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飞鸟 ...
-
深入的交流似乎打破了什么界限，但唐三想要的是和妹妹心对心的交谈，而不是听她问候他的身体。
“哥哥，还能尿出来吗？”
“啊哥哥，男孩子上厕所原来要扶着它吗？”
……
天呐！哪怕在床上他都没教过她这些词，唐三受伤的心又碎了一次。
一直以来，他都有个把唐皎养成一位优雅高贵的千金小姐的梦想，这个梦想现在彻底消失了。
越被盯着，唐三越不自在，赶唐皎背过身去，可她的存在依旧让他如芒在背。
他整理好衣服，道：“还是有点疼。”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迷茫。
唐皎怕唐三真的出事，忙问：“那我们现在就去诺丁城？”
唐三惊慌地倒吸一口凉气，道：“应该只是受到刺激肿了，休息两天就好。”
唐皎摇头：“早上起来要是更疼了，我们就去看大夫。”
唐三悲痛地点头，一半是演给唐皎看的，怕她哪天心血来潮再来一回，一半是疼的，这种钻心的、从内往外的疼痛，不重却痒得要命。
唐皎将他当作病人，不仅收拾屋子时主动忙前忙后，这会还扶着他回去。
躺到床上，唐皎不安分起来，脑袋往唐三胸前凑。
唐三捂住胸冷笑：“不是难看吗？”
唐皎紧紧环住他的细腰，脸贴在他手背，讨好他：“好看的，我很喜欢。”
唐三把她的脸推远：“睡觉，明早起来我看着你修炼，别想偷懒。”
唐皎不情不愿地躺下去，翻来覆去，攀住唐三臂膀：“哥哥，你还没亲我呢，我睡不着。”
唐三冷着脸，垂下头，在她额头恶狠狠压了下：“好了，快睡！”
虽然粗鲁，但好歹给了，唐皎心满意足闭上眼。
胸前多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唐三叹了口气，把妹妹搂紧，心里祈祷他能尽快好起来。
他看过医书，但没看过这方面的书，不能自治，真要面对大夫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忍着疼，唐三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早上醒来身体恢复了健康，不过为了给唐皎一个教训，唐三还是冷着脸装作疼得不行。
成为魂师后待在家中总有人来拜访，唐三便带唐皎到小溪旁练武。
他不会用剑，却知道怎么对付一个剑客。
似乎是在识海中死多了，唐皎畏惧疼痛，连站不稳摔倒都怕，招式明显收着，注意力也不在剑上。
唐三沉思片刻，一股蓝银草横冲而去，细长的藤蔓若是打到身上，不伤皮肉但会疼上好一阵。
唐皎当他心中还有气，尽可能只挡不攻击，但这般讨好，唐三却越来越过分，尽往她手、脚等容易疼的地方抽。
唐皎抬手往草尖刺去，蓝银草瞬间裹住剑身，往她身上生长。
“铮——”一道微弱的金光从她身上短暂亮起，虚影忽地出现在侧，一剑砍向根系。
断枝中发出新芽，往四面八方生长，去缠虚影，缠住一个便会出现第二个，虚影的出现消失快让施展魂技出现的金光连成串。
唐三额头渐渐冒出汗，唐皎的本体可以借助影子转移位置，他猜不到影子每次出现的地方，唐皎转移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她的目的不是攻击，纯粹是为了干扰他。
蓝银草与影子缠斗了整个院子，蓝银草几乎铺满地，而唐皎始终未曾落地。
这是场消耗战，等到唐皎力竭就结束了。
是这样吗？
唐皎并不是热爱力量和切磋的人，在没有威胁时，优先享乐。如果要战斗，她总有个原因。
识海中是为了像在森林里那样找到主枝，现在与他僵持着是为了什么？他不会认输，她讨不到好处。
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是为了找机会冲过来吗？太显眼了，而且他近战功夫也不错。
唐三准备加一把火：“小宝，你能靠着影子转移位置在天上待多久？地上可已经没有你的踏足之地了。”
唐皎失神了一瞬，被蓝银草缠住脚。
结束了。
唐三勾唇轻笑，余光闪过一道亮光，唐三下意识侧身，被蓝银草控制住手脚。
局势瞬间逆转，他看见唐皎飘起的衣角，他被推倒在地，长剑插在颈侧。
是什么时候？
她眼上白布翩然落地，一双眼中闪烁着星光，嘴角藏不住的笑意。
“哥哥总在胜利，忘了任何时候都要小心。”
她垂眸俯身，含笑的眼停留在他身上。
唐三心怦怦乱跳，道：“还在外面。”
不能接吻。
唐皎笑意更胜，拔出长剑，一手负剑，一手伸出要拉他。
明白自己会错意，唐三面上染上一层粉，借力起身，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放了影子在树顶的？”
唐皎踮起脚在他下巴亲了一口：“嗯……忘记是什么时候了，使用魂技时不用发光后就弄了。”
在无影竹林时，释放影子的动作再隐蔽，只要影子存在就会被发现，但唐三却是跟着魂技的光来判断有没有影子。
唐三还是想不到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整场战斗她的攻击节奏十分稳定，除了最后被他扰乱心神。
“你一直在等我等不及？”
“是呀，比我预想的更沉不住气呢，”唐皎拉住他的衣口，说：“哥哥，弯腰。”
这回还是误解吗？唐三纠结着俯身，被含住唇舌。
