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海》月本渡

184、练剑日记2

　　月曜日 晴 心情：
　　晨起练剑，对着一块苍玄石劈了八百次，许是动静太大，引来了虞山叶，她问我劈石头作甚，我冷笑一声，指了指石头顶上刻着的“蓝妩”两个字，拂袖离开。
　　很快，她便再度追了上来，问我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我告诉她，我要到南海去，她愣了下，表情便又变成了那种欲言又止、担心又难过的模样。
　　她说：“你已经去过好多次了，每次都无功而返。南海那么大？你要到何处寻她？”
　　我不知道。
　　可如果不找的话，如果心里不存着这个念想的话，我马上就要疯掉了。
　　走之前，我先带着丹柏去了一趟捡枝院，嘱咐她照顾丹青一段时间，丹柏虽不能化形，但已能口吐人言，被我拒绝同行的请求后，不得不留了下来。
　　她不情愿道：“主人为何这般在意这只小鸟？她是蓝妩的灵兽，蓝妩都不管她了，主人还管她做什么？”
　　“正因为蓝妩不管她了，我才更要管。”我告诉她：“我们同病相怜。”

　　火曜日 晴 心情：
　　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人，背影很像蓝妩，我追上去后，却发现那不过是个普通凡人。我向她道了歉，她却忽然拉住我，说真要道歉的话，就请她吃一顿饭。
　　活了三十多年，我已不是当年懵懵懂懂的少年了，我能看出这人眼中的兴趣，明白她要我请客，不过是找机会与我相处。
　　蓝妩当年说的没错，我这张脸，洗髓炼骨之后，也许真的很讨人喜欢。
　　那她那张脸呢？
　　已经近二十年了，蓝妩会遇到更多喜欢她的人或妖怪吧？她会不会已经把我忘了？
　　不然，她为何一直没回来找我？
　　浑浑噩噩之中，我答应那人的要求，和她一起去了当地最有名的酒楼。辟谷之后，我早已不用进食，只有蓝妩买回吃不完的甜糕后，才会在她的央求下帮她吃掉。那东西太甜了，我其实一直不怎么喜欢，她走了倒也好，我就再也不用浪费时间吃下那些毫无用处的五谷杂粮了。
　　可看着桌上那盘熟悉的糕点，我还是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对面那人问我：“你喜欢这东西？”
　　我摇摇头：“不喜欢。”
　　果然，还是太甜了。

　　水曜日 晴 心情：
　　今日要继续上路，那人不知如何找到了我居住的客栈，见我要走，不舍地挽留。无可奈何之下，我还是告诉了她，我是修道者，不会在某个地方停留，更不会与寿命仅有短短百年的凡人结缘。
　　这话也许太过残忍了，她果然沉默了下来，不再阻拦我离开。
　　我独自走在路上，却逐渐恍惚起来。
　　不能与寿命仅有短短百年的凡人结缘吗？
　　可当年，在所有一切尚未揭露之前，在我以为蓝妩只是个丹心有缺的普通人时，我曾无数次祈祷上苍，让我找齐所有药物为她弥补丹心。我也想过，即便最后真的找不到海珠，即便蓝妩真的只能活上百年，我也要待在她身边。
　　可到头来，只是我自作多情。
　　蓝妩当时在想什么呢？看我殚精竭虑为她寻药时，她会觉得我可笑吗？
　　每日每夜，这些问题都萦绕在我的脑海中，越想，我便越痛苦，可越痛苦，我便越忍不住回忆……慢慢的，我已经不知道，我这么执着地想要找到她，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了。

　　木曜日 晴 心情：
　　临近南海的一处村落里，我抓到了一只偷鸡吃的蛇妖。她通体漆黑，还受了伤，我正打算出手教训时，一个女孩突然满头大汗地蹦了出来。
　　她说她叫林惊蛰，来自药仙谷，又说这蛇在这村子里窝了一个多月，除了偷鸡吃，再没干过其它坏事，求我放她一马。
　　我忍不住皱眉：“你以为我要杀她？”
　　林惊蛰打量我几眼，小声道：“我知道你，昊辰山的季师姐，大家都说你……说你痛恨妖怪，见妖就杀。”
　　这是哪里来的传言？我虽然杀了不少妖怪，但那都是恶妖，我何曾杀过一只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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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她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将那条蛇交给林惊蛰处理后，我继续上路，没过多久便来到了海边，这里的一家渔民曾被我在海上随手救起，自此便视我为她们一家的大恩人。数年来，我看着她们一家从孩童长成少年，又从少年长成青年，如其她普通凡人一般成亲生子，人丁也愈发兴旺。见到我来，她们一家高兴极了，做了饭菜迎接我，还帮我把船备好了。
　　“仙师，您这次要去海上多久？”
　　“我也不知道，”我叹了一口气，问道：“最近一年有什么消息吗？”
　　“没有，妖怪倒是偶尔出现，但仙师您说的鲛人从来没人见过。”
　　我点点头，告别她们后，独自乘船出海。
　　天地浩阔，我静坐在小小一叶扁舟之上，伴着日月星辰，在这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随波逐流。
　　我到底在做什么？
　　我根本不知道鲛人藏在何处，做这一切，不过是大海捞针。
　　可除了赌这虚无缥缈的运气，其它的，我一无所有。

　　金曜日 雨 心情：
　　下吧，下吧，最好能把鲛人住的地方淹了。
　　哦，鲛人就住在水里，淹不着。

　　土曜日 雨 心情：
　　如果真的能找到蓝妩，我一定要先狠狠地揍她一顿，然后，然后……
　　如果我揍她，她又要跑呢？
　　打断她的腿？不，不对，她没有腿。
　　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她困在我身边？

　　日曜日 晴 心情：

　　月曜日 雨 心情：

　　火曜日 晴 心情：

　　水曜日 晴 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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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曜日 大雪 心情：
　　我想到方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