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重逢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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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然推门下车，才注意到顾燕京早就等在她家门口，“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昨晚那通电话？结果刚刚打电话又不接。”顾燕京着急麻慌地催她赶紧开门，争分夺秒地进屋解决人生大事。
盛愿单手托着盛碰瓷走在后面，掏出手机，跟容横询问隔壁A室的密码。但他转念一想，脚尖微转，慢悠悠跟进B室门口。
卓然奇怪看他，“还有事？”
盛愿懒耷下眼皮，瞥一眼手上的猫，“它说它饿了。”
大胖橘很配合地仰头卖萌：“喵—”
“……”
卓然也是不知道，这爷俩到底谁叫盛碰瓷。她将顾虑挑明几分：“你大周末留这，你家那位就没意见？”
“谁？”盛愿愣了几秒，忽然后退一步，意味不明地定睛端详起她表情，慢悠悠地哂笑了声：“我家那位？”
这突如其来的正视，看得卓然心里有点打鼓。
她刚说错了什么吗？
他不会以为她在吃醋吧？
卓然正要再说什么时，盛愿先一步开了口，漫不经心问：“你说苏渔啊？”
卓然没问那小姑娘姓名，不置可否。
倒是顾燕京转悠回来，倚在玄关这听了两耳朵，看热闹不嫌事大：“对对对，酥鱼绝对是他的最爱。”他嬉笑：“他从来都不吃水煮鱼。”
卓然：“……”
盛愿斜他：“笑毛线啊？”
顾燕京：“我哮喘。”
“……”
盛愿没再反驳，就撸一把猫屁股，迅速蹭到了顾燕京的手上——
“卧槽，你恶不恶心！”
重度洁癖患者，当场就炸了。才刚出洗手间，又以180迈速冲了进去。等再回来时，站得离盛愿有多远算多远，满脸都写着“莫挨老子！”
卓然冷眼旁观这出闹剧，看在盛碰瓷的面子上，蹲身给盛愿找拖鞋。
“唉算了，我大人有大量，帮他澄清下吧。”顾燕京靠过来，告诉卓然：“苏渔是他那合伙人的妹妹，小姑娘整体傻乐傻乐的，他哥怕她被别人骗走，就搁盛愿眼皮子底下当助理呢。”
卓然指尖微微一顿。
头顶，蒙受不白之冤的某个人用了清了清嗓子，语调闲闲：“挑双鞋底软的啊。”
顾燕京有洁癖，穿了最后一双一次性鞋套。卓然在对着几双旧棉拖挑挑拣拣，本来还觉得有点怠慢，等听完他这话，干脆随手扔出去一双。
她转身去厨房，走到一半被叫住：
“你家就没备双男士拖鞋？”
盛大顶流仍杵在门外，满脸黑线地盯着地上。那双棉拖小他脚一圈就算了，还是芭比粉色，特么的竖着两只毛茸茸的兔耳朵！
“没有，你就凑合穿吧。”平时家里很少来男人，卓然回国后就没着急添补。
沉默一瞬。
盛愿目光恍然，似乎反应过来什么，他拖腔带调 “哦”了声，嘴角不着痕迹地翘了翘：“那行吧。”
连续数日的狂风阴雨终于消停，乌云散去，水洗过的蓝天宛若新生。
米色鞋柜上摆着一瓶蓝风铃，一串串小风铃似的花朵，无风自动。
*
卓然在厨房忙活有大半钟头。
做了咕咾肉、盐焗波士顿大虾，白灼秋葵。懒怠煲汤，简单榨了酸甜口的果汁，添加奇亚籽、核桃仁等坚果，开胃又清肠。
期间，顾燕京转悠进来帮忙端菜，顺手塞给她两瓶临床医学专用的眼药水，脸色臭臭的。
他指着其中的鱼子酱沙拉，“再多放点菠菜。”
卓然：“好的，大力水手。”
“……”
吃饱喝足后，三人坐到客厅沙发处围炉煮茶，顾燕京撮合着主动提及代言一事。
代言人形象这一part可以直接略过，整个内娱再找不到比盛愿更合适拍摄的人选了。
关键是代言费。
不过在这之前，卓然询问道：“给我们公司代言，会损害你的形象定位吗？”
昨晚听人说过，给初创小公司代言相对于自降咖位，会被同行瞧不起。
盛愿姿势散漫地靠在沙发上，撸猫的手微顿。他掀起眼皮，凝视她约有3、4秒，才漫不经意似的勾起唇：“不会。”
“我又不是傅禹那种十八线的小白脸。”
“……”
事关工作，卓然忍了，“OK，那就谈谈代言费吧。”
“正常市价，每两年2000多万是吧？”顾燕京适时搭话。他知道，以卓然那要强的性子，大概率拉不下脸面来要折扣。
但巧了，他脸皮厚啊：“看在吃人东西的份上，你给个实在价。”
不巧，盛愿脸皮也厚：“我可以吐给你看。”
“你滚!”
