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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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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向她道歉。”顾楠理所当然,眼神却下意识躲避。
陆御时逼近,直视她的眼眸:“她假借我未婚妻的名义招摇撞骗,我向她道歉?”
锐利的视线给顾楠一种错觉,让陆御时咬牙切齿的人是她,而非那个不存在的未婚妻。
心虚的往后挪了挪,掌心抵住他坚硬的小臂上,给自己撑出一道脆弱的防线:“你吓到她,总得给她道个歉吧。”
那道防线对她是心理作用,对陆御时完全没用。
陆御时毫不费力地扯开眼前唯一的阻碍,直达她眼眸底部:“她利用我的名义骗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被吓到。”
呼吸交融,气流喷在脸上,顾楠尬笑着往回抽手,第一下失败,第二下反而被箍得更紧,她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因为一件陈年旧事惹陆御时不痛快,识趣放弃。
“肯定事出有因。”试图辩解的语气听起来毫无底气。
陆御时脸上没有表情:“这么笃定?”
气氛越发不妙,顾楠决定暂时放下话题,不由对自己的未来多几分担忧,这都五年过去了,还让陆御时这么记恨,提起来都想咬碎后槽牙,将来怕不是要把她挫骨扬灰。
“那你要怎么办。”硬着头皮问。
半晌没等到陆御时的回答,疑惑侧头,陆御时一言不发盯着她,墨色眼眸像寒潭一般深不见底,眼底闪动的不知什么情绪。
顾楠很快撤回对视,眼神慌了慌,这家伙不是在脑子里臆想满清十大酷刑吧?
恶寒的往后撤了撤,知心姐姐的模样握住陆御时的双手,慈爱地拍拍,一脸郑重的给他洗脑:“我和你说,失眠最忌讳心思不正,你的失眠症还没彻底好,最好多做善事。”
“给你前男友上坟,不算做善事?”
顾楠面如菜色,讪讪道:“算,非常算,但是……你也不要总想着去找她的麻烦,都五年了,时间不能淡忘一切吗。”
她从陆御时眼中看到两个字,不能。
立马狗腿的改口:“对,当然不能。”
大不了报仇之后她立马溜,马不停蹄的跑。五年前都没被陆御时抓到,五年后她还能退步不成?
当务之急是先把人稳住,说服陆御时帮她救纪元宇。
深吸一口气,抬眼,谄媚地蹭了蹭陆御时的胳膊,顺着他的表情说:“我能理解你,确实,谁被算计了都不好受,没关系,以后有我在,别人谁都算计不了你。”
心底默默补充,我自己算计你就够了。
说完目不转睛盯着陆御时的反应。
陆御时的表情有些奇怪,说不上难看,或许也可能是他的长相优势抵消了脸色发黑。
总归和预想中的感激不太一样,像吞了苍蝇又没地吐似得,反正不好看。
顾楠当即心里不痛快,毕竟她前不久真的找过孟轻,也确确实实说过让孟轻别动陆御时,甭管真实目的,陆御时最起码目前还算受益方。
“你不谢谢我吗。”半真半假嗔怪。
陆御时:“……”
“没礼貌。”话锋一转,立马换成乖巧面容,拉着他的胳膊阿谀奉承,“但我不介意,谁让我喜欢你呢。”
甜腻的嗓音添一点悲壮。
从表情到动作,全身上下都写着四个字。
豁出去了。
她假意舒展身体,慵懒伸出手臂,脖颈微侧,有意无意将脸偏向陆御时。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惬意又自然,余光却紧紧锁着陆御时轮廓分明的侧脸,找准时机,腰肢猛的一斜,唇瓣寻着陆御时的脸颊蹭了过去。
完美的时间计算,顾楠唇角上扬,弧度没来得及绽放,电光火石间,陆御时猛不丁回头,顾楠没机会反应,那一吻蜻蜓点水从陆御时的脸颊擦着唇角滑过,他瞳孔骤缩,下意识张嘴,反而给了陆御时“横冲直撞”的机会。
“欸?”惊呼被堵回喉咙。
陆御时的呼吸声很重,温热气体洒在她的脖颈,痒得她直往后缩,撑住陆御时肩膀往一侧偏头:“别。”
好一会平复呼吸,抬眼,陆御时眼神幽暗,仿佛意犹未尽。
“你干嘛突然冲过来。”顾楠舔了舔嘴唇,心里的不爽连自己都不确定究竟是气他突然靠近打扰自己的计划,还是气他加深失控的吻,撩动心底燥乱的弦。
沉默在两人周身蔓延,将刻意压制的不稳的呼吸节奏暴露于人前。
良久,陆御时问:“你不愿意?”
