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 恰好的余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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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憩：“又到周末了。”
“是哦，最近过得还真蛮快的。”
“这次选哪一篇文章？”
“嗯...”徐放脱下外套，胳膊的酸痛，随提醒徐徐袭来，他继续佯装轻松，专业般放松起筋骨，“就是点击几下，马上就更新。”
差点被‘大佬’一般的挑眉唬到，袁憩点点头，坐到电脑旁。
徐放也抱着零食走来，一股脑丢在茶几上，“先看一下上周的情况。”
“好。”袁憩轻轻拨开可乐拉环，徐放一手轻快点开网页，一手自然接过，
“收到不少评论呢，哈～舒服～”
微凉的气泡在胸口聚会舞蹈，带出一个个舞动的字体；
【说的有点道理。】
【我也想问，那些潮牌质量都差得出奇，怎么有脸卖那么贵？】
【V店开张，双十一过完还有优惠，每满1000减200，快来选购吧！】
【该说不说，他们穿上就是比普通人好看啊。】
【土包子不懂潮流。】
【感觉文笔不错，不像营销号。】
【他们不是人，是另个维度的，行了吧。】
【是啊，哪有真正时尚，都是资本炒作的。】
【标签上写着名牌是奢侈，写着明星，一样也成了奢侈。】
【......】
气泡少了，但聚会的气氛依旧在高潮，徐放一口接一口地喝着，几乎也要舞动起来，“憩哥你看，反响好像还可以哦～”
袁憩微微点头，自律地拒绝了零食的邀请，似乎也很高兴，“嗯，我们没有明确的指向，所以还算平和。”
“那...”碳酸像是掺杂了度数，徐放忽然就有了一丝挑战心，一手举起瓶罐，“下一篇发这个，就叫《不把人看哭，根本不算好综艺！》，怎么样？”
“取名这事，全凭你心意。”见另一位主编像是想到了什么愤慨的场景，袁憩哄人似的递过薯片。
成效甚佳。
“那就这么定了！”
其实并不是真的要走‘黑红’的路线，两人写好了几篇相对温和的稿子，按照袁憩的建议，是循序渐进地来。
这一篇批评综艺从轻松消磨时光，到折磨地浪费人生的内容，是昨晚才完善好的，原本排在几周后发表，
可哪怕只在热搜看推广片段，最近的综艺也已经从叫人失望，变成叫人生气了，徐放不吐不快。
他得到支持，又激情握罐高呼，仰头饮尽。
“买的熟食还温着，休息一下就开饭。”
袁憩笑着起身，忍不住去揉弄随情绪飞舞的发顶，却因低头打嗝的动作，揉了个空。
“嗝～好。”
徐放仰起头，只见袁憩空拳抵在唇边，笑出了声。
以为是刚刚打嗝的声音太大，可那眼神，又不像在笑他的失态。
“怎么了？”徐放愣愣地问。
“没什么，我去洗个手。”
袁憩保持着嘴角，转身走向厨房。
徐放看了他一路，小声嘀咕着“...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到底是在笑什么呢...”，又忽觉原因不太重要，有些想要，仔细地再看看。
“这个鸡腿要吃吗？”
“......”
徐放始终抱着未开封的薯片，在询问中自行回放方才的声音。
“吃吗？”袁憩又提起美味，晃了晃。
“啊？哦哦。”徐放看着鸡腿，瞬间把一切都抛诸脑后，“吃吃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
‘要不是天气转凉，真的想在路上直接解决了它。’
阻止了吃冷气行为的人，又忽然发出了一声轻笑，“好。”
“你刚刚...”
又是那样的笑。
“怎么了？”
只瞥见了轻勾的嘴角，再次面对无波却似水的眼，徐放完全忘记了自己要问什么。
“没事，我，我也去洗手。”
反向卫生间走去，直到真实的水流拂过双手，心脏才安静下来。
望着镜子里那‘智慧’的傻子，只觉气质神韵这种东西，他怕是怎么也学不来了。
但还是要努努力。
“吃完这一顿，我明天就开始健身。”徐放信誓旦旦地，一边走回餐桌，一边随手拿过专属的筷子发簪挽起头发。
鸡腿落在面前时，双手还留在锁骨旁，宛如宣誓。
“......”
