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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皇子闹事(一) 我眼神微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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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库房的侍卫已将人名记录在册。”
“那你就去告诉那些皇子,限他们明天日正之前,物归原处,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若他们不还呢?”
我笑得真如十四五岁小女孩那般天真烂漫,两只白嫩小手支着小下巴,歪着小脑袋,“会比胡亥更惨。”
凝露咽了一下口水,微一福身,“凝露这就派龙卫通知诸公子。”
我挑眉,“你升职了?”
凝露又是一福身,“小升而已,不足挂齿。”
“退下吧。”
凝露两手交叠做了个福礼,走出正殿的院子,转身沿着院墙边的甬道,来到一处无人居住的偏殿,
“龙十二”
话音刚落,一个黑衣身影闪身入门,凝露吩咐道:“你跑快些,去通知中车府令赵高的那个干儿子,让它派出人手,通知到各宫,告诉那些主子们,明天正午之前务必将从甘泉宫拿走的物件原物归还。否则,胡亥公子便是他们的前车之鉴。”
第二天,还未到正午,
“来了来了,它们来了!”凝露一边小跑着进门来禀告,“宫门侍卫拦不住他们,公子们要闯到这里来了!”一边拭着因走路过快额头上冒出的一头汗。
我如往常般倚在冰玉软榻上纳凉,手握着一卷《道德经》,软榻旁边的案几上置着冰镇的水果和酸梅汤,
“来了就来了,让他们把东西还来,便回吧。我就不见它们了。”
“哎呀,不是,是公子们空着手朝这边来了!”
我放下书简,“不是来还东西?那它们来干什么?”
“天心,你竟敢向我们索要东西,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暴怒的声音,人随声至,是公子将闾。随后一群人涌进了殿里,凝露担心我认不得人,会闹出笑话,指着那些人一一介绍,“这是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五公子,六公子,还有十二公子,十六公子,十八公子”
“够了。”这些人均已是来日无多,我懒得多作打量,更不必费神记认,“凝露,你退下吧。”
“姑娘,这些公子都带着数十名私卫,现在围了整个正院,来者不善。要不,您出去躲一躲?”
“凝露,过了五年,你的胆子还是这么小。”
“姑娘,我知您武艺高强,可您总不能把十几位公子全打残了,陛下若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我放下书简,悠然起身,坐在榻边,拿起玉壶,暗红色的酸梅汤汁液倾倒在玉杯中,抬眼看着殿中这几丈宽的地方一下子多了十几个人,连空气里都混合着一股子汗味。我拿起一杯酸梅汤递给凝露,“从甘泉宫门前到这里,可要足足走上一里地,以后这么热的天,就不要因为这种小事瞎折腾自己了,它们哪里配让你出去亲迎?”
凝露有些感动地双手接过玉杯,笑道:“喏!”
这长大的凝露,越发中规中矩了,没意思。我重新躺回玉榻上,慢悠悠道;“诸位皇子,既不是来还东西,却来做甚?”
公子嬴高上前双手作拱,一副斯斯文文的儒生做派,道:“天心小姐”
话还没说完,公子将闾一把推开公子高,上前道:“天心,你竟敢派人到咸阳宫中威胁诸皇子,你是想造反吗?”
刚进门时就是这将闾在叫嚣,看来,它便是这一群公子的领头羊了。我在人群中又逡巡了一圈,看到了前几天才来过的那位,“十八公子胡亥,看来是上次打得太轻了,居然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胡亥被我视线扫过,顿时身体打了个激灵,躲到最后面,再不敢露头。我冷哼一声,扫过众人,“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归还甘泉宫的那些财宝?”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们拿的?”一个脸生地冒出来,却不敢真正上前。
我左手猛地甩出一鞭,正中那人唇瓣,“啊!”地一声惨叫过后,顿时一条鞭痕从上唇连接下唇,那人嘴巴立刻肿了起来,还渗出丝丝血迹,它捂着嘴巴,说话都含混不清起来,“你,你大胆!”
“你这妖女!”将闾没想到,我会说不到两句话就动起手来。将闾想起五年前,就是因为这个叫天心的,害它被始皇罚禁足,由不得它不思量,“有些东西已然送人,总不能再讨要回来。那些东西本就是我大秦宫中之物,天心小姐却来追要,好没道理。”
凝露听到这话,掐腰道:“东海夜明珠,南海鲛人泪,百年血珊瑚,千年灵玉髓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还有那翡翠玉白菜也价值不匪,这些都是陛下五年前送来甘泉宫给我们姑娘赏玩的,即使是陛下私库的东西送往何处何人,少府司也是有登记造册的。凝露奉劝各位,莫要等事情捅到陛下那里,后悔可就晚了!”