顾楠咬着后槽牙,挤出两个字:“愿意。”
她敢说不愿意吗!
明天说不定纪元宇就要被万爷生吞活剥了。
再不乐意也要堆上假笑。
心里纳了邪闷,今天的陆御时好像格外不好说话。
窗外,暮色越压越沉。
饭吃过,工作结束,下一步要干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再聊不到纪元宇,那她眼巴巴跑过来就为了被强吻吗!
现下连退路都没了,为了不吃亏,硬着脑门冲,僵硬扯话题:“我们在一起就是为了吃嘴子吗?当然不是,我们可以聊一聊各自的生活环境,这样才能对彼此更熟悉,才能更有益于我们今后的美好生活。孙千都说了,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坦诚。”
生怕被陆御时插进话来反驳,顾楠说话不留气口:“我先来。”
陆御时失笑,一点心事全写脸上了。
佣人过来打断:“陆少,卧室收拾好了。”
陆御时颔首,眼神示意佣人可以回去休息了,嘴角渐渐漾开笑容,表情耐人寻味,音色倒听不出半点揶揄,视线重新落回顾楠脸上:“去休息?”
顾楠只想让眼前的人彻底长眠。
要不是有求于人,顾楠表示,还没受过这窝囊气,声音不由自主拔高:“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陆御时抬腕看时间,目不斜视:“说。”
心不在焉的模样瞧着就对她口中的话没有兴趣。
顾楠当即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就不信,陆御时到了床上还能这么淡定。
一字一顿:“我不住客卧。”
陆御时偏头瞧她一眼,眼睛平静得像兴音寺里打坐的老和尚,慢条斯理拨开手机给司机发消息:“送顾小姐回家。”
甚至没有再看她第二眼。
顾楠彻底笑出声,气笑的。
到底是她太委婉,还是陆御时太单纯,这都听不懂?
那她不介意帮助陆御时强化理解:“老子特么要睡你!明白?”
掷地有声炸开在安静的房间。
余音绕梁。
足足半分钟,才见陆御时抬头,但仿佛耳朵突然离家出走了似的,对她的豪言壮语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小幅度点了下头。
顾楠:?
“我说,我要睡你。”
陆御时的反应比她还要淡定,反问:“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顾楠有一瞬间怀疑陆御时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人,今晚很不灵光的模样,这个样子真不会被商业竞争对手搞死么。
下一秒,陆御时给了回答。
“辰悦的安保系数比较高,尤其较北城那栋房子,”陆御时视线从她身上滑了一圈,落到窗外,语气很淡,叙述的话语没有一个字落下重音,似笑非笑,“晚上如果有人在外面跑,他们有抓人的权利。”
引她回忆那日饭局结束。
衣服脱了,澡也洗了,她跑了。
言外之意,这一次,她不会有跑掉的机会。
顾楠吞了口唾沫,陆御时的小气程度再创新高,不就没吃上饭么,至于的?
“今天不会。”
事情没办完,她跑得了吗。
她要跑也得先掂量掂量纪元宇。
一想到纪元宇更头疼,纪元宇不给她磕三个响头,都对不起她“卖身”求救。
硬着头皮上,眼神飘忽:“上次……角角……角度问题。”
没准今天就小了。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没头没尾,陆御时反应了好一会,目光瞬间变得复杂。
错愕、质疑、茫然、无语。
满脑子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楠终于见到他明显的表情变化,虽然人已经大步回房间,但她觉得还有继续冲一冲的必要,轻手轻脚跟在他身后进门。
对视陆御时凝视的眉眼,顾楠一掌给自己拍到床上,拿出演戏的绝活:“哦,头晕,”掀起眼皮瞄一眼,陆御时还在看,她继续扶额,“有点困,晚安。”
顺手拉下被子遮住自己的脸。
房间死寂。
陆御时盯了会,两步迈到床前,抬手落下薄被,顾楠从被子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
明亮双眸比月光干净,比灯光亮眼,一股子灵劲底下明明全是阴谋的狡黠,却又漂亮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好像荆棘丛中的玫瑰,明知摘取要被刺破手臂,却为了那抹盛开甘之如饴。
陆御时呼吸重了重,欺身而上。
顾楠往侧边一滚,两人手臂交缠,一时不知谁钳制住了谁。
明明是她勾引在先,她却步步后退,又不肯退得彻底,给陆御时留一点可以得逞的希望。
她心底笑,我是傻的么,能让你回回得逞?
眼看退无可退,她主动迎上去,手臂绕过陆御时后腰,拉进两人距离,口吻暧昧:“谈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