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补哪儿去了[电竞]》ZincFlare

38、第 38 章 “约会”

　　“他想睡你？”

　　时序循声回头，所有人都是坐着的，唯一双手抱胸站在最后的秦擢，显得尤为突出。

　　他的眼睛正如毒蛇一般，闪耀着十分危险的光。

　　“那哥你是怎么跟他说的？”秦擢视线自高处深沉地落在时序脸上，牵动唇角轻声问道。

　　时序看得出来，他已经很克制了。

　　“我还能怎么说？”众目睽睽之下，时序无奈地冲门口掀了个白眼：“我当时就跟他说哥们儿，如果现在谈情说爱，那就是革命意志消沉，我还要打比赛呢。”

　　俞叶一听，噗嗤笑了：“敢情咱们小秦同学是招进来一个曾经拜倒在时序哥裤腿边的痴汉啊。”

　　时序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难看地一扯嘴角嘀咕道：“就他还痴汉？流氓还差不多。”

　　一旁，何云杰估计没听到时序小声的自言自语，露出调侃的表情拍拍他的肩说：“反正你也跟家里坦白了，不如给人家一个机会，处处看？”

　　坐在角落的YO听了这话，一脸天崩地裂的表情，瞳孔颤抖着偷偷划向秦擢。

　　果不其然，以为自己招来个救星的秦擢，脸色早就跟腊月里的冻土一样，又冷又硬。

　　时序下意识是想往秦擢脸上瞟的，但一忍再忍，最后还是管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苦恼地随意摆摆手，振振有词：“革命仍在继续，爱情靠边去吧，下一个联赛FMVP还在远方向我招手呢。”

　　起哄的几人笑作一团，还打算再嘴贱几句，却忽然听门口传来两声短促的敲门。

　　训练室里几双眼睛，齐刷刷甩向门口。

　　下一刻，应非凡迎着所有人的目光洗礼，伸手推开了门。

　　他显然没料到训练室里有这么多人，不过也只怔了半秒，他就立刻在脸上编织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对着时序：“小序，要不要一起出门吃个午饭？”

　　“……”
　　时序嘴角一抽，拿出了比平时比赛还要快一千零八十倍的反应速度，飞快拒绝：“不去，我点了外卖，吃完……吃完还有个训练。”

　　他说完，桌子底下的手冲俞叶的胳膊肘一阵捣鼓。

　　俞叶脑子灵光，疯狂在一旁点头附和。

　　应非凡不知信没信，总之几秒后，他不依不饶地追问时序：“那晚上呢？有家意大利餐厅不错，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

　　“我……”

　　“他晚上有约了。”秦擢懒洋洋地望着门口，眼神里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年纪或是财力而感到畏惧，反而掺杂着明目张胆的挑衅：“时序哥晚上要带我出去吃饭。”

　　终于，应非凡的视线从时序脸上挪向秦擢。

　　少顷，他唇角轻轻一勾，若有所思地“噢”了声，不无可惜地说：“没关系，那我下次再约，以后有的是机会。”

　　男人说完，留下一个绅士的身影，替大家关上训练室的门，离开了。

　　俞叶沉思片刻，一边挪着椅子往自己机位走，一边点评道：“有点装，意大利菜有我的麻辣烫好吃吗？”

　　罗扬认同地拍拍他的后背：“兄弟，这波必须支持你，晚上麻辣烫帮我点一份，上号吗？”

　　围在时序机位上的一圈人很快各回各位，只剩秦擢还杵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盯着时序饱满的后脑勺上一撮睡觉时压翘的呆毛。

　　几秒后，他刚想走上去说点什么，时序突然转过身来，膝盖猝不及防撞在秦擢的小腿上。

　　他一个激灵下意识把腿往回缩，举着手机有些乱了方寸，磕巴地说：“晚、晚上，我们、我俩去吃这家寿喜烧吧，怎么样？”

