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烟花》葵也

12、第 12 章 公司

　　面对谢叙白，沈舒影的心跳总会没由来地骤然加快。她清楚这份悸动的缘由，大抵就是心动，是喜欢。

　　只是沈舒影满心好奇，失忆之前，他们二人是如何相处的。一觉醒来，她竟然嫁给他七年。

　　谢叙白点的餐很快送到，餐盒整齐地摆在桌上。沈舒影坐在他对面，低头打量着外卖包装盒，一眼认出这是京大附近的那家私厨。她丢失的记忆真的在逐渐回来，她竟然记起大学时期的事情。

　　读大学时，沈舒影喜欢泡图书馆，除了图书馆，她另一个常去的地方就是学校附近的各种美食店。这家私厨，她和室友经常去。没想到，几年过去，味道还是一如既往。

　　“味道还可以吗？”谢叙白把餐巾盒往沈舒影那边推了推。

　　沈舒影连忙点头。在医院吃了许久的病号餐，虽然营养均衡，但口感实在寡淡。她都觉得自己再不出院，要修成仙了。

　　“你读大学时，经常去吃这家。因为你，我也去过几次，味道确实不错。”谢叙白慢条斯理地进食。

　　见他举止优雅，沈舒影也不好意思狼吞虎咽。生怕在他眼里，自己的举动像是几百年没吃过饭似的，于是也跟着放慢速度，细嚼慢咽，“我以前总跟室友一起去。”

　　谢叙白嗯了声，接上话，“你的那位室友去了国外工作。”顿了几秒，他反应过来，“你想起来了？”

　　“没有，只记得一点。你也认识我室友？”沈舒影低头咬了口鲜嫩的白切鸡。

　　“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谢叙白回忆着关于妻子室友的信息，“你们住在同一个寝室，但专业不一样。”

　　沈舒影大学读的是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原本的理想是造车，谁能想到，后来竟然成为一名摄影师。

　　“那我肯定很喜欢摄影？”

　　“你现在不喜欢了吗？”谢叙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她。

　　别墅客厅隔音极好，沈舒影透过落地玻璃窗，看见窗外狂风翻涌，室内安静的只有两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与咀嚼声。“现在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可能是后来慢慢喜欢上的吧。”

　　沈舒影问谢叙白，公司的事情什么时候能忙完。

　　谢叙白很少和妻子提起公司的事情，哪怕她也是公司股东。从前的沈舒影对这不感兴趣，在她看来，耗费时间听不感兴趣的事情，纯属浪费生命。

　　“你知道我的公司？”谢叙白抬眼问她。

　　沈舒影点点头，坦然答道：“我查过，你公司的名字很好听。”

　　“你也是股东之一，”谢叙白放下筷子，耐心解释：“当初我们结婚，公司股份是彩礼的一部分。”

　　闻言，沈舒影也放下筷子，“那我是不是也很有钱。”

　　谢叙白沉默着颔首。

　　沈舒影弯起唇角笑了笑，“哇，那我名下有多少资产？”

　　“你好像不是很在乎那些钱，平时也没有见过你用。你父母留给你的钱，到现在都没有用完。”

　　沈舒影继续吃着酸辣开胃的柠檬鸡，“你对我的财务状况很清楚？”

　　谢叙白像是已经吃饱，放下筷子后便没有再动。他起身走到柜子旁，拿出酒杯和红酒，倒了小半杯，才回头应她，“我们共用一位律师。你是我的妻子，自然和旁人不一样。”

　　嘴上已经接受已婚的身份，可有些瞬间，沈舒影依旧觉得自己还是哪个自在独行的人。她叹了口气，“嗯，我明白。”

　　谢叙白告诉沈舒影公司近期的规划。可这些内容，沈舒影听得云里雾里，只牢牢记住一句，再过半个月，所有项目就能基本步入正轨，到那时，他就可以陪她回云城。

　　得到这句准话，沈舒影心情轻快不少。

　　出了车祸，只是失忆，已然算是万幸。她只需要时间，假以时日，一定能找回丢失的全部过往。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谢叙白算得上一位无可挑剔的丈夫。可恰恰是他的近乎完美，让沈舒影更加笃定，他们从前一定存在矛盾。或许问题不大，但肯定存在。要不然七年婚姻，怎么会没有孩子？沈舒影确信自己是不排斥生育的。

　　谢叙白起身前往书房。他一走，沈舒影猛然松了口气。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和丈夫重新谈恋爱，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毫无顾忌吃饭的模样，那样未免太不文雅。等书房门关上，沈舒影卸下拘谨，端起装菜的餐盒，直接倒进盛好米饭的碗里，搅匀之后大口吃着，美味至极。这家私厨蒸出来的米饭，口感也比其他家好。

