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月挂秦柏》菱菱伊

16、第 16 章 安如啊，人

　　穿过烛火通明的长廊来到了坤宁宫的寝殿，殿里地龙烧得很旺，旁边站着的御医和宫人们有些都出汗了，但白后的脸上还是惨淡得不见血色。

　　安如跪在床前握着白后在厚实的锦被里被暖袋暖着的手，已然这么暖着了为何母后的手还是冰冷的？泪一滴滴垂落滴下，被褥上被晕湿的小圈在一点点扩大。

　　一室静谧直到安如收拾好自己的心绪面色如常地询问御医有关白后的病况。

　　“回禀公主，皇后娘娘早年就伤了根本，再加上……最近心中郁结迟迟不散这才起了烧，不过现下烧已经退了，臣也为娘娘开了消郁散结的方子，明日起待娘娘身子稳固些便会进行施针，相信娘娘不日便能醒来了。”御医之首李大人回道，他还保证道：”臣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后娘娘调理好身体。”白后往日的行事品行向来为人所敬重，不论有无受过她恩惠的人都对她很是尊敬，这些话也是李大人的肺腑之言。

　　“是的，请公主不必担心，臣等也一样定会竭尽全力。”另外两个随李大人一起来的御医也异口同声道。

　　听到他们这么说安如心中流淌过一丝暖意，她身边还有同样忧心母后之人，母后未醒但她不是孤身一人，这么想着紧绷着的身体这才逐渐缓过来一点。

　　“多谢诸位大人为母后劳心了。”礼数周到地安如绐他们一一回了礼。

　　公主绐他们行如此大礼，三位御医都深感有些承受不住又深深的绐安如行了礼直言道“不敢当，不敢当啊。”

　　待诸事安排号妥当安如但让宫人先带三位御医去往偏殿先行休憩，这也是怕母后的病情反复暂时不敢让他们先离开，就在近处先住着有点什么事也来得及方便用最快的速度赶来。

　　“父皇可是来过了？” 放下白后的床幔后，安如转身问跟着王公公的马车一起回来的小得子。

　　这实际上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只是回答来过或是未曾来过即可，但在小得子这里似乎是个棘手的难题。

　　见他似面有难色，安如又道：“你如实说便可，不必为难。”

　　“未，还未曾来过。”小得子低声说道，不忍公主伤心难过，但事实就摆在那他就算瞒得了一时公主很快也会知晓，届时要承受的一样也不会少。

　　深吸了口气，安如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绪，：“母后的病情可是还未告知父皇？”

　　“不是的，皇后娘娘病情兹事体大，奴婢们不敢隐瞒陛下，早早就已经去乾坤宫禀报过了。”一屋子的太监宫女闻言齐刷刷跪了一地。

　　“那为何父皇没来？”安如又问道，其实她心里知道大抵是何缘故，若是前些年母后身子只要有一点不适最紧张的莫过于父皇了，但就这一两年间很多事已经物是人非了。

　　“是丽妃，丽妃娘娘。”小得子抬头偷瞄了一眼安如的脸色又快速低下了头说道：“丽妃娘娘这几日动了胎气，陛下每日早间下了朝就去看她了。”

　　安如哑然失笑，心中苦涩，为母后不甘，她又想起了母后两年前曾对她说过的一席话：”安如啊，人都是会变的。你父皇他身为一国之君，能十几年如一日空置后宫只专宠我一人已算尽了夫妻情分了，往后若发生什么事你不要怪他。”原来是在那时母后就早预料到了后来会发生的事情了。

　　越想安如愈发觉得就连喉咙都苦起来了，是啊，父皇是一国之君，而母后所出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娃，皇室的基业需要后继有人是很现实的问题，原本父皇和母后是商量在宗室里挑选一个资质上乘的子弟加以培养一样也能延续大夏的盛世，父皇正当壮年也就没急于着手操办这件事，但在一次宴席上献舞的一个异族女子不知怎地就入了十几年都只守着母后的父皇的眼，打破了十几年的平静，他把那个女子纳入了宫封为了丽妃，自那以后父皇母后的感情就渐生嫌隙，慢慢变得无话可说，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当真成了相敬如冰的夫妻了。

　　“那卜卦的算师又说丽妃娘娘现在肚子里所怀的是个男胎，因而陛下就更怕有所闪失就……“小得子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

　　呵，紧张丽妃肚子里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皇子的那个孩子就连来看一眼母后的工夫都没有了吗？母后常说与父皇有这十几年的情份便足矣，他们二人谁也不欠谁了，今生便也就这样了。虽然母后常常对她说人要知足，但安如仍为自己的母亲深感不值，听说当年母后是带着母家的尽数财物嫁绐父皇的，当年储位之争不可谓不激烈，父皇是得了母后的母家全力相助才得以顺利登位开创出了这繁华盛世。真的十几年的夫妻情份就两不相欠了吗？现在的安如还不知道，直到后来她才知道父皇欠母后的根本不是这区区十几年的独宠就可以还完的，而是根本还不起，就算一辈子的专宠也还不完。

　　夜里安如留宿在了坤宁宫，遣散了殿内的宫人，空旷的大殿内就只有还在昏睡的母后，安如缩坐在白后的床边双臂环抱着自己试图让自己暖和一点儿，但心里冷就怎么样都是冷的。

　　最亲的亲人就是母后还有齐林了，安如想着，母后现在就睡在身边可是她还是觉得很孤单，如果齐林哥哥此刻就在京城里就好了，他一定会来保护她让她不那么孤立无援，还记小时候有一次从围场的树上跳下来被他稳稳接住那种安心的感觉，只要他在，她就知道自己不会受伤。

　　想齐林哥哥，想母后，这一夜安如是靠着过往的点点回忆度过的，没有想现在也没有想将来，此时的她还不知道等天亮了会面对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