　　秦擢眼底掠过一瞬惊讶，脸上慢了半拍才重新露出乖巧顺从的笑脸：“当然好啊，我都听你的。”

　　他看着时序，眼睛里熠熠生光。

　　·

　　假期还没结束，下午几乎所有人都在训练室里补直播。

　　临近五点，时序下了播，准备起身发现秦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门口等着了。

　　时序微微笑了笑，关上电脑向他走去。

　　他开车带秦擢去了早先看好的寿喜烧店，工作日的晚上店里人不算多，他们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起初，桌上的气氛一度尴尬，秦擢不说话，时序也想不出该怎么先开口。

　　直到锅里的牛肉滚熟，秦擢先动筷子，却是把肉夹进时序碗里。

　　时序抬到半空中的手蓦地一顿，拐了个弯儿默默缩了回来。

　　“快吃吧，吃饭别老刷手机，一会儿凉了。”
　　啪的一声，秦擢打开一瓶冰可乐递到时序手边。

　　时序不声不响地把手机掐灭了，码齐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

　　他吃饭习惯不太好，很爱一心二用，平时在基地喜欢点外卖边打rank边吃，经常性的饭菜都凉了他才想起来，匆匆扒完两口了事。

　　如若正经到饭桌上，他又吃得极慢，边吃边看复盘视频也是常有的事儿，总吃不了几口就饱了。

　　秦擢却跟他恰恰相反。

　　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体还在生长期，吃饭时不光态度认真端正，对食物的摄入需求也非常惊人，当然主要被惊到的其实只有时序。

　　这会儿时序刚慢吞吞地咽下去第三口肉，秦擢早已经就着涮好的牛肉把一只巴掌大小的碗里盛着的白米饭顺下去一大半了。

　　而大概就在他沉浸式扒饭的时候，时序偷摸着戴上耳机，又把手机打开在看其他赛区的比赛回放。

　　秦擢满心无奈，却没再说什么，拿起公筷往锅里放肉，等煮熟了再夹进时序碗里。

　　接下去很长一段时间，餐桌上都保持着这样的和谐。

　　手机里，一场酣畅淋漓地BO3终于结束了。

　　时序咬着筷子一抬头，碰上对面不知何时吃饱搁筷的秦擢，一对深色的瞳仁正眼错不眨地盯着他看。

　　“你、你吃饱了？”时序冲他眨眨眼，筷子伸向碗里放凉的几片牛肉。

　　秦擢没直接回答，却突然站起身按住他的手腕，拿走了他面前的小碗：“你看完了？这都放凉了，再烫一遍吧。”

　　时序保持着姿势没再动，也没说话，由着秦擢帮自己把一切都弄好，小碗重新冒着热气回到眼前。

　　这次他终于关掉了手机，两颊咀嚼的速度也变快不少。

　　秦擢靠坐在对面，明亮的双眼蒙在雾气后，眼神很快变得有些晦涩不清，静静观察时序的一举一动。

　　看着时序吃完最后一口，秦擢忽地上身前倾，递过去一张纸巾，笑盈盈地说：“时序哥，我想问你个问题。”

　　时序接过纸，与他一对视，直觉这货嘴里问不出好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跟那个应非凡，我俩同时追你，你会选谁？”

　　时序一脸莫名地瞪着他，过了好半晌，无语骂道：“你特么问的什么狗屁问题。”

　　一想到秦擢跟应非凡年纪相差快一轮，时序顿时觉得，这世界可真是太荒谬了。

　　“这问题怎么了？”秦擢不以为意，不依不饶，脚在桌子下碰了碰时序的脚尖：“快说，选他还是选我？”

　　时序把手里的纸巾团了团，扔在桌上：“我为什么要选？我乐意自己一个人。”

　　“好吧……”秦擢颓然地耷拉下脑袋，明亮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十分水灵：“那你要怎样才能跟我谈恋爱？”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响，时序听了却一怔，慌慌张张下意识往周围扫了一圈。

