔之前是黑户？为什么是黑户啊？”
他问得莽撞，纪田不满地看了他一眼，看向卡萝尔的目光带了点担忧。
卡萝尔指了指叶文无：“因为我是个孤儿，我没见过我的父母。捡到指挥之前，我都是在星舰上混日子的。”
齐江这才意识到纪田瞪自己的原因，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啊。”
卡萝尔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道歉？又不是你抛弃了我。”
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危险地看了齐江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齐江那点愧疚让她一通乱闹给折腾没了，笑着骂她：“我才不要你这种糟心货！”
“你还嫌弃我？”卡萝尔瞪大眼睛，“我看你才是欠打！”
椅背上不知道搭了谁的外套，两个人摸过来甩着互殴，海蒂无辜被殃及，怒而加入混战。
纪田百般劝说无果，叶文无作壁上观，孟时白趁乱下黑手被逮住，余下三人迅速统一战线，把找乐子的机甲师按在地上揍。
闹了半天，话题终于绕了回去。
卡萝尔从座位上滑下来，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远处隐约的星光：
“我在星舰上待了大概有十年？总之很少会待在地面。星舰上的日子没什么好说的，今天是这样，明天也会是这样。今年明年，很少会有什么变化。我刚上星舰的时候年纪还很小，有时候会觉得很痛苦，就会趁着他们不注意到处乱跑。”
海蒂问他：“为什么不干脆直接跑掉呢？”
卡萝尔挠挠头，有点惭愧的样子：“我这个人……其实就是很懦弱啦。宇宙太大了，我还是想要待在有人的地方。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跟着他们很无聊，但是总比自己孤零零地要好一点。”
齐江豪迈地一推她：“这有什么？主角都是一起行动的！就算是绝世英雄，也总要有人知道他的传奇吧？”
孟时白撇撇嘴，小声嘟囔：“我也怕，没人说话，本少爷怕不是要被逼疯啊！”
纪田问：“那你应该去过很多地方吧？听说联盟外面还有很多有意思的文明。”
卡萝尔弯弯眼睛：“有一些的确非常神奇。有的星球的文明诞生在深渊里，那里的人视力退化，只凭借着头上的角来确定方向。有的星球更加发达，会在周围的行星间搭建光速连接通道，几秒钟就能到达。我还去过一个星球，那里的人是由气体组成的，喝醉的时候就会散成类似云一样的东西，酒醒了再聚拢。”
“好神奇。”叶文无思考，“不知道房价怎么样。”
海蒂给他一个白眼：“可别惦记了！就你那散财童子的德行，这辈子也就是住军部宿舍的命。”
兜比脸还干净的指挥官膝盖中箭，干脆报复道：“你打碎C栋墙上挂画，被院长罚写的三千字检讨呢？”
星际语言课擦边过的重装手指颤抖：“不是说下周交吗？”
指挥礼貌地笑了笑：“毕竟我还要回去装修我那要住一辈子的宿舍，时间比较赶。”
他倒也没逼人太甚，话锋一转，提出另一个主意：“干脆你转我三千星币，我替你写。”
孟少爷叹为观止，鼓掌赞赏：“这才叫剥削的艺术啊！太狗了！”
叶文无点点星纽，骄傲地亮出自己的新ID——“发财的风还是吹到了我兜里”。
等几人从模拟舱里走出来，外面天色已经见黑。人造月亮挂在树梢，淡白色的一弯，像是一块朦胧的薄纱。
齐江走在最后。Ａ栋大门在眼前缓缓打开，路边的光能灯亮了起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那个，关于之前的事情。”
众人回头看向他。
年轻的侦察兵轻松地笑了：“明天早上，拜托大家来给我撑个场。”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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