此话一出,有恃无恐的众公子中出现一阵搔动。嬴政虽然平时很少会去注意它们,但一旦管教起来,动辄皮开肉绽,禁足数月,甚至它们的母亲也要受到牵累。
殿外走廊屋顶的梁柱上,蹲着两名黑衣龙卫,
“这些宫里头的贵人还有‘冰镇的’酸梅汤解暑,外面的百姓可是连个绿豆汤都喝不上了。”
“闹吧,让他们闹,这位天心小姐,可不是吃素的!”
“咱们离得是不是太近了,凝露姑娘说,不让靠正殿太近,免得惹天心小姐不悦。”
“我只是来看这些公子挨打的。”
“这位天心小姐,真敢把十几名公子都得罪了?”看着院子中站满了各宫私卫,有些不信,“这些护卫负责掌管各宫殿警卫,一下子涌来这甘泉宫,只怕已引起负责掌管宫殿警卫的郎中令注意。那些官员可不是好惹的。”
“你是热糊涂了,郎中令那位大人可不仅要负责掌管宫殿警卫,还要负责皇帝身边的侍从调配,根本不在咸阳。现在咸阳城一切军备调度,皆归武成侯王翦辖制。”
殿内,挥了一鞭子,活动开了筋骨,看着摆在盘中切成小块的卤猪蹄,忽然就有了食欲,便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只是,
“凝露,这些天,我倒是忘了问你,之前不都是去山下买的吗?怎么现在要厨房里自己做了?”
“姑娘,咱们之前常去的那家店没了,所以——”凝露突然抬头,“若是觉得不合胃口,凝露再去做一份。”说着要端走案上铜盘。
“不用了,”我将小块猪蹄送入口中,咀嚼了两下,“煮得时间尚短,不够软烂,调料也未完全入味,下次注意。”
“是。”
我放下筷子,扫了诸皇子和凝露一眼,问道:“那家卖卤猪蹄的店,去哪里了?”
公子们的搔动仍在继续,公子高道:“二哥,咱们这么多人来,光外面的近卫加起来就有两百多人,本是来兴师问她个冒犯皇室之罪,怎能被凝露这个微不足道的宫女给吓住?”
躲在最后面的胡亥露出一个头,“是啊,二哥,咱得把这件事捂严实了,不能让她们捅到父亲那里去,外面两百侍卫可不是吃素的,不行,就”说着,眼中杀机顿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二公子将闾却有些迟疑,“五年前,在六国宫殿中,便让她给逃了,而且后来父皇赶来,对她的态度,很是捉摸不透啊!若真杀了,就怕陛下震怒,那可就——”
“那就神不知鬼不觉,都”说着,胡亥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发狠动作,“然后丢去乱坟岗,父亲回来问起,就说,不知道。如何?”
“可是,”将闾看向冰玉榻上正悠闲往嘴里送葡萄的少女,“五年前赏梅宴上她便是这般十四五岁的年纪,过了五年,吾等已成年,这天心,好像仍是豆蔻少女般,肤色幼嫩,身量也无变化,难道五弟不觉得诡异吗?”
这边,凝露望着众皇子的方向,眉心微拧,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就是,‘没了!’”
我看着她,迟钝地做着反应,心里有些不舒服,“怎么没了?”
按说搬弄贵人们的是非,是做婢子们的大忌,可是,眼前这个少女,目前也算是她的主子啊!主子发问,怎能知而不言?何况天心姑娘精通占卜,撒谎很有可能被当场拆穿。凝露权衡利弊之下,娓娓道来,“是胡亥公子跑到大街上看人家姑娘长得明媚可人,声音甜美,心生歹意,大庭广众之下,骚扰人家姑娘,被人家爹娘追出来打个半死。胡亥公子当晚逃回宫中带了侍卫围了店面,那姑娘当场被掳走,卖卤肉的夫妻俩去报案,反被关了起来。第二天一早,那姑娘已没了气息,被发现时,衣衫凌乱,全身於紫,被扔在自家店铺的卤肉案上。若不是店小二一大清早来上工,都不知道主家出事了。”
众皇子仍站在殿中窃窃私语,将闾:“听说父皇在赵为质时,与这天心结识,如今父皇年近半百,可这天心”
其他公子听着这三个公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涌上一种很不好的感觉,明明殿外艳阳高照,晴空万里,众公子却感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公子嬴高手脚发冷,不着痕迹地一步步往后退。随后,众公子都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仿佛是商量好一般,不约而同纷纷转身,抬脚想往外跑。
我眼神微冷,语气如冰,质问凝露,“说,究竟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