　　好在店里的座位之间间距很大，他们附近的几个位置也都没有客人。

　　时序迅速收回目光，迎着秦擢人畜无害的眼神甩过去一记眼刀。

　　倏尔，他心念电转，不动声色眯起眼，唇角故意扬起玩味的笑痕，轻声说：“要是你乖乖让我上，哥就考虑考虑。”

　　秦擢表情一空，显然时序过火的话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但转眼间，男生年轻的脸上就显露出一种混杂着张扬、贪恋和少许征服的渴望。

　　他察觉到心底有一个声音正在毫无底线地疯狂叫嚣——
　　时序哥不是在拒绝我！他是在钓我吗？他这样说肯定是在钓我！

　　于是，已经涌到喉咙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到了床上，各凭本事。”

　　在真正意识到秦擢说了什么之前，时序像是早就料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出于本能地一脚踢在男生的小腿上，气鼓鼓地拍拍屁股起身结账走人。

　　秦擢拿起他落下的一只耳机，满脸带着旗开得胜的笑，不疾不徐跟了上去。

　　走出商场，是一条地摊经济异常发达的步行街。
　　街边没有华灯初上，有的只是小摊小贩的吆喝，漫天市井之气让所有出来散步的人脸上都飞扬着松弛的笑容。

　　时序手揣在口袋里，目光被各种小吃摊贩颠勺翻炒的动作深深吸引。

　　那些小摊旁撑起的照明灯光很亮，秦擢看向时序时，发现他的瞳孔在光线下某个角度，是特别漂亮的浅琥珀色，像两盏清透的茶水。

　　如此稀松平常的时刻，时序再没了从比赛结束后就一直挥之不去的紧绷与压力，看上去是那么的温驯而柔软。

　　秦擢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已经深情到了看不清路的程度，一不留神被不知谁家摊子压广告牌的砖头绊了一脚，踉踉跄跄差点栽到人家炒鱿鱼的铁板上去。

　　好在时序一把拉住了他：“你喝多了？路都不会走。”

　　秦擢闷声摇了摇头，压根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是被他时序勾了魂。

　　“呆久了油烟味儿有些重，”时序微微皱起鼻子，冲某个方向扬了一下下巴，“附近有个公园，去走走？”

　　“好。”

　　几分钟后，两人离开那条小吃步行街，又绕过公园正门广场上锣鼓喧天的广场舞方阵，渐渐融进了只剩微黄路灯的昏暗中。

　　一切声音都在耳畔远去。

　　时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轻轻敲出一支烟递到唇边。

　　咔嚓。

　　蓝色的火苗跃进夜色中，舔舐着烟头留下一点橙红。

　　时序漫不经意把玩手里的打火机，吸吐一口薄烟，惬意地眯起眼。

　　“合同还剩几天？”他忽然侧过头，透过漂浮的白烟望向秦擢。

　　秦擢迎着他的目光，心跳重如擂鼓：“最后两天。”

　　“两天啊……”
　　良久，时序像是从胸腔里叹息出一口气，声音轻飘飘的消散在两人几乎同频的脚步声中。

　　过了很久，他弹弹烟灰忽然又问：“之后打算先回家吗？”

　　秦擢黯然的目光悄无声息地融进夜色里，他盯着脚下青石板路，轻声说：“不回，暂时没什么打算，再说吧。”

　　这样的回答让时序感到意外。

　　他打量着秦擢的侧脸，敏锐觉察到一丝丝端倪后，小心试探道：“跟家里有矛盾？”

　　“唔，算是吧。”
　　秦擢踢了踢脚边的鹅卵石，短短说完几个字，噗通一声，他把石头踢进了湖里。

　　就在时序以为，秦擢不会再就此话题说下去时，一旁竟又传来少年落寞的声音——
　　“两年前你在网吧碰见我那次之后，我就没再回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