　　吃饱之后，沈舒影快速收拾好餐桌，把垃圾整理妥当，才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饱食过后困意袭来，沈舒影去浴室洗漱，随后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沈舒影先于谢叙白醒来。她不清楚他昨晚几点回到床上，一睁眼，就看见了身侧的他。沈舒影翻过身，单手撑住下巴往前凑近，静静打量着她的丈夫。他眉眼长得像他妈妈，鼻子嘴巴像他爸爸，眼睫纤长浓密，高挺的鼻梁衬得整张脸轮廓分明，他生得确实好看。

　　看见谢叙白眼珠微微转动，沈舒影知道他已经醒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喉结。下一秒，谢叙白翻身将她压住，睁开眼，在她脸颊落下一吻，“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调皮？”

　　“调皮？”沈舒影双手搭在谢叙白肩头，“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感觉你看现在的我，总带着新鲜感。”

　　沈舒影早就发现了，谢叙白总会时不时用一种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望向她。两人结婚七年，本该彼此熟知，最大可能就是，如今的她，和之前的她，存在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谢叙白没有应声，只是埋首在她颈前，轻轻吻着她。

　　温存过后，谢叙白抱着沈舒影去浴室。“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从前的你很少对我撒娇，性格沉稳，非常……职业女性。”

　　能听出来，谢叙白在费力斟酌合适的词语。

　　沈舒影乖乖躺进浴缸，由着谢叙白帮她清洗，“那现在的我呢？”

　　“现在像个小女孩，”顿了下，谢叙白温声补充，“以前很好，现在也好，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其实，我很怕说错话。我们从前的大部分争吵，都是话不投机。”

　　沈舒影伸手拨弄着浴缸里的泡沫，语气漫不经心，“那每次吵架，最后是谁先服软？”

　　“两个人都有，”谢叙白如实回答。

　　“那谁比较多？”沈舒影追着问，她想知道答案。

　　谢叙白坦诚道：“是你。”

　　“什么？”沈舒影抬头看向他，“竟然是我比较多？”

　　“你不喜欢问题过夜。我那时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工作上，很多时候，都是你主动站出来，化解我们之间的隔阂。”

　　沈舒影呵呵笑了几下，“那我当年一定很爱你。”

　　谢叙白沉默片刻，“我也有问题，当时更关注工作，疏于和你沟通。但好在你不会让问题遗留过夜，我应该感谢你。”

　　“那你打算做出改变吗？”

　　“嗯，我把你失忆后的这段日子，当作我们重新恋爱的机会。得知你出车祸，我设想过最坏的结果。我没法接受失去你。从前总以为来日方长，总以为我们会一直存在彼此的生活。可生活不会每次都给我们重新来过的机会。”

　　沈舒影靠着谢叙白，乖乖由他清洗。

　　谢叙白用干净的浴巾裹住沈舒影，将她抱回卧室。

　　谢叙白提前预定了早餐。沈舒影换好衣服出来用餐，他看着她说：“阿姨明天过来。”

　　沈舒影嗯了声，“吃完饭去干嘛？要去你爸妈家吗？”

　　“先去我公司，中午再回爸妈家吃饭。”

　　沈舒影对谢叙白公司的了解，还仅限名字。作为妻子兼股东的沈舒影，对这趟公司之行充满期待。

　　即便丢失了成年后的记忆，沈舒影的穿衣审美也没有太大改变。衣帽间里的衣服，她件件都喜欢，“她”审美确实很不错。

　　沈舒影上身选了件白色单排扣短袖针织衫，搭配黑色花苞短裙，脚上踩一双黑灰白拼色德训鞋。她个子高挑，身材比例优越，很适合这种露肤度恰到好处的穿搭。

　　去往车库的路上，沈舒影问谢叙白，“我之前是什么发型？我翻看过朋友圈，我竟然没有自拍。”

　　“很多样式都留过，中分卷发，带刘海的也有。”谢叙白轻咬下唇，心底其实偏爱初见她时的那一头黑色长直发。

　　沈舒影抬手抚过自己没有染烫的原生长发，“晚上我想去把头发拉直，我是不是没有尝试过直发？”

　　谢叙白摇头，“不是，刚上大学那会儿，你是直发。”

　　沈舒影轻轻哦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她沉默地坐进车里，等着参观丈夫的公司。

　　车子停稳，夫妻二人从地下车库直达公司内部。

　　谢叙白的公司坐落于市中心的写字楼，沈舒影不清楚整栋大厦哪几层归属于他，只看见他按下电梯最高的楼层键。

　　抵达办公区，前台礼貌恭敬地向老板问好。前台似乎认得她，笑着朝她打招呼：“太太好。”沈舒影默默打量着眼前一切，满眼都是新奇。

　　今日沈舒影一身青春感穿搭，除去高挑的身形，她的脸庞线条柔和，气质干净清透，像一朵在风里轻轻摇曳的小白花，洒脱又漂亮。

　　谢叙白带着沈舒影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公司每一层都设有前台。”

　　“每一层？”沈舒影满是诧异，“难道这一栋楼，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