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补哪儿去了[电竞]》ZincFlare

81、番外一 既然十八岁

　　POF夺冠的消息当晚便传遍了圈子里的每个角落，FMVP再一次颁给了时序。

　　这时候就又有些一天不串浑身难受的串子开始发表看法，说时序这赛季的发挥不如以前的一半，这FMVP给谁不好偏偏给他，不过是联盟给面子，安慰辛酸的老选手罢了。

　　总而言之，不论你做得多好，这世界总是会想法设法地诟病你。

　　不如专注自身，吃好喝好玩好。

　　POF内部对于这个FMVP的人选倒是没有任何异议，如果队友也能帮投票，他们肯定举双手双脚赞成。
　　时序为队伍付出多少，同队的队友远比其他人看的更清楚。

　　之后几天，多方不断传来祝贺，应非凡身为俱乐部老板，更是大手一挥，给四位选手、老赵还有姚经理，一人奖励了一辆车。

　　至于为什么是四位选手……

　　应非凡是这么和秦擢说的：
　　你连驾照都没有，要车有什么用？再者说，你只是这个赛季租借来我们战队，下个赛段就又是别人家的人了，我钱多烫手非要给你奖励汽车吗？

　　不过为了不让选手寒心，应老板最后还是给秦擢奖励了他能用的——
　　一辆宝马电动车。

　　虽然价格远不及其他几位哥哥们收到的汽车，但也是个外形很酷的大玩具。

　　对于此，秦擢的回应是礼貌地跟老板叔叔说了谢谢，并且严肃告知他自己并非“别人家的人”而是时序的人，最后转头言之凿凿地向时序发誓，自己今年又多了个人生目标，考驾照。

　　时序哭笑不得，但还是立马托人找到了渝城一家靠谱的驾校，留了秦擢的联系方式，让他等今年休赛期找时间去学。

　　再就是决赛前Penny喊时序聚餐，终于在拖了接近半个月后被提上日程。

　　几个人一商量，不打算在外面下馆子了，拖家带口去陈格的新家里，自己买菜自己做。

　　原则上，是每个人都要为这顿午餐贡献一份力量的，但奈何时序和Penny两个废物从来没亲自下过厨，最后只能由他们神通广大的家属代劳。

　　“你说你丢不丢脸，让人十八岁的小孩儿做饭给你吃，说出去爸爸的老脸往哪儿搁？”
　　Penny瘫坐在陈格家真皮沙发上，日渐圆润的他如今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时序厌嫌地蔑了他两眼，继续抱着垃圾桶撬夏威夷果：“他过几天就过十九岁生日了，你让小伽一个女孩子做饭，你不比我丢脸？”

　　小伽正是与Penny处在热恋期的女朋友，时序一问他俩怎么认识的，Penny支支吾吾半晌才老实交代，小伽就是当初他退役后去海边散心度假那次，在酒吧碰到的姑娘。

　　“诶那事情可就不是你想的这样了，我做菜虽然难吃但我又不怕在你们面前丢脸，可伽伽害怕啊，她怕我毒死她。”Penny灵活地坐起身，屁股蠕动到时序身边：“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很好奇啊，你跟小秦你俩……你在上面不？”

　　“……”
　　圆溜溜的夏威夷果肉从时序手里哧溜一下滚进垃圾桶里，他的手掌上只剩下两瓣棕色的果壳。

　　此时此刻，他多么想拿手里的工具撬开Penny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才让他如此口无遮拦地问出这种问题。

　　“我跟你很熟么？凭什么告诉你？”
　　时序故作淡定地把手里的果壳扔进垃圾桶，拍拍手站起身，端起桌上摆满夏威夷果肉的小碟子，打算去厨房探望探望他家小秦同学。

　　Penny可不打算这么放弃，锲而不舍地追上去在时序耳朵边嚷嚷：“逃避我的问题，戳到你的软肋了是不是！你看着我的眼睛，你让一小孩儿压了，是不是！”

　　时序压根不搭理他，脚下生风往厨房跑，不留情面地甩出一句：“今天我单方面跟你绝交，别和我说话。”

　　话音刚落，厨房的移门哗一下被推开了。

　　秦擢端着一碟红烧鲑鱼和一大碗上汤西蓝花正往外走，厨房里油烟机轰隆隆，他没怎么听清外面俩人方才在争吵什么，于是眨着疑惑的眼睛问时序：“怎么了哥？你要和谁绝交？”

　　时序：“……”
　　他捂住眼睛，摇着头向旁边让开几步。

　　Penny倒好，腆着脸凑上去接过秦擢手里热腾腾的菜往餐桌走，刻意压低了声儿偷偷和秦擢说：“害，他跟我害羞呢，我不就问问他你俩谁上谁下嘛……”

