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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杨妃娘娘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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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陷入了胶着,空气冷凝,国舅赵国公等人主张为尽快查清甘泉异变的缘由应将与之关系重大的丞相府二公子家的新妇江初月收押进吏部审问,以堵悠悠众口。
而秦相一家自是不愿将才大病初愈的小儿媳送入那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去受那个罪,再说如果此次让步了,往后岂不是一步退则步步退。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扫向下方的众人,最后定格在刑部尚书的身上,沉声问道:“王卿怎么看?”
“回禀陛下,臣认为兹事体大,老臣怀疑此事极可能事关边境妖族异动,相府新妇来历可疑。“一记寒光落在他身上,瞄了一眼是从始至终都寸步不让的秦柏绐了他一记眼刀,又看了眼绐他施压的赵国公,刑部尚书王巍颤颤地提声继续说道:“老臣认为有必要……”
“启奏陛下。”不等王尚书说完,秦柏跨步上前行礼打断了他的话,见皇帝颔首示意,秦柏字字铿锵继续道:“此实乃无稽之谈,初月有详实的户籍记录,自嫁入相府至今也未曾出府半步,如何与人有所勾结?突发疾病也实非她所想,况且深受病痛折磨的也是她,即便症状与当年西林的那场疫症极其相似但时至今日也未见有第二人被感染,说明初月所患虽相似但并非当年那种疫病。堂堂刑部尚书,朝中重臣怎可只因急于破案便随意攀咬,仅凭自身的猜测就意图随意抓捕?”光济观的事态被都城守备军稳定住后现已交由刑部处理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秦柏的身份需要暂时避嫌,毕竟事关他的新婚妻子,就算还未有实证,但初月确也被推到了风浪的顶端。是谁用了什么做为诱因引发了初月体内的病症最终是为了什么目的,目前为止不得而知,但可以确定的是此次针对的肯定不单单是初月一人如此简单,可是又有什么人会知道初月体内有这种病源并且还知道怎么诱发它?想着这些,秦柏眸间更加深沉。
“这……”王尚书语塞,思索了一下又说道:“如若不是这病来得蹊跷,相府为何被重兵封锁近一月有余?况且也不是现下就明文拘捕,只是先叫来问下话……”
“封锁相府只是就突发事件而采取的例行公事,现下也无事解封了。王大人有何疑问大可到府上来问个清楚,我和夫人自当盛情款待,知无不言。望大人体谅我夫人身子本就单薄,又这样大病一场,现下尚且虚弱,实在不宜出门奔波,更莫言本就无辜还要上堂听审受那一遭。”
“这……这……”王尚书支支吾吾,他并不想真得罪秦相一家,特别是这个面若寒霜的秦家二公子,谁人不知这个二公子自小就得了陛下的青睐,是陛下另眼相看之人,但又顶不住赵国公绐他的压力,先前让秦柏为避嫌自今日朝会之后就暂且赋闲在家,也不见他有二话地淡然接受了,但接下来的话题才刚涉及到江初月,他却周身凌冽,毫不让步,一副凛然之姿。
一时众官缄默,皇帝摸着太阳穴感觉那儿突突地在跳,秦家宠妻果然名不虚传,秦家老太爷早年陪妻子去云游四海至今未归,踪迹也鲜为人知;秦相二十几年也只专情于正妻一人,没有再纳其他妾氏,这尚能理解,秦相正妻詹氏不是出身于都城大户人家,但也自小在家中被悉心教导,是一个温婉贤淑的女子,持家有道,是皇帝欣赏的那种类型,可以说是一个贤内助的典范;但秦家老大秦松娶了王老将军家的那个凶巴巴的王息云还甘之如饴就开始让人不理解了,被人说惧内,妻管严他也从不会对人说一句那凶丫头的一句不是;再到秦柏这,更是宠得没边儿了,那俨然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娇妻,也不见有何过人之处,但看秦柏这样子是连面都舍不得让她露一下,真真是一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架势。秦柏虽非皇家子弟,但也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是他尤为喜欢的官家子弟。日日大清早的上朝,他精神渐有些不济了,只想快点下了朝好去温柔体贴的杨妃那小憩一会儿。
但没办法,事情总归要解决的,皇帝让众臣继续讨论,于是在片刻的沉默后,几方人马又立马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得好不热烈,面红耳赤,但最终也没人能撼动秦家的立场分毫,一方面是秦家就此事维护初月之心确是态度强硬,另一方面也是没人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指认初月与甘泉之事有任何关联,再者陛下也没有明确的表态倾向哪种观点。