袁憩忍笑，坐在对面，看着那人大快朵颐。
没一会儿，鸡腿就被啃得干干净净，徐放吃完最后的欺骗餐，又化身厨房清理大师。
“憩哥，碗洗好了，要不要去散步？”
洗过手，满足的饱腹感依旧明显，见袁憩也没有换衣服，徐放便提议出门沐浴夕阳。
袁憩活动着肩膀欣然同意，只是有些奇怪房东大人在出门‘进货’后,竟然没有早早躺倒。
“今天怎么精神头这么足？”
“我现在劲头越来越足了，快走，一会儿天黑了。”
“好好好。”
除去吃太多的因素，徐放也发觉了自己的改变，主动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确实罕见。
他带好围巾锁好门，被昏黄的光线沾染了发梢，抬起头，枯叶正随风盘旋。
“应该快要下雪了吧。”
徐放寻找着小蔟落叶，轻轻地踩上一脚，享受清脆的风铃。
“下了雪，你也要这样踩吧？”顺着幼稚的频率，袁憩在一侧用鞋尖将叶子送到那人脚下。
“忍不住。”
根本忍不住，不论听多少次，徐放还是想要制造出更好听的旋律，
忽然希望今年的雪能下得早些，大些。
“看，晚霞。”
低头幻想着雪人的模样，徐放又被袁憩的声音吸引着抬起头。
“哇...”
太阳像是挥着手道别，将空中粉色的颜料晕染开来，留下大片色彩。
“太阳就要走了啊...”
若是从前，徐放怕是会失落地想，太阳连面都不愿露，是被他的丧气样惹恼了。
‘就算走出来，也是看不到阳光的...’
“就算是余晖，也这样好看。”
袁憩的感叹将脑海中低语压过。
“是啊。”
是啊，就算是余晖，也变得美好了。
徐放听着周遭的喧闹，放慢脚步脚步，又一次直视起了人间的平淡美好。
‘小白，捡球！’狗狗在树叶间蹦蹦跳跳。
‘宝贝～慢些跑，别摔了。’小短腿儿绕着树跟转。
转得更远。
‘小兔崽子你还玩，作业写得完了吗！？’
‘记得酱油要买大瓶的哦！’
‘糖葫芦～卖糖葫芦喽～’
‘热乎的烤苞米哎～’
‘保安大哥，我忘带卡了。’
‘你还不知道？就是她家媳妇，哎呦嗬哈哈哈～’
步调在放大了的周遭减缓，见徐放流连，袁憩便引着他走向最近的座椅。
“坐一会儿吧。”
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示意的手才收回。
徐放说着好，手在宽敞口袋里保持着温热，坐在旁边。
虽说他从前也是个出门前需要准备许多物品的人，可现今那些东西似乎，都在旁边人的口袋里了。
“这衣服口袋还真多...
“什么？”
自语被讲八卦的阿姨们盖过，面对询问，徐放清了清嗓，“没事，我只是怕，以后我要是自己出门，肯定又要丢三落四了。”
到底在怕什么，他其实也说不清楚。
“那...”
袁憩的眼里几乎将本该有的答案倒了出来，却又在对视后收了回去，“小放不会的。”
“那我尽量吧～”
袁憩保持着绅士风度，自己也不该冒出多余的想法才是。
将一瞬的失落与自省都藏在脚尖，徐放观察起搬家的小蚂蚁，
小蚂蚁像是迷了路，举着不知重于自身几倍的食物碎屑，在石砖缝隙里强撑，一双触角无助地挥动着，像是睡梦中找寻依靠的双手。
直到周遭静了下来，大瓶的酱油被送到厨房；直到阿姨讲完了跌宕起伏的民间爱情，
直到路灯亮起，那双触角终于被同伴抓住。
两只小蚂蚁一起抬举着白色的颗粒，走向了小窝。
蚂蚁是不是也觉得，唯独等待的时间漫长又难捱，
是不是也会希望，下一次依然有同伴为它分担一半重量，一同轻快地找到回去的路？
徐放还揣着手，期盼着那里以后，都可以这样暖。
“走吧憩哥，回去休息。”
脚尖轻抬，安静陪在一旁的人很快给出回应。
交错的树枝将身影揉进地面，又钻进石砖缝隙，顺着对方的脚步，
老旧楼梯也多了几分，心悦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