　　秦擢一听也愣了愣，错愕地看着Penny。
　　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前辈如此开放，这种话竟然直接问了，看来是他低估了时序和Penny之间的交情。

　　于是，秦擢凑到Penny耳边，同样压着嗓子：“时序哥脸皮薄性格内敛不好意思说，总之……我非常愿意管时序哥叫老公。”

　　Penny一怔，随即像是领悟了秦擢话里的意思，拿一种“我兄弟内敛我怎么不知道”以及“不敢相信我兄弟竟然在上边儿”的眼神瞅着秦擢：“看不出啊。”

　　秦擢意义不明地点点头，转身又去了厨房。

　　四个人在厨房忙活了一大桌子菜，时序和Penny在餐厅里一边拌嘴一边摆好了碗筷。

　　今天时序来，带了两瓶白葡萄酒，除了小秦和小伽不喝酒，其他四个人把这两瓶喝得一滴不剩。

　　这么一丁点儿对他们四个来说完全就是洒洒水，主要起到个小酌怡情的效果。

　　陈格沾点儿酒话不自觉变多了，饭后拉着秦擢说了一筐，恨不得把自己前半辈子在赛场上积攒的经验编纂成葵花宝典上中下三册送给他。

　　时序人坐在麻将桌上，时不时却还分神看看自己的两任打野。

　　“你别急着跟他说太多，下个赛段全都拿来对付我了。”

　　时序笑眯眯地提醒陈格，陈格一脸茫然，半秒后才恍然意识到，秦擢只是暂时租借回POF，下半年他还要回KG去呢。

　　于是陈格再也不多话了，搬了张椅子去麻将桌旁看他们搓麻将，秦擢则钻进厨房里洗了一盒草莓去掉屁股，端出来给大家吃。

　　这一趟一直玩到了夜里，德青说他和老婆最近在备孕得早点儿回家，第一个走了。

　　Penny带着小伽没坐多久也道了别，最后只剩时序和秦擢，留下来帮陈格收拾残局。

　　“最近都忙什么？手休息的怎么样了？”时序挑了最轻松的活，擦着餐桌问一旁拖地的陈格。

　　陈格直起腰板，灵活地向时序展示了一遍自己的手腕：“还成，休息果然有效果，早知道我就听医生的话少训练一点，说不准能多撑一年。”

　　时序瞧了他一眼，摇头笑了：“哪儿来这么多早知道。”

　　“哎。”陈格低头叹了口气，扶着拖把继续拖地：“我打算趁自己还有名气先干两年直播，姚经理帮我和咱们战队签约的平台谈了，直接把我以前的选手合约改了，再续两年。”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无奈起来：“等再过个三年五载的，赛场上肯定都是新人了，再涌进圈子里追竞的小孩们，恐怕就不认识我了，等一过气我还能干什么我都不知道，先走走看看吧。”

　　时序擦桌子的动作蓦然停住，思考了两秒才继续擦起来。

　　前几天决赛后，一直离冠军差点运气的CCG如同赛前的许多传言一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变动。

　　Truth宣布将要暂时告别赛场休息一段时间调整状态。
　　而就在今天姚经理刚打听到，CCG准备在接下去的转会期把打野、AD和辅助都挂牌，围绕中路十九岁的年轻中路重组战队。

　　陈格说的没错，再过个两年，更多新面孔涌入赛场，到那时候，许多老选手带着遗憾离场，渐渐为年轻的观众所不识，只有那几个凤毛麟角、真正的传奇选手才能在这赛场上留名。

　　一年多以前，时序焦虑担心的就是这个。

　　他难以接受替补，正是害怕新人的出现会让自己的光芒不再盛大。

　　但现在……

　　“总有这一天的，我们有那么多冠军，被很多人认识，已经很好了。”时序叠了叠抹布，声音轻轻的很柔和：“电竞是碗青春饭，这不是每个人当初决定打职业时就已经预想到的吗？教练给你做入职培训的时候，你开小差了吧。”

　　“去你的。”陈格抄起拖把打了一下时序的腿：“你现在装得清高，说说看，你接下去什么打算？”

　　时序把抹布扔给陈格以示反击，不由自主望向了在厨房关着门洗完的秦擢：“我算是被命运眷顾了，没有伤病没有状态下滑，先再坚持个一两年吧，阿文是挺不错的，老赵也有意让他留下。”

　　陈格察觉到时序的目光，撑着拖把忍俊不禁：“我看你是不舍得小秦吧，人家为了接近你，先是来POF打替补，见你不给好脸子又吭哧转位置跑回来，这要换别人，早被你压榨得溜远远儿了。”