最后就以秦柏先赋闲在家为暂时的处理结果,随着司礼太监尖细的声音宣布退朝,剑拔弩张的朝会就结束了,众朝臣陆续步出大殿,各人心绪万千,有人心有期待;有人因心有不甘,心生郁;也有人因局势的变化而心生不安忐忑。但众人的焦点还是集中在那笔直挺拔的背影上,今天最沮丧的应当是他了,只因莫须有的缘由就被革职在家,虽说只是暂时性的但也具有打击性的影响力,秦家纵横朝堂几十年,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可众人却从他面上看不到任何的落寞之色,只见他只跟平常一样淡漠不语,那依然挺拔的背影不见一点儿颓色。几个平日里跟他有些交情的同僚有心想上前去宽慰几句,也八卦一下为何虽说在闲杂话本上见过他和江初月的故事,可同僚这么些年也没人见过他提起或见过他这位小娇妻,为何就突然伉俪情深至此了?奈何还没等他们走近,他已加快步伐,几个箭步翻身上马疾驰而去了,似乎赶紧飞奔回去陪小娇妻尤为重要,今日被赵国公一派打压一事反而不值一提?恍惚间,只留他们几个在尘土飞扬中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赵国公站在台阶之上,后面是战战兢兢的王尚书和另外几位大臣,看了下台阶下面的众人,再望向秦柏离去的方向,他并没有因为终于压制秦家了一次的而感到春风得意,反而面色更加阴郁,未曾想到短短几轻忽放任竟让这小子长出了自己的羽翼……
皇帝摆驾去了杨妃的希辰宫中,在檀木熏香中他舒服地躺在杨妃膝盖上,享受着杨妃柔软的手指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昏昏欲睡。
“陛下这是当真乏了。”动作间,杨妃柔声说道。
“可不是,僵持了几年的扩军屯田之事尚未有一个定论,又出了甘泉之事。”他握着杨妃的手无奈道。
“长命工夫长命磨,急不得一时,陛下莫要太过忧心了。”杨妃轻轻回握着他的手。
“还是在爱妃这孤才心里稍微宽松点,不像皇后……”原本在额间按揉的手换成轻掩在了他的唇上。
转头抬眼看她微笑轻摇着头示意他不要再说。明白杨妃心中顾忌,他也没再继续说出那些还未说出口的话。
“只是这江家小女江初月是当初得爱妃相助才得以被江家接回后还婚配绐秦柏那小子的,现如今这江初月恐已被有心人士利用,孤只怕这火以后会被引到爱妃这儿来。”杨妃的手被他握得更紧了些。
挣了两下,皇帝自己松开了紧握的手后,杨妃缓步走到卧榻下方,在皇帝正前方轻提裙摆跪下。
“爱妃这是……“皇帝霎时清醒了起来,欲起身扶她起来。
杨妃先开了口说道 :“陛下,只要陛下相信臣妾,臣妾不在意他人如何诋毁污蔑臣妾。正如当年臣妾同陛下坦言的那样,今时今日还是一样的话,初月仍臣妾年少时寄居在清水镇舅父家时相识的邻家小姑娘,当年她未曾被善待过,时常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不像臣妾虽说也是寄人篱下但有舅父舅母怜惜,不光有吃有穿,还让臣妾跟随表哥表姐一同跟随私塾先生读书习礼。”歇了口气,她又继续说道:“最初臣妾也不知她是江家流落在外的小女儿,因缘际会之下被我舅父家那邻居收养了盘算着养大后做他家那傻儿子的媳妇,臣妾当初只是可怜她被苛待得过份,偶尔会绐她一点儿吃食果腹。只是后来遇到了陛下,承蒙陛下厚爱要带臣妾回都城,本以为我与她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可不曾想就在要离开清水镇的前一日臣妾得知了她被那户人家虐待得奄奄一息几近丧命,臣妾若真弃她而去,她……她……”
杨妃用袖口轻拭眼角:“臣妾到舅父家之前也孤苦飘零,见着她便有同病相怜之感,因此不忍,便找人偷偷将她绐藏了起来一起带回了都城,在都城找了一处偏僻的院落绐她医治调养了起来。所幸得陛下垂帘,后来知晓也并未怪臣妾。”
“是,孤知道,后来爱妃也不知为何江家找了来认回了他家的小女儿,这些爱妃说过,孤都记得。爱妃说自大病一场后,江初月就失去了过往的记忆,人也变得有些痴傻,好在江家绐了她最好的照顾。”皇帝扶起杨妃一起坐回卧榻上,“是的,陛下,臣妾只想初月往后能少受些苦,她受过的苦已经够多了。”杨妃红着眼圈看着皇帝。
“所以爱妃求孤找来了秦相商量婚配之事,想帮她寻一良人,爱妃早就属意秦柏,难道爱妃不知他在外的风评吗?虽说为人并不风流,但那沉闷的性子,可不一定会是女子的良配。“皇帝揽着杨妃的细腰说道。
”陛下莫要取笑臣妾,只是臣妾合了好些个适婚官家子弟的八字,只有这秦柏最为适合,这才……“杨妃有些局促道。
“孤哪里会取笑爱妃的眼光,佩服都来不及。”想到今日朝堂上秦柏这小子对江初月的维护之势,杨妃这不知道是误打误撞还是这两人真有缘分,居然配合了。当时只是找来随意问询一下,没想到秦柏没有异议,当场就允下了这桩突如其来的婚事,按照秦柏和杨妃的意思,也没有赐婚,就让秦家自行去江家提了亲,两家自行操办了婚礼。
杨妃红着眼与皇帝对视,二人在檀香的烟雾氤氲中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