唐皎的嘴唇被吸得发麻，寻到机会说话：“哥哥不怕被看到了？”
唐三扫过四周，唐皎跟着望去，四周树上已攀满蓝银草，条条垂下犹如珠帘，层层叠叠，站在林外唯有像唐三那样有一双好眼睛的才能看到些许。
“那株蓝银草又是什么时候出现放下的？”
“这个嘛，哥哥出手时就有啦，”唐皎难掩语气中的揶揄，“哥哥天天做暗器，结果自己掉陷阱了。”
“看我是为了确认我的位置？”
唐皎歪头思考一阵，道：“主要还是为了迷惑哥哥，毕竟哥哥可敏感了，待在树上时要非常努力才能控制自己不往下看。”
只要投下一个眼神，他立刻就会发现。
她能控制的蓝银草也是，将它伪装成寻常的蓝银草才是最难的一关。
唐三抿唇，这一局，他输在轻视和傲慢。
但唐皎也是不可多得的强劲对手，若他们对立，有这样的敌人可以说是恐怖，未经雕琢却天生擅长战斗，更可怕的是她一直在进步。
“小宝真厉害。”他真切地夸赞道。
唐皎高高兴兴地压下他脖子：“那当然啦！”
唐三被亲得醉了，迷迷糊糊地想他们最好还是岔开时间修炼，不然这个假期光顾着玩闹去了。
他有蓝银草帮忙，不过是将原本做家务的时间交给唐皎，修为不会落下，可唐皎本就不爱修炼，不能再松懈。
他断断续续说着假期里的修炼计划，唐皎走开两步，一头撞上他胸腹。
“哥哥好烦。”
“啊！”唐三夸张地捂住胸口，向后倚靠在树干上。
唐皎气呼呼地瞪圆双目，唐三忍不住眉眼弯起，开怀大笑。
两人在小溪旁待到下午，回村的路上有一堆人堵着，走过发现原来是货郎来了。
货郎向来是上午来，中午走，难得待这么久。
以前唐三希望能有钱买货郎的东西给唐皎，现在他们有钱了，但在诺丁城待了几年，那些东西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临近傍晚，唐三正在准备晚餐，货郎出现在院落外。
货郎好奇地观察唐三是如何使用蓝银草，摘下帽子放于胸前，行了一礼。
“如果您再大些，我能叫您魂师老爷，但如今我最好称呼您魂师大人。尊敬的魂师大人，我从远方带来一件货物，我想您或许会对它感兴趣。”
他说话依旧有趣，说着尊敬的话，但神情从未将自己置于低位。
唐三愣了下，奇怪自己为何有这样的感触，货郎的货是他们幼时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他们应该没有过交集才对。
“不好意思，我要做饭了，恐怕没有时间。”
“您一定要听听我的介绍，我想它很适合您的情况，”货郎自顾自从他的货箱中取出一件小匣子，精细的匣子中，打开是两只普通竹管，“您别见它样子不怎么样，实际上这是一件魂导器。”
“魂导器？”一个小小的货郎手中竟然有魂导器，唐三不由眯起眼。
“当然，我应当不用向您介绍，毕竟您腰上就有一个呢，”注意到他的神情，货郎笑着解释，“您不用怀疑我，我的货来源绝对没有问题。总有些人祖上富过，如今没落，因此我这里有什么您都不用奇怪。”
“它有什么用？”
“这是一对通信用的物件，”货郎取出竹管，展示竹管底部用红色细钻镶嵌成的信鸽图案，随后塞进一枚铜魂币，塞上盖子，不过一息，魂币出现在另外一个竹管中，“只要图案亮着，就能传送……您说距离，只要不是远在大陆的两端，它都能连到，诺丁城到猎魂森林的距离绰绰有余，连传送的时间都不会超过十秒。”
“价格……只需要二十枚金魂币，对您有些贵，但我想物超所值。”
如果唐三没有接受长老那笔钱，二十枚金魂币几乎能掏空他的钱袋子。
唐三放下竹管，张唇：“五枚。”
货郎顿时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虽说砍价很正常，但您砍得也太多了，这是一点也不想让我赚呀！”
“货郎先生，这已经是我诚心的体现了，我只是称号最小的魂师，哪怕如您所说它的确能长距离通信，但我们分离最多也就几天，为了这几天花这么多魂币可一点也不值，更何况，以它的大小，好一点的纸张要卷得能塞进去，那可没多少字能写。”
“魂师大人，您现在讲话可真直白。不过我搜罗东西不容易，这之间的辛苦费您总得让我赚上。”
货郎比了个数。
唐三垂眸思考良久，点头。
货郎递给唐三匣子和一张写着注意事项、使用办法的卡片，笑盈盈地伸手接钱。
就在这时，一道硕大的阴影迅速笼罩了他们，速度之快远胜云。
唐三仰头，手险些将魂币抖落，货郎急忙收起钱，跟着仰头望去。
天空中弥散着一片灰雾，是从未有过的景象，或许森林着火时天空会有这种颜色。
不，这是比灰烬更沉滞的幽暗，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浸染了整个天空。那是一片活着的、蠕动的天幕！
污浊的云团在天幕中起伏，构成了一只模糊巨鸟的轮廓。它渐渐下沉，露出作为飞鸟的全貌。
货郎张大嘴，久久无法合上，直到那片阴影彻底消失。
“不得了了。”他连和唐三打招呼都顾不上，匆匆离去。
一路上，他见到无数跪地祈祷的普通人，他们惶恐不安，畏惧那大到可以遮蔽天日，在天空盘旋许久才离开的飞鸟。
这一下，必然引起恐慌，说不定还会影响农事，他忍不住感慨：“造孽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飞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