　　说到这儿，陈格忍不住摇头晃脑啧啧称奇：“他也真是狠人。”

　　“儿女情长怎么和赛场比？别把我说得像个恋爱脑。”时序对陈格翻了个白眼：“在我这儿，就算天塌下来了，也是比赛第一，爱情靠边吧。”

　　陈格扯着嘴角，腾出手比了个大拇指：“你这话敢当小秦面说不？”

　　不等时序回答他，厨房的移门被缓缓推开了。

　　秦擢擦着手从里面走出来：“为什么不敢说？”他说完看了看陈格，笑着来到时序身旁：“我同意时序哥的想法。”

　　陈格在一阵哑然后，忽然不知被什么触动到了敏感柔软的内心，鼻头酸涩眼眶通红，声音哽咽道：“好、好，那你们一定要再多拿冠军。”

　　“行了行了，醉了就赶紧休息去。”时序不想陷入这种令人伤感的对话，赶忙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拉上秦擢仓促地往门口走：“我们回去了。”

　　陈格一吸鼻子，突然喊住时序：“诶，等等，把这个带回去。”

　　他走到玄关边，把门口地上摆着的一个箱子推到时序跟前。

　　时序看了看那箱子的外壳：“这不Penny送你的礼物吗？是什么？”

　　“咖啡机，我在家又用不上，你带回基地去放茶水间。”陈格把箱子搬起来：“走吧，我送你们下楼，开车了吗？”

　　“喝酒开什么车？打车回去。”时序说着转身拉了秦擢一把，指了指陈格手里的箱子：“去搬，别让你小陈哥搬。”

　　“哎呀，这点东西没事的，反正我也已经退役了。”陈格眉开眼笑，嘴上虽然推拒，但在秦擢伸手来接时，还是把咖啡机递了过去：“重不？”

　　秦擢摇摇头，等时序替他打开门，先走了出去。

　　“别送下楼了，回头有空再约。”
　　时序去按了电梯，跟陈格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他打算送下楼的脚步。

　　进入四月以后，天气渐渐暖和，即使是深夜，外面也不再像冬天那样冷清了。

　　时序和秦擢并肩站在路灯下等车，人来车往间，时序眺望着灯火交织的马路，忽然问：“什么时候出发？我早上路过你房间，看你已经把行李箱打开了。”

　　秦擢一条腿踩在花坛上，把咖啡机搁在大腿上歇息，视线不动声色地盯着时序的后脑勺。

　　“订了这周六的票。”秦擢说。

　　“今天……”时序掏出手机看了眼：“还好，今天周二。”

　　秦擢咬着唇角，眼眶莫名泛酸：“你会舍不得我么？”

　　时序转过脸，借助头顶的灯望向秦擢。

　　像是在留恋什么一样，他默默盯着男生的眼睛，心里数着秒数。

　　眨眼五秒到了，时序露出个轻松的笑来：“只有小孩子才说舍不得，成熟的大人会含蓄地和你说下次见。”

　　秦擢不知在想什么，低头找了块干净的地，把腿上的咖啡机放了下去。

　　接着他走到时序身边，弯下脖子轻轻把额头抵在时序的肩上：“那我是小孩子，我舍不得你行了吧。”

　　耳边好似飘过一声叹息，时序的语气永远都那么温柔：“不是说好会回来吗？别担心，我一定等着你的。”

　　“还有大半年，会有什么变数吗？”秦擢小声地说：“万一……万一应非凡他不肯给钱签我怎么办？”

　　时序一听，噗嗤笑了：“他不会的，他想赚钱，想在电竞行业里分一杯羹，不签你怎么能行？”

　　“他好像还对你念念不忘。”秦擢竖起脑袋，幽怨的小眼神落在时序精致的脸上：“我回KG去，他一定开心坏了。”

　　时序瞧他那模样，哭笑不得：“不会的，他那种花花公子身边最不缺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儿了，他如果真不死心，你和我的关系早就被曝光了，说不定比赛都没得打。”

　　秦擢愣了一下，见时序不像是在开玩笑，才厌嫌地说：“可恶的资本家。”

　　“好啦，周六我送你，别再像上一次，自己背上包一声不响地就走。”时序拍拍秦擢的脑袋：“记住POF才是你的家，你既然选择十八岁跟了我，跟了POF，那就做好准备跟一辈子吧。”

　　远处有一辆车正向他们驶来，秦擢抱起花坛上的咖啡机，看着时序挑眉道：“霸王条款？”

　　“不同意？”

　　秦擢终于笑起来了。
　　他忽然腾出一只手，牢牢按住时序的脑袋，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