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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风波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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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秦擢急切的否定脱口而出,他被时序冰雪般冷漠的语气吓得心惊肉跳,一时没把控住情绪,声音发抖。
时序对着电话沉默了几秒,最后嘴唇微启,只吐出一个淡淡的“好”字。
没有再多的追问,他明白自己不该干预秦擢的选择,其实也没有权利没有立场去知道更多。
可他疏离的态度,却实打实把秦擢打进了冰窟。
少年的声带几经颤抖,终于带着一分恐慌一分挣扎还有八分坚定,挤出一句话来:“我不是白眼狼,我也没有半点想要故意针对你,所有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但选择KG的原因我现在不想说,也不能说,总之我有自己的理由,以后你会知道的。”
时序坐在空荡的会议室里,眼皮渐渐垂下,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前簌簌打出一片淡薄的阴影。
良久,他如同苦苦挣扎后终于浮出了水面,哑声说道:“好,那我不问了,你……”
“你在那边吃得惯吗?……辣不辣?要多注意自己的过敏。”
“我……”秦擢声音极不明显地哽了下,他自己有所察觉便停顿下来,直到将胸口翻涌的难受压下去,才继续说:“没那么夸张,能点到不辣的外卖。”
时序无声地点点头,过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打电话,沙哑地回了一声“好”。
通话再度陷入一阵复杂的安静。
秦擢还想多听听时序的声音,所以片刻后他轻声吸了吸鼻子,先打破了沉默:“你……看微博了吗?他们骂得真难听啊,不过倒是有很多人把双人代言的事重新翻出来,他们开始替你说话了,真好。”
时序提起一口气,左手用力掐住了眉心:“那件事早就揭过了,你最近少上网,别看那些搞人心态的东西。”
“我又不在乎。”秦擢轻轻哼了一声:“我才不是他们说的什么叛徒白眼狼,清者自清,你教我的。”
时序轻轻地笑了起来,心里原本压抑的情绪仿佛瞬间被熨帖得平平整整。
“下赛段就要上场了吧,反正无论你到哪儿,好好打比赛,”时序温和地说着,“KG现在两个上单跟你比状态都不怎么样,他们已经从去年的季军、四强退步到勉强八强了,你发挥空间很大。”
“我倒不觉得他们问题在上单……”
突然呲啦一声,凳脚摩擦地面的噪音突兀地盖过秦擢的声音,时序皱起眉,没听的太清他说了什么。
等那声音结束,时序才问:“你说什么?”
秦擢顿了顿:“没什么,我说我肯定会认真打的,一想到会和你对线,我就又紧张又兴奋。”
一听这话,时序竟也忍不住浮想联翩,想着想着轻声笑了:“好啊,我也期待。”
两人难舍难分地又聊了很久很久,直到时序听见背后传来敲门声,他才恍然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挂断秦擢的电话后,时序从桌边站起身,回头一看,赵元逸正好整以暇地倚靠在门框边,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时序刚一与他对视,瞬间心虚到面颊滚烫,脑子里飞快把刚才挂电话时缠缠绵绵告别的话回想了一遍,便愈发心慌意乱了。
他尴尬地干咳两声,低头作势要走,结果赵元逸站在门口,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怎么还没休息?”时序羞赧地瞪了老赵一眼,不得已在他面前停下。
赵元逸一脸冤枉地调侃道:“嗐哟,你还有脸说我,那你自己呢?跟谁晚安呢?那么羞涩,‘晚安明天聊’‘好呢下次打视频’,不会是小秦吧?”
赵元逸怪里怪气捏嗓子模仿时序柔和的音色,唇角掖着坏笑,眼神里看见八卦的金光直往外冒。
时序太阳穴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是他,怎么?好奇我们聊什么了吗?想知道吗?”
赵元逸频率极高地拼命点头。
只见时序冲他勾勾手指,凑近到他的耳畔边故作神秘一字一顿道:“你想的倒挺美。”
“时序!”赵元逸嚎了一嗓子。
时序边向外走,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冲老赵摆摆手,径直踩上楼梯:“秦擢没具体说选KG的原因,但绝对不是以针对报复咱们为目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时序的话音在楼梯间里轻声回荡。
赵元逸站在一楼楼梯口,眯起眼望向逐渐向上的脚步声,许久后自言自语地嗔笑道:“让我把心放肚子里?说得好像一晚上魂不守舍的人是我一样。”
·
第二天上午十点不到,时序就走出房间下了楼。
他看楼上房门都紧闭着,还以为今天自己又是早起第一人。
结果等他从厨房端着早餐一进训练室,就看到罗扬已经坐在电脑前打rank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听到身后动静,罗扬回头朝时序望了一眼,道了声早。
“这么早啊,你几点起的?我还想着这个点能独霸一会儿训练室呢。”
时序拉开电竞椅坐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向走廊舒展,端着杯在微波炉加热过头的豆奶小口小口嘬,一边悠闲地左右晃着椅子,一边对罗扬说话。
话音刚落,只听对面电脑里传来一声悲惨的“defeat”,罗扬跟着抓耳挠腮,最后才拿起手机看看时间。