顾燕京气得想拿抱枕砸他，考虑到有求于人，又能屈能伸地放下了。
盛愿淡淡瞥他一眼，重新看回卓然，静静看着。
窄长内双的弧形琥珀眸中，比起先前的桀骜，多了一抹深沉。
卓然看在眼里，感觉他情绪不太对。
但人都会变，她没自恃熟人去试探，只公事公办地商量道：“如果不方便，就按市价来吧。”
盛愿的工作室还有一位合伙人，他不好独断，卓然完全理解。
何况，虽然超高代言费会增加成本，但盛愿的商业影响力巨大。无需数据师评估，这笔买卖肯定稳赚不赔。
只是，“目前公司账上有600万，签完合同就能转给你。剩下的……等游戏后期回款了，再分期补给你成么？”
为彰显合作诚意，卓然补充道：“按市面的贷款利率。”
盛愿没立即答复。
他再一次凝视她许久，久到心大的顾燕京都察觉气氛微妙，不解看过来。
盛愿已低下头，面朝腿上的盛碰瓷，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你算得倒是清楚，不愧是理科状元。”
卓然眼睫也是微敛。
客厅莫名沉静下来，唯有炉上的紫砂茶壶在“咕咕”冒泡。
顾燕京提起茶壶给三人倒茶，有意活跃气氛，结果是哪壶不开提了哪壶：“哎对啊，你俩还是老同学呢。那你更得……”
“她的事，你总跟着掺和干什么？”
盛愿冷冰冰打断他，目光徘徊在两人之间，漫不经心似的问道。
“因为我是白衣天使呗。”
顾燕京脱口答道，脸不红心不跳的。
“因为他会有分红。”
卓然无情拆穿他的鬼话。
蜜恋游戏公司，其实是家子公司。母公司华海科技集团，也是卓家的家族产业。
现任总裁是卓然父亲，近几年侧重开拓海外市场，常年居住在国外。国内的日常事务，交由卓然二叔打理。
华海科技主要深扎智能科学领域，会应用到临床医学仪器、智能医疗等方面。顾燕京的私人医院，作为长期合作的下游客户，也是智能医学实验的重要站点，与华海科技有5%股权置换。
而华海科技持有蜜恋游戏51%的股权，相当于顾燕京持有蜜恋游戏2.5%的利润分红。
只是话音刚落，卓然就忍不住皱眉。
她为什么要跟盛愿解释？
关他屁事！
盛愿欣赏着她一脸懊恼的表情，撩了下眼皮，貌似有被爽到。
他饶有兴致拆开一根金枪鱼肠，掰了截，引诱着酣睡中的盛碰瓷闻着味被迫起身营业，表演了两把握爪爪。
顾燕京一瞅盛愿心情不错，赶紧趁热打铁：“那怎么着，现在话都多说开了，盛老师不得给个友情价，打个5折什么的？”
其实顾燕京知道，以他和盛愿的交情可省不了一千多万，顶多抹个零头。但砍价嘛，肯定得往低了说，万一真能砍到个1800万呢……
“我晚点把合伙人微信发你。”盛愿：“先转600，剩下400要不要利息得看他的意思。”
顾燕京：“……？”
“真给打五折啊”他震惊过后，欢喜地拍了拍盛愿的肩，“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兄弟了。”
盛愿像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一旁，卓然刚端起茶盅，手上微顿。
目光落在白雾袅升的紫砂茶杯上，不经意想起曾听过的茶道之语。茶道如人生, 细品方知味。如君子般韵味深长, 每一口都是岁月的沉淀与回享。
她看向盛愿，面露犹疑：“折扣太低，你不好跟合伙人交代吧？”
“你猜。”
……这她哪猜得出来？
“心意我领了，但1000万的折扣未免太多了。”卓然还是觉得不太合适，“要不这样吧，明年的尾款我就不给利息了，可以么？”
闻言，盛大顶流不耐烦了，冷眼觑她：“这事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卓然抿唇瞧着他，僵持半晌，“那……就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盛愿“啧”了声，扭头不再理她。
“哎呀，难得我们盛老师金口玉言，你一介小小商人，怎敢随意抗旨？”顾燕京唯恐夜长梦多，“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我这有他合伙人微信，直接推给你。”
卓然放下茶杯，查收合伙人的微信名片，微信名就是其本名：“安北河……”
盛愿偏头，“还有印象？”
卓然点头，“文科火箭班的那个。”
