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血液依赖 实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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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伽被抱着靠在洛维斯心口，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血族躯体里的心脏“怦怦”跃动，每一下都清晰地传入耳朵里。
“洛维斯，你有心跳了。”
胸腔笑着轻震几下，洛维斯抱着人坐起来，认真看了他一会儿，又检查起身体来：“有没有觉得不适？”
路伽神志迷糊，只觉经历一遭新生般的重归于世，各个方面都是混沌初开的。他摇了摇头，勉强找回一丝个人意识，道：“我有事想告诉你……迫切地想见到你，但是我忘了那是什么了……”
“因为很想见我，所以才回来的？对吗？”
路伽居然真的认真分析了一会儿，道：“这好像不是重点吧？但应该也是。”
他再次看向他，对方的眼神明显变了味儿。洛维斯脸上的情绪不大，路伽却明显感受到他的亢奋，前所未有地，一种剧烈持久的兴奋在他身上流淌。
路伽懵懂中又被抱住，目光刚好落在窗口，各司其职的仆人在外面做着自己的事情，每个人，每个细节他都看得一清二楚，所有的东西、细节都挤压在一个窄小的眼眶中，不一会儿，他就觉得眼睛发胀酸疼。
“洛维斯，我的脑子很乱、很沉，没法思考。”
洛维斯松开怀抱，目光担忧。看起来路伽还没完全适应转化后的新身体，他还以为已经成功度过初拥死亡的风险了。
“因为你刚回来，需要时间休息恢复。”
“你今天真奇怪，先是有了心跳，然后说一些怪话。”
洛维斯笑而不答，继续提及他的生活安排：“那就在我的房间里休息？”
“你的房间里除了有一口棺材容身，我睡哪儿呢？你要像装死人一样把我装里面吗？”
“那之前你居住过的房间？”
“可以保留之前的装饰吗？”无意识中，路伽挽住了洛维斯，贴着他的胳膊撒娇。
“你喜欢之前的布置？”
“对啊。我不喜欢你趁我生病在床上对我做的那些事，但是房间的装潢我一直都很喜欢。”
听到路伽没告诉过自己的话，洛维斯安静了几秒。初拥转化的血族在刚苏醒的一段时间里情绪会像人类的婴儿，直白不拐弯抹角，想哭就哭，想闹就闹。
“当然可以，我再多安排几个仆人照顾你。”
“我有手有脚，很多事能自己解决，为什么还要再安排仆人？”
“你需要吃饭，仆人多的话可以更好照顾你的饮食。”
路伽没来得及想明白，洛维斯又道：“只有这一个要求，其它的随你怎么来。”
“真的？！”见洛维斯点点头，路伽又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有这个要求，但貌似自己如何也不亏，就高兴地应下了。
他拉着洛维斯的手，亲昵地贴过来。醒来后再见洛维斯，对方似乎更令自己着迷了，他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一寸一寸贴上去，又闻到甘甜的气息。
“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忙一些事。”
如同一盆冷水浇下来，路伽高涨的情绪一下低落谷底。他见洛维斯认真的神情，应该是很重要的事，忍着不开心回了句“好。”
对方低下头与他吻别，路伽注视洛维斯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野外。良久，心中的怨念忽然越燃越甚，他走到房间的书架旁，随手拿起一个造型精致的雕塑摆件，用力砸下去——顿时四分五裂。
这边洛维斯来到书房，视线扫过一排排归列整齐的书籍，正愁没有找到想要的书时，“啪嗒”一声，一本书从侧方扔到面前的桌上。
“有关初拥的记录，大部分都存在元老会。”
洛维斯拾起莱诺从元老会捎来的书本，随意翻阅了下，上面记录了元老会自创立以来人类转化血族的记录与分析，方便为后人提供经验教训。
“你还在用自己的血喂他吗？”
洛维斯的指尖恰好落在讲述“喂养与依赖”一页，他无视上面的提醒翻阅下一页，道：“我给他安排了仆人，暂时停止最近频繁见面。”
他说出“停止”，心底忽然没缘由地盈上焦躁难安，类似植物的倒刺戳进敏感的神经，不至于丧命，但是一针针的钝痛如同慢性折磨，拔出去还留有余痛。
“我一直在思考这种折磨何时结束，大概再等个几百年，等到Sweetie成长为足够优秀的准继承人……一开始我以为这种折磨最多也就维持到现在，从人类变成吸血鬼，我对他的爱意会衰减，但是没有。它与日俱增。”
“从书上的讲解来看，是因为初拥结束后你喂了太多自己的血液，产生了精神依赖。”
洛维斯喃喃重复“精神依赖”这四个字，想起离开时路伽乖巧不闹的模样，怨念从隐秘地角落生根发芽：“所以是只作用我一人。”
莱诺知道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绪，无言片刻，说起别的事来：“洛维斯，过段时间我准备收拾行囊离开伊特拉了，离开前我有件事要问你，那个人类是被你自愿转化的吗？”
“你为什么也来问这个问题？”
他回答时很不高兴，莱诺心底明了答案，内心五味杂陈，只觉药石无医：“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下，他会记恨你的。”
莱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待洛维斯缓过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时，书房里又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回自己的房间，仆人告诉他路伽刚离开这儿。风中还若有若无飘着离去人的气息，再次唤醒神经里的钝痛。
碎掉的雕塑模型七零八落躺在地上，洛维斯的眼睛扫到它，皱起眉头捡起一块，又看向架子明显空出的地方。
他吩咐仆人收拾房间，临走前又叮嘱了声：“把糖糖看紧点。”
……
一连几天，路伽与洛维斯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回到先前居住的房间，却如何也睡不安稳，一部分源于睡意下降，另一部分则是每当闭上眼睛，耳边总是有细小的声音惊扰他。
他从柔软却睡着不舒服的床榻上坐起身，感到莫名焦躁，混沌的脑袋找回了些理智和思考。
他还没来得及问洛维斯是怎么把自己救活，又是如何将自己带回来的。如果他有认识的妙手回春的医生，或许能帮助解决这次疫病。
大概经历疾病后重愈的身体多多少少都会受损，路伽现在对这副躯体、乃至是精神气的掌握都有些力不从心。
受到莫名的吸引，他下床往门口走去，风灌进窗户，晃过烛火，亮光途径金发人的脸上，顿时吓着了路伽。
对方快要撞倒烛台时，洛维斯及时出现挡住火苗，下一秒把它们都扑灭了。
黑暗里路伽看洛维斯看得清楚，他又闻到了对方身上散发的甜美气味，连垂下的发尾都勾着这股迷人味道。
他在目眩神迷中被抱起回到卧室，闻着这股味道安然入睡。
第二天醒来，这种味道随着它主人的离开变淡，路伽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抱住双臂，血管里痒得很，逼迫他不停抓挠来缓解症状。
他再也忍不住，循着空气里残留的味儿去找洛维斯。
桌上的书长久地停留在同一页，洛维斯靠在椅子上，上面的内容根本没读进去多少。心诚则灵一般，路伽此刻竟悄然出现在门口，落入血族视野。
他听到来者先开口：“我听到你路过我的房间，每日每夜，还以为那是错觉。”
洛维斯沉默，眼睛却会说话，盯着路伽的眼神像在承认。
“比脚步声先到的是你的气味，那样游魂似的飘进来。你为什么不进来呢？你在门外引诱我，却又像个信徒在外守着贞洁。”
“Sweetie，你现在说话相当恶俗下流。”他勾起笑容，又真如对方所言扮起信徒吟诗，道，“克制是美德，人人称颂。”
“你与它毫不相干。”
恍惚间，一种正疯狂蔓延的情感激烈涌动着，迅速连接起二人，洛维斯前所未有的激动与兴奋，这种兴奋几乎充遍他的骨肉与血管，路伽也是如此。
血族伸出一只手，优雅得像是在邀请他跳一支舞：“Sweetie, here.”
路伽无视掉这份邀请，做足任性姿态：“你从书籍里找到美德之路了吗？我怕惊扰你。”
太骄纵了，桌子上摆着的书都要承担他的一部分怨怼，洛维斯却乐在其中，拿起烛台毫不犹豫点燃了它。
纸张烧得噼里啪响，与焚琴煮鹤无差，洛维斯并不在意。透过火焰能看见路伽逐渐兴奋颤抖的嘴角，他瞳仁里倒映的烈火渐渐熄灭只剩灰烬，而另一种火焰才刚刚燃起，快要沸腾全身。洛维斯的身体轻轻后仰，张开双臂又重复了遍：“here.”
比火焰更热烈，比鬼魅更惑人。
路伽兴奋地疾步奔去，一头扎进洛维斯怀抱，堵住他的唇又亲又咬。这扑来的力气实在太大，椅子连人差点一起倒下，洛维斯一只手保持平衡，另一只手绕过后腰，稳稳地将对方托进怀里。
Sweetie毫无客气可言，他的吻比起亲来更像是咬，他也如愿这么做了。无意识生出的尖牙刺破了洛维斯的唇，他嗅到血味，瞳仁立即变红，含着唇吮吸起来，亲得更用力，几乎神智不清：“Darling，你好甜……”
他环住他的脖颈，几乎贴上去，要黏住似的不松手，染着血色的碧眼虚睁着，目光有如火舌，一寸一寸舔过洛维斯。
实在是太喜欢了，他脑子除了这个装不下其它，越亲越往洛维斯怀里钻，身体力行地执行这份喜欢。洛维斯抓住他的后脑勺，让亲吻暂时中歇，两人你盯着我，我盯着你，对视维持了几秒，急切的火焰顿时烧遍全身，下一秒双方都更卖力地去扯对方的衣物，令两颗怦怦跳着的心脏贴在一起，身体也连在一起了。
结束后路伽睡了个好觉，耳边难得没有扰人的声音。直到第二日仆人进了房间，头顶上方有什么东西被掀开，光漏了进来，意识才慢慢苏醒。
路伽身体动了动，只觉空间逼仄，手脚都施展不开，他慢慢睁开眼，这才发觉四周都由棺壁围着，稀里糊涂地坐直身体来。
身侧传来响动，洛维斯也跟着醒了，散漫地起身，整个人都是容光焕发的。路伽发现自己无法克制不住去看他，好半天才整理回理智：“我为什么睡在这儿？”
洛维斯噗嗤一笑：“你吵着要进来的。”
碧色的瞳仁充斥着迷茫，洛维斯笑而不语，又递上一个缠绵的吻：“日安……”
唇离开唇后，洛维斯的眼睛黏在路伽身上，无奈地似叹息了一声：“该怎么办呢，你还是得习惯正常饮食的……”
又开始说些怪话了。路伽坐在棺木里，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但活人睡死人东西里，总觉得心里有处疙瘩，他飞快起身跃出去，心终于得了一身轻松。
“把食物送你房间？”
“好啊。”路伽没听出这话有什么问题，回头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奇怪，说不出哪里奇怪。
……
路伽刚又赶走了一个仆人。
果然一开始就该态度更坚决点拒绝洛维斯，很多事他都能自己解决，人多了反而会打扰。
还有洛维斯说的食物呢，为什么现在还没送来？
这时门被敲响了，露西拿着清扫工具走进房间。路伽和他打招呼，问起早饭的事来。
他并不饿，更遑论饥饿到十分想吃饭的地步，只是从疫病经历一遭回来后越发觉得类似只是享受一顿餐食这样的小事是如何珍贵，要是尝到合口味的更是意外之喜。
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经历疫病后他明显感觉对精神力的掌握不如以前，也许是身体素质变差受了影响，那就更应该不落下每一顿饭，把身体养好才对。
可哪怕到现在，他也不是很饿。
“还有洛维斯给我添的那些仆人，他们都好奇怪，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却用一种很惊恐畏惧的眼神看我。”
露西脸色古怪，从听到路伽询问食物开始一直到他述说仆人对他的畏惧。半晌她才迟疑开口：“您还没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他觉得奇怪，几乎脱口而出：“适应？我为什么要适应？我又不是血——”
然而到最后一个词时戛然而止。
一种过于沉闷的安静在房间里汹涌流动，刚才还一张一合的嘴唇忽然不动了，半张开着停滞，恍惚间，更为刺骨寒冷的温度蹿上脊背。忽然失去的理智、没来由的极度迷恋、恍恍不清的神志，这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路伽一直自认为是疫病让身体受了创，他根本没有设想过另一种可能——这副躯体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逐渐意识到真相的人如遭重创：“所以他们才露出那种眼神……”
露西：“斯特兰德家之外有过被转化的人类，有的要么转化失败被抛弃了，要么被主人留着继续拿血液供养着……他们大多不稳定，进食时失控咬死人几乎是常态……”
她越说声音越抖，不是因为像别的仆人那样怕路伽，如果真怕她也不会将这些事说给对方听，而是敬而远之。
路伽顿时理解一切，更深的寒意袭上来。洛维斯轻视生命，此举就是明晃晃表达那些人哪怕被他咬死也没事的。
他们每天都生活在恐惧里。
“阁下？”露西忧切看着他，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出口安慰。
路伽半天才缓过神来，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房间。
楼下莉娜正在用餐，她用刀叉把冷掉的肉切小块，放入嘴里细嚼慢咽，每当咽下去时她总是皱起眉头，又继续面不改色地嚼下一块。
她继续吃着食物，发觉不远处的人，道：“你终于反应过来了。”
路伽从女人的余光里走到面前，看出她并不怎么享受食物，脱口而出一个他自己都觉得的蠢问题：“你在做什么？”
“看不出来吗？我失恋了。”她说完切肉的劲儿似乎更用力、更烦躁了，又一连吃下好几块熟肉，腥味堵在喉咙里，忍着反胃咽了下去。
路伽听说了些莉娜和莱诺婚礼上的意外，他以前不太能理解既然彼此相爱为什么要让分离有机可趁呢，甚至生出怨怼。他现在依旧不太懂前者，但可怕的是，随着意识到自己躯体发生的变化，后者以一种爆发式的增长堆积在沉默的情绪里。
莉娜没有吃完盘子里的食物，她竭尽所能过，但最终失败，于是把目光投向路伽，看向这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刚开始无法适应崭新的躯体、意识总是浑浑噩噩属于正常现象……甚至也有可能因为嗜血欲望失控杀人……”
“所以那时你一次学会了杀人？”
莉娜笑了声：“那是第二次，就算没变成血族我也会杀了他们的。”
她的眼睛重燃起类似愤怒的火焰，但渐渐它湮灭了，变得怅然若失。
路伽想了会儿忽然开口：“莉娜小姐，能借用下厨房吗？”
……
路伽这次生火费了不少时间。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游刃有余，哪怕努力克制潜意识里的恐惧，一小簇燃起的火苗也会令他害怕。
莉娜在刚成为血族时经历过相似的战战兢兢。怕火是血族的本能，力量强大的血族能逐渐克服恐惧，但对于犹如初生婴儿的路伽而言是件难事。
路伽盯着摇曳的火苗，只觉眼睛有些刺痛，伸手挡了下光热，低声喃喃：“是怎么适应的呢……”
“很简单。”莉娜拿起斧头砍断木柴，熟练地扔进火堆里，帮他添了一把火，“多接触就适应了。”
她拍掉手上的灰尘，撂下一句话后就离开了：“以后你要借厨房就直接用吧，不用特意告诉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9章 血液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