他叹了口气,从桌上的小铁盒里掏出几个新买的胶囊咖啡,起身走到时序身边。
他拉开陈格的椅子坐了下来,把咖啡放到时序桌面上:“刚买的,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分你几个尝尝。”
时序没跟他客气,放下杯子拉开抽屉,把胶囊扫了进去。
“你怎么了?状态不太对吧,没睡好?”时序重新把杯子拖到面前,侧眸望着罗扬。
方才罗扬走过来时,时序一眼就瞧出,他脸上不仅仅只有没睡够的疲倦,还带着些许分明的失落。
罗扬比俞叶早一年加入POF,但两人却在同一年上场,俞叶是金枝玉叶的POF青训自留,而他罗扬,是一个好不容易从次级赛爬进职业联赛,随后又在POF坐了一年替补席才上首发的普通选手。
跟俞叶那个年纪轻轻罹患话痨的家伙比起来,罗扬话特别少,性格也慢热,上首发后大概花了大半个赛季的时间,才渐渐和时序他们完全熟络起来。
跟刚入队第一天就抱住何云杰求对方请吃宵夜的俞叶完全没法比。
而且罗扬性格还是内耗焦虑型的,如果比赛发挥失常,他会默默在心里无数遍把自己判处凌迟。
不过,好在队伍里有一个火眼金睛的教练和两个饱经风霜的老大哥,不管是谁,大家总能第一时间感知到他微小的情绪波动。
此时此刻同样如此,跟罗扬当了快一年多的队友,时序眼观鼻鼻观心,头顶跟装了雷达似的,一下就觉察出不对。
果不其然,罗扬双手撑在前额,十指插进干松的短发里,挣扎地说:“我……我昨晚排位,排到Lynn了。”
时序一怔,直觉接下去的话一定非常不中听。
只见罗扬抬起了头,眼中竟泛出些愤懑:“他开了麦,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直在逼逼,十句话里至少有五句都在阴阳你和小陈哥,嘲讽你们的年纪,批判你们的打法,还拿我们跟其他赛区战队比,我、我实在听不下去就打字跟他理论。”
时序眉心紧蹙:“你用的是自己号吗?”
罗扬摇了摇头:“没,昨天在打小号,他应该没认出来,这倒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罗扬没往时序脸上看,咬牙切齿道:“他好几次都提到了小秦,他、他说很多话不是他本意,都是他从小秦嘴里听说的。”
听完这话,时序脸上阴晴不定,遍布冰冷的阴霾。
一股没来由的盲目信任不断告诉他,那些话绝不可能从秦擢口中说出来。
可残存的理智却在那信任之上,漠然砸出一条裂纹。
时序惴惴不安地想,他认识秦擢不过才三个月而已,会不会在这三个月里,他压根就没触碰到秦擢性格的暗面?
就算退一万步讲,那些话是Lynn自己捏造后强安在秦擢身上的,在这样一个素质不详的俱乐部呆久了,秦擢年纪轻心性不定,真的不会受影响吗?
时序手心紧紧贴在杯壁上,豆奶滚烫的温度隔着玻璃灼着他,他却一时忘了要把手躲开。
半晌后,他突然一回神,猛地缩起手蹭了蹭裤腿,很快以一副叫人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平静地开导罗扬:
“没必要理会他那种人,他就是想通过嘲讽来贬低别人抬高自己,试图拉平他跟我们之间的差距,把刻薄嘲讽当成幽默风趣的小丑行为罢了。”
“秦擢当过我们的队友,我们都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会不会说那些话,我们心知肚明。”
时序伸出手,拍了拍罗扬的肩,嗓音里的力量充沛到足够令人镇定下来:“少去想那些没用的,多想想下赛段我们怎么踩着他们再夺一冠,等我上号,我们双排。”
两人于是打起了双排,起先罗扬状态仍有些起伏,但从第二把开始便一点点渐入佳境了。
他们一直双排,打到俞叶下楼进训练室才停下,罗扬把一页壮观的连胜亮给俞叶看,时序则观察着罗扬,渐渐放下心来。
等所有人都起来后,他们跟AH约了场训练赛。
AH接替Penny位置的小打野进步惊人,跟刚刚结束的第二赛段比起来,简直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POF一方面在试验阵容,另一方面也确实掉以轻心,最后竟1:2输给了AH。
Penny等着时序复盘完,马上给他打去一个电话。
两人上次通话恍惚已经是很久前了。
Penny自打退役后就出去旅游散心了,时序前段时间也既要比赛训练又陷入舆论风波,同时还要应对旧老板各种神之操作,总之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没想到要给Penny打电话。
但是朋友嘛,该安静的时候互不打扰,想说话了也不用什么理由,随时随地一个电话,胡说八道什么都行。
“嘛呢?我听说你们训练赛输了啊,看样子我家小打野不错嘛。”
Penny脚趾夹着人字拖,走在海风习习的沙滩边,声音满是度假的慵懒松弛。
时序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着双眼养神,没拿手机的左手还在轻轻揉按酸胀的眼球,嘴不饶人回他道:“训练赛而已,你还真当回事啊。”
“诶,那咋了,鼓励式教育万岁,我马上给金宝发个宵夜红包。”Penny浑不在意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又八卦起时序:“你的小替补呢?怎么养的,人都给你养跑了。”
“啧……”时序无语极了:“你有事没事?没事挂了,喝你的沙滩Mojito去吧。”
Penny嘿嘿哈哈地大笑起来,他也不怕时序真挂电话,等笑够了才继续说:“不过我看啊,你那替补也是个角色,前脚刚官宣加入KG没几天,这会儿就又通报批评罚一个月工资了。”
时序一怔,眯着眼直起上半身:“什么?”
“你没看到吗?哦对,下午上热搜的时候你在训练赛呢。”Penny顿了顿,好心给时序转发了一条微博:“喏,你看看,才去几天啊,就跟队友打起来了,啧啧啧,不愧是十八岁,有想法,有力气,有手段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