安北河也是盛愿高中时的好兄弟。高三文理班不在同一栋楼里上课，平时见面不多。但他们一起聚过餐，去过欢乐谷鬼屋，卓然有印象的。
一旁，顾燕京瞄着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恍然有所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算他今天不在这发光风热，这事也能成？
*
周日下午的闲散时光，就在四溢的茶香中, 悠悠荡荡。
将近傍晚，医院临时接到重大手术，顾燕京被紧急叫回。
卓然忍痛割爱，起身到厨房翻找出意大利手工巧克力。总共三罐，给他拿上两罐。
顾燕京不忘跟在她身后碎碎念，千万别再疲劳用眼。
盛愿想起车里正好有箱没拆的米稀，匆匆出门，也一并给顾燕京拿上。
医生做一台重大手术，往往要持续几个甚至十几小时。高度聚精会神，很消耗体力。带点小而美的高热量食物，方便充饥。
顾燕京被小小感动一把。
盛愿隔着车窗相送，忽而回想起“水煮鱼”那茬，不忘闲闲地补刀：“不瞒你说，那米稀礼盒被盛碰瓷的……坐过。”
“信不信我撞死你？！”
顾院长气得哟，差点一并躺到手术台上。
卓然这边，终于送走俩坑货，又挠了挠堆在沙发上的盛碰瓷，起身收拾餐桌和厨房。
将锅碗瓢盆一齐扔进洗碗机后，她先添加安北河的微信好友，没得到立即回复。
转而给助理孙蓓蓓发消息：[周末好好休息吧，下周跟北愿工作室签合同]
随后放下手机，清理灶台上的水渍。
大脑中习惯性盘算起项目营收情况。
启用盛愿当代言人，广告营销成本这一项翻倍，她下周需要跟集团作材料汇报。
华海科技集团的盘子很大，牵涉多方利益。所以卓然虽身为“皇太女”，也不好任性申报预算。
不过这次，卓然一点都不担心。
之前傅禹的粉丝量刚到两千万，而作为亿万少女的梦中情人，盛愿的粉丝基础比傅禹的10倍还多。
下周预测出的投资回报率，肯定只多不少，足够堵上集团那些人的嘴。
想到这，卓然不禁会心一笑。
“蜜恋男友”是她在英国的本科毕设，也是她回国后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项目。
感性来讲，它就像她的第一个孩子，欣然见证它一路成长。
理性来论，她作为父亲唯一的孩子，这次的创新性项目赢得漂亮，才能一举震慑到集团高层的那几个老古董。
“叮叮叮——”
孙蓓蓓连发来3条微信语音。
卓然抽出一只手，想语音转文字。
不巧手指沾了水，意外滑成外放：
“啊啊啊啊！我是在做梦吗？”
“老大，祖宗，你真的拿下盛愿啦？”
“那眉骨，那鼻梁，那下颌拐点，每个都精准狙击了我的心！”
“……”
卓然发语音警告这个花痴女人：“你这就贪心了啊。不能既图男人赚钱，还贪图他的脸。”
卓然本意是让孙蓓蓓在后续对接北愿工作室时，拿出专业的公关态度。不过粉丝痴迷偶像也无可厚非，所以她采取了较为诙谐的语气。
结果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一道男声。
声量不大，嘲弄十足：“啧。”
卓然猛然回头，盛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
他单手托着一坨盛碰瓷，倚在橱柜转角，两条长腿交叠着，正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卓然心里咯噔一声。
他什么进来的？
不会全听见了吧？
不会那么凑巧吧？
不等她开口试探，盛愿轻抬下巴，澄亮琥珀眸溢满别样的光：“就这，还说没觊觎哥的美色？”
……好吧，又被他装到了。
“你怎么走路没声？”
“我特么地还想问你呢！”
盛愿凉凉看着脚上那双毛茸茸的厚底拖鞋，43码的脚后跟悬空在外，“给你省那么多钱，我还不配在你家拥有一双男士专属拖鞋？”
卓然看着卡哇伊的兔耳朵，不厚道地低笑了声，“盛家老宅离这边十万八千里的，你一年能来几次？”
盛愿意味不明地瞧着她，沉默几秒，吊了郎当来了一句。
“